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回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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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礼。”绯村樱雪笑眯眯的说，推了推桌上的点心盒子。
“哦呀哦呀。”三日月捧着茶看着对面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来回礼吗？真是守礼的孩子。”
他并没说错。上午刚送出去牡丹饼，下午就收到回礼，这速度不得不说实在快的有些惊人。与其说是守礼的小姑娘，不如说……
怕是在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些什么。
“承蒙关照了，自然要来拜谢一下。”绯村表现得毫无异样，只是一贯懒洋洋的表情没带在脸上。她挑了下眉，随着她的话，旁边护卫的长谷部打开了盒子。
一团黑褐色的不明物质从盒子里露出来。
三日月的动作顿住了，甚至长谷部的动作也顿住了。不可置信般，他飞快的看向了绯村，而绯村只是盯着三日月，似有似无的笑。
“是小朋友的手艺？”三日月看着长谷部的反应。
“是包含了在下心意的礼物。”绯村看着他：“请务必收下。”
三日月不动，却说：“意料之外，是报复心很强的孩子呢。”
“是礼物。”绯村盯着三日月，慢吞吞又确定的说。她低垂着眼睛，只有嘴角在笑，垂下的眼眸却没有一丝丝的笑意：“请务必不要让孩子的心受伤。”
“啊，这可糟糕了。”三日月说，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然后门外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姬君~”从门外冒出来的是一席白衣的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兴冲冲的跳了进来。
姬君？
一旁的长谷部愣了愣，姬君是对女性君主的称呼，而主只是个清秀的少年主君，无论如何也不应当被称为姬君。鹤丸桑的玩笑，有些过分了。
没等他提出异议，绯村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抬起来，慢慢的，露出来了毫不掩饰的，咬牙切齿的笑容：“鹤桑。”
“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鹤，就看到了绯村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几乎下一秒，出鞘的剑直接劈了过去。
“哦呀！”鹤急忙跳开，刀剑的凌厉风声就响在耳边，完全不留情面的样子。
绯村甩了甩手腕，不似一贯的懒散，手里的红莲丸甩出来了漂亮的刀花。
“承蒙关照。”她盯着鹤说：“请多指教。”
“...什么？哇呀！”鹤从房间里跳出去。
绯村追了出去。而面对突如其来发展的长谷部瞬间忘了刚才要提出异议的想法，快步跟上，但在经过三日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瞬。
“三日月先生，这到底是——”
并不是长谷部预想会发生的进展。自从那个‘身周都是敌人’的可能性被提出后，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多的注视着主人。她看似安安静静的在厨房里折腾些什么，面对疑问也只是在说“做点东西”。但没想到，在大家接受了她安静折腾的下一秒，她提着盒子就出了本丸，一路熟悉的避过了幕末组可能出现的位置，然后撞上了他。
没等他说什么，主立刻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笑眯眯的说“我去送谢礼。”
原来是这么个谢礼吗？
“哈哈哈哈。”三日月并没有回答，而是把桌上的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像是怕被战斗的余波震到，“不过是一个孩子过来还礼，正好撞上了另一个孩子而已。”
长谷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追了出去。
庭院里已经打起来了。
绯村的速度很快。她没用拔刀术，只是握着出鞘的红莲丸，一剑接一剑地往鹤丸身上招呼。鹤丸一开始还在躲闪，嘴里喊着“姬君你这是做什么”“我才刚回来啊”，但绯村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刀锋擦着他的袖口过去，在白衣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鹤丸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他拔刀了。不是攻击，是格挡——双手握着刀柄横在身前，堪堪挡住了绯村劈下来的一刀。两刃相撞发出的声响在庭院里回荡了一下，惊起了树上的鸟。
“……姬君，”鹤丸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这是来真的？”
“哈。”绯村笑了声，与爽朗的笑声不同，她眼神锐利:“在下说了，请多指教。”
她手腕一转，刀刃滑开，从另一个角度横斩了过去，速度比之前更快。鹤丸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腰侧过去，带下来一小片衣料。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还礼。”
“还礼？还什么礼？！”
“……上次的牡丹饼。”
好勉为其难的借口。但鹤丸愣了一下，已经懂了，他露出了笑——一种久违的，恶作剧成功的笑。
什么牡丹饼，怕是他多话的回礼吧。但他只是拉长了声调，说:
“……是那盒牡丹饼啊。”
“是那盒牡丹饼。”
绯村这次坚定道。
嘴硬的姬君。鹤打量着她。一个人反复出阵，灵力的波动频繁到连本不打算打交道的他和三日月都开始注意。那晚，她从时空转移装置出来时，握剑的手都在脱力的发抖，但依旧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己接近的声音，并且毫不犹豫的举刀朝自己劈下来。
奇怪的人。
奇怪的出现，奇怪的砍死了前主人，奇怪的再不出现，现在又开始奇怪的——
明明是在自己亲近的刀刃前被戳穿了逞强，现下理应是恼羞成怒，却不露分毫心思，依旧老神在在的露着笑，提着刀砍他。
刀比人诚实。刀凌厉的带着恼怒。
“你本来做了那盒——”鹤瞥了一眼三日月背后矮桌上那团黑褐色的东西，“——来还礼？”
“对。”
“然后还觉得不够？”
“对。”
“所以现在这是？”
“额外谢礼。”绯村说，少年气的笑着:“在下对鹤桑的感情，用普通的答谢是无法传达的。”
在对面少年气的笑容下，鹤丸的笑容僵了一下。
似乎变的不太好收尾了呢，恶作剧。
不过，着实有趣。
他主动迎了上去。这正中绯村的下怀，终于看到鹤的主动，绯村舔着自己的犬齿，足尖一点，拉开了距离。在半空中就已经收刀回鞘，落地时已经压低了身形。
早前对战不小的动静早就吸引来了本丸里的其他刀刃。五虎退眨着眼睛，紧张的抓着一期一振的衣服。
“怎、怎么办，打起来了……”
一期一振金色的眼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药研从走廊的拐角出现，他看见三日月坐在廊下，矮桌上放着一盒打开的东西，丝毫没有要介入的意思。长谷部站在廊柱旁边，手按在刀柄上，但也没有拔。其他本丸的刃陆续赶过来，但也没人出声。
所有人都没有打扰战场的一切。绯村压低身形，右手按在刀柄上，刀鞘微微向下倾斜。风向变了，意识到什么，鹤丸的笑容收敛，脚已经不动声色的调整了重心，猛的冲过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感觉让她拔刀，会非常的不妙。
在鹤丸接近的前一刻，绯村动了。
刀刃的光芒在夏日的景趣下亮的可怕，极快的速度，似乎只是看就能感觉到刀刃的凉意。同时，“铛”的一声巨响，只听响声都能感觉到刀剑的力度。
握剑的手被回响震颤的发抖，手居然有些脱力。鹤丸震惊的看着绯村。这并不是他以为一个姬君应有的力度。与此同时，绯村顿了下，但抬眼就回以一个略带邪气的笑容。
——这气势，还是在开玩笑吗？
他的脑海中飘起这句话，这句话在他脑海中还没落地，绯村手腕一挑，红莲丸的刀柄精准的击在他手指关节上。没有过多的力度，只是一麻，他手里的本体已然脱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落在了庭院的花圃中。
遭...
下一秒，红莲丸归鞘，人已欺近。他还没来及退后，领口就被揪住了。膝盖后被绊倒，他整个人被压着向后倒下去，脊背重重的装在庭院的地面上，扬起一片浮尘。
鹤丸的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花了一瞬，等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绯村已经骑在他身上了。
她的膝盖压着他的右臂，左手按着他的肩膀，整个人俯下来，鼻息打在他的脸颊。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那一点还未收回的锐光。他能感觉到她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重，但足够把他钉死在地面上。
“姬君...”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气还不太顺。试图挣扎，但没什么力气。
她的右手突然动了，从袖口掏出来一坨黑色的不明物质。鹤丸的视线刚刚捕捉到那团东西，绯村已经猛的把这坨东西暴力的塞到了他的嘴里。
好咸，带着点沙，还有些奇怪的柚子皮味道，然后是猛烈的辣味，炸在嘴里。
鹤丸眼睛猛地睁大了，一边猛咳一边下意识的想偏头躲开。但绯村狠狠的捂着他的嘴巴，一副不吃下去就憋死你的狠劲。
被闷住的剧烈咳嗽，泪水顷刻涌出来。因这暴力的一幕所震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宗三左文字蹙起了眉。
其他刃也是，这莫名其妙的对战和莫名其妙的展开让大家摸不着头脑，去看三日月，只看到他端着茶杯，‘哦呀哦呀’的笑。
鹤丸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咳得满脸驼红，他擦着眼角的泪，震惊的问：“您居然还放了芥末吗？！”
“是爱。”绯村终于退了一步，笑出声：“用来回报你的，强烈的爱。”
明明是恨吧。
鹤丸咳着，只觉得辣的胃疼。
绯村站起身来，拍拍手上刚刚握着丸子沾满了的糯米粉，然后对着鹤丸伸手。
是要拉他起来。鹤丸捋顺了呼吸，握住了她。
然后，浓郁的灵力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传递了过来。似乎是实质性的，一股暖流从手指接触处，一路温柔而不容抵抗的转到身体的深处，好像长久饥饿的人终于吃饱了饭，力量，和久经压抑满足感同时出现。
鹤丸的呼吸断了一拍，下一个浮起的念头是——她看出来了。
他应该没显露出来过。
不同于普通刀刃，如他如三日月这种存在，对灵力的要求往往是普通刀刃的数倍。若非缺少灵力陷入沉睡，早在早前的审神者存在时，手刃那位应当是他们的工作。
绯村接手这里后，灵力的充沛迅速的修复着他们的身体，但距离回到鼎盛时期，却还有一段时间要度过。
但是没关系。他是从平安时代起，一直存在到如今的刀，之前几乎没有灵力的时间他可以度过，现在慢慢修复的时间，他也可以度过。
毕竟每天都在变好，不是吗？
他这么不经意的想，适应着如今的身体。没什么太多的退步，不过是挥刀会慢一些，不过是动作会顿一些——普通的出阵，内番对战，足够用了。剩下的，慢慢等就好。
但现在，却不需要漫长的等待了。
他震惊的看着绯村，他的姬君，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甚至于结束后，忘了松手。
另一旁，三日月的笑容敛了一瞬，紧接着又笑起来。
“是个护仔的小姑娘啊。”他自言自语，喝了一口茶。
细微的灵力流动除了本人及近处的三日月，怕是没有任何其他人捕捉到。绯村把手抽了出来，紧接着打了个哈欠。一次对战她的呼吸都没乱，更看不出有过输入灵力的痕迹，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别着的刀剑上。好像发泄完毕，刚刚略显明媚的表情也渐渐回拢。忽视了对面的鹤丸，也自然的略过了远远近近，围观的刀刃。
“那么，在下的谢礼已送达。”她懒散的站着，对着三日月微微颔首，轻笑了下：“回去了，长谷部。”
如同她来时的轻盈，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