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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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加州清光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对着眼前的餐食，动都没动。大和守担忧的看着他，不是之前的委屈和愤怒，也不是和好的平静。现在的清光表现得奇怪，而根源——
绯村面前的盘子和碗已经空了，一如既往的速度。她懒散的瘫在软垫上，接收到大和守的目光。
眨眨眼，然后懒洋洋的举起手。
“在下要出阵，明天。”误把大和守的眼神当做问她出阵的时间：“时间，安政五年（1858年），信浓国。”
用餐的，或还未开始用餐的刀刃将目光投向他们的主人。没有声响，在思考1858年是个什么时间点。得不出结论，看向本应最熟悉绯村的吉光。意外的是，连绯村吉光也一脸莫名。
“请您带上我，助勤。”大和守道：“我与您一起。”
“那是哪里啊。”和泉守嚷嚷，但好像也不打算弄明白：“带我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吉光扑到绯村身上，胳膊挂在她的脖子上。
剩下的人看起来马上就要跟上。“呀嘞呀嘞。”绯村苦恼道。
“出阵是六人小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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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来出阵三白眼！”吉光躲在附近的草丛中，压低音量，几乎是用气音说：“不是跟阿雪在吵架吗？既然吵架就乖乖的呆在家里！”
“你管我，小矮子！”加州清光也用气音回话。
和泉守忍了忍——其实也没怎么忍：“烦死了你们两个！”
“安静！别给主添麻烦！”长谷部插到吉光和加州中间，按着两人的脑袋，直接分开。
加州清光不满的‘啧’了一声，而吉光直接对着他的手咬过去，咬了个空。
旁边悠悠的绯村靠在树边，她一边拨弄着腰间的红莲丸，一边不甚在意的开口：“不满意的家伙可以随时回去。”
没人吵了。
这次出阵绯村没说太多，她只是说了一声。
“安静的解决。”
可是传送来之后，地点只是一片树林。什么都没有，只剩夏日的虫鸣和萤火虫，远处偶尔响起溪流的声响。
安静——这里有什么，是不能被惊动的呢？
一直没做声的大和守，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攥紧了刀柄，小声道：“助勤。”
似乎早就听见了，绯村没惊讶，她只是拨弄刀剑的动作顿住了——远处，模糊不清的，传来的是繁杂的女声的尖叫。再仔细听，还有强盗的呼呵和刀剑劈砍的声音。
然后声音近了，听的更清楚了。是凌乱逃跑的脚步声，死前的惊呼，杀人者游刃有余的劈砍，逃亡者慌不择路的逃窜。
再然后——
“溯行军！”
森林的深处出现了溯行军的身影。似乎发现了他们这支讨伐部队，但这些溯行军却连和他们对抗的犹疑都没有，直接打算扑向远方的杀戮现场。
刀剑们看向主人，绯村点了一下头，五柄剑刃就扑了过去阻拦。但她自己没动，只是注意着溯行军的动向，同时，侧耳听着那远处喊杀声。
那声响的人们已经出现在视线里。三位穿着和服的女性拉着两个男孩拼命逃跑。但身穿和服木屐的女人怎么可能跑得过后面追捕的强盗。强盗们甚至没费力追，只是甩着手中刀剑上的血迹，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在强盗的身后，是零散的血痕。那本是一个人贩子的队伍，手里的货物本应是供往花街的消耗品。现下，最后一个护卫被砍死，原本的供货商悉数丧命，而作为商品的女人和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在猎狗般的强盗手中活下来的样子。
有女人摔倒了——几乎立刻，后面的强盗就来到眼前。其中一个红发的孩子拖起来一柄比他身高还高的剑，站在几个姐姐的身前，抖着，费力的抬起这柄武器。
另一个孩子也动了，他死命拽着摔倒的姐姐，试图拉起她。
在绯村关注那边情形的时候，眼旁的余光，有溯行军脱开刀剑们的阻拦，打算冲过去。
她动了，只是一个几乎捕捉不到的影子闪过，那个敌打刀就被拦腰斩断。绯村偏过头去，看向他们的战场。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一起拦住一振敌太刀，两柄打刀在体型上不占优势，但配合还算默契。另一边，和泉守和长谷部各自拦下了数名敌打刀。吉光独自一人站在稍远处，一柄胁差同时对抗数柄机动性极高的敌短刀，动作已经有些凌乱了。
应付的有些费力。绯村想。她握着刀，打算参与对敌。
“...连你也要阻拦我们吗？”敌太刀突然说，声音沙哑破裂：“明明我们才应该是同伴，绯村。”
他声音不算小，尤其是在这种森林里。所有人动作都顿了一瞬，就这么一瞬间，加州清光和大和守被猛地击退，连和泉守和长谷部也被敌打刀逼退了位置。
下一刻，一振敌打刀飞快的突破，看方向，是朝着远方那群强盗而去。
和泉守本来已经追过去，但看到眼前的场景——强盗，还有即将要丧命的女人和孩子——溯行军的刀剑指向远方还无知觉的强盗，只要不拦它...
活下来几个女人和孩子，能对历史有什么影响？
他脚步一慢，一个影子已经从他身后冲出来，残留在视线里的，是新选组的蓝色羽织。月下，只听到急速出刀破开的风声，和被斩成黑烟的敌打刀。
黑烟散尽，绯村出现在黑烟后。她手里的刀还是斩人的姿态，抬起头，冷眼看向敌人。
在另一边。
面对眼前的强盗，在男孩握剑将要冲上前的前一秒，他被姐姐们拉了回去，与另一个孩子一起，按在怀里。
女人发着抖，背对着强盗，像是自己也不敢回头。
一个姐姐转身扑向了强盗：“求求你，放过两个孩子吧！”
刀劈过，留下一声惨叫。
另一个姐姐发着抖：“大人...放过这个孩子吧。”
强盗并没留情。
最后一个姐姐紧紧的抱着两个孩子。
“活下去，活下去...心太，阿雪。”她拼命说：“你们还太小了，还不能像我们一样选择自己的生活。”
“所以你们现在不能死，你必须活下去...活下去，选择自己的人生，代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
她没能说完。被强盗拽着那绸缎样的头发拉开。下一瞬，刀插进她的喉咙，血从她细长的脖颈流下来。
她颤抖着手，试图握住贯穿自己喉咙的刀刃。那些微的阻力没有任何作用，锋利的刀轻易的从她的脖子里抽出。
然后她像被丢掉的垃圾一样，丢弃在地上。
“你不回头看吗？绯村。”敌太刀的声音像黏腻的油：“你来到这个时间点，只是为了阻拦我们的吗？”
他问话的同时，刀剑们已经集结在绯村的身侧不远，是随时可支援的距离。连吉光都从敌群里跳出来，来到她侧前。
提防着敌人，但大和守还是侧头，看了下斜后方的场景——
那并不是什么历史节点，不是什么重大事件。
只是马上要死的女人和孩子。
“...废话真多。”绯村话还未落，她就冲了上去，一刀就斩了三四名敌人。如同一个信号，所有人都动了，瞬间混战在一起。
“活下去，心太，阿雪...”
“替我...活下去。”
强盗的刀对着只剩一口气的姐姐刺下，斩断了她最后的生机。
“霞姐！！！”
凄厉的童音绝望的喊出。其中一个男孩猛地朝地上的尸体——以及还留在尸体上的刀——扑过去。
另一个男孩才回过神，猛的向前试图拉住他的衣袖。
“阿雪！！”
与此同时，跃身半空，紧握红莲丸，只差一记劈砍就能终结敌太刀的绯村，忽然失去了本来的姿态。
她一个扭身勉强躲开了敌方的向上突刺，却完全失去了平衡，不受控的向外滚出几米，一直落到大和守的脚边。
“助勤？！”
大和守瞬间乱了阵脚，向着绯村探过去。‘铛’的一声，是加州清光拦下了上方敌人劈下的刀。
侧面又刺过来一剑，加州清光躲闪不急，划破了肩膀。
“阿雪！”吉光想赶来，却被敌方两振短刀缠住。他急躁的挥刀逼退了一振，却没躲过另一振的擦割。
“主！”长谷部侧身看过来，完全忽略的身后的敌人，眼看就要被砍中。
一柄胁差擦过他的脸侧打偏了他身后的刀。绯村收回了掷刀的手，捂着腰侧厉声道:“集中精神！”
那狠厉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但止不住的血，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看那血量，绝不是个小伤口。
但她却没在看伤口，而是拧着眉，望向了远处那两个孩子的方向。
大和守试图在敌人攻击的缝隙中掏出来伤药，但几乎完全找不到机会。
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明明没有任何溯行军碰到她。
大将遇险，整只小队几乎是立刻就乱了，她的呵斥没任何作用。和泉守也被砍中，整支小队几乎集体负伤。
“这就是代价，绯村。”敌太刀看着地上想勉力站起的绯村，又看向远方，视线尽头的孩子。
那个扑过去的男孩已经倒下，另一个男孩拼命按着他的腰侧。
“阿雪！”那个红发的男孩喊。
阿雪。
一个念头闪电般的击中了他，大和守震惊看向远处的两个孩子，又猛的回过头，看向绯村。
1858年，安政五年。
那时的助勤应该只有9岁。
和远处的孩子，一样大。
“我们，是来救你的。”敌太刀说。
绯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按着伤口，避开了大和守的搀扶。
“呵，说的真好听。”绯村的脸上已经渐渐失去了血色，但她还在笑着。
敌太刀并不急，眼前这支队伍到此，已经不足为惧:“没想到吗？过去的自己受伤，现在的自己也会受伤。”
随着这句话，连最迟钝的和泉守都意识到了什么。
他回头看向本以为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已经躺在地上的孩子。
“那是助勤？！”
与他话语同时出现的，是那边孩子身前的强盗，对着他们抬起的刀。
过去的自己受伤，现在的自己也会受伤。
那过去的自己如果死了呢？
溯行军中一振短刀向着马上要杀死孩子的强盗冲过去。他路过加州清光，清光的刀只是钝了一下。他路过大和守，大和守像是僵住，眼睁睁看着敌方从身边冲过。
没有任何刀剑阻拦他。短刀的速度真的很快，一阵风似的，猛烈的刮向对着孩子下手的强盗。
但更快的是一道光。
像是今晚的月光，却比月光还锐利寒冷，顺着短刀的痕迹就追了过去。当残留的光被捕捉到的时候，敌短刀已经被收割斩断，化成一道黑烟。
因着惯性，黑烟散尽，施展了拔刀术的绯村才滑停。腰侧的伤口崩开一片，鲜血染红了蓝色的羽织。
再也站不住，她半跪在地上，手里的红莲丸插在土中，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砍断了那个能救九岁自己的存在。
敌太刀看着她，是想不通的意外，问出来的是那个几乎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
即使如此狼狈，绯村的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一抹不受控的嘲弄笑意在眼底出现。
“……修改历史，是吗？”她脸上是狂气的笑容:“那就和在下赌一赌，没被修改的历史——究竟在下能不能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