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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二·末日(1) “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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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意思,宁九月。”陆一鸣笑得异常明媚,“这大约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别吓我,你怎么了?”宁九月不祥的预感到达了顶峰。
“我知道的太多了,就在今天早上,我已经把有关罗异虫的一切,哦对,除了人血的秘密以外,都撰写成稿了。”
陆一鸣脸上的神情近乎疯狂,他说,“我终于完成了身为记者的使命,这是人类史上最后一个伟大的新闻!”
宁九月摇头讷讷不成语。
“我把稿子发给了BBC,明天,明天你就能看到新闻了!”
“你疯了,你也疯了……”宁九月不知为何,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的泪水。
然而陆一鸣收拾了东西,就连动作也带着愉快的轻松,他轻轻吻了吻宁九月的额头,说:“祝你好运,九月。”
语罢,陆一鸣离开了宁九月的屋子。
而宁九月怔愣在原地,她脑中只有四个大字:世界末日。
陆一鸣此举无疑,是把世界末日提前到了明天。
正在她愣神的间隙,房间的窗户外面忽然传来一到移动的光束,然后又是一道,又一道。直到宁九月意识到,她才发现那是楼下车子移动的光,透过窗户映射过来了。
凌晨一点,还有人大张旗鼓拉着车队回家呢?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宁九月一个激灵,立刻打开房门冲到楼下,那不是回家的车,那是……
可是已经晚了,宁九月看到自家大门敞开着,却空无一人。
她想起了什么,大叫起来:“梁若!”
无人回应。
“梁若!!梁若你在家吗?!”宁九月找遍了一楼,梁若不在了。
宁九月瘫坐在地上,她能够想象刚才这里都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却不敢想象是谁带走了陆一鸣。梁若是特种兵,陆一鸣做的事,那可是会造成混乱、危害国家……不,是世界世界安定的事!
只要宁西羽下令……
这个可怕的猜想令她牙齿都要打颤。
可现在,可是现在更为要紧的事情是新闻,是明天的新闻,她不能什么也不做,不能什么也不想。
思考。
快思考。
该怎么办?
求助……求助!
她门也来不及关,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奔跑着上楼,冲进屋子抓起自己的手机。
给谁,给谁打?
如果在以往,她势必要向哈娜求助的,可是如今……简妮不行,如果告诉了简妮,她一定会发作,根本不知道一个恐慌症患者发作会做出什么事情!
要问知情人。
宁九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孔,她飞速的寻找通讯录,终于锁定一个人。
经过漫长的信号音,对面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是九月吗?”对面显然对这通来电感到诧异。
宁九月清了清嗓子,说:“爸、爸爸,你回国了吗?”
“还没,今晚的飞机回去,有什么事吗?”
“爸爸,我知道罗异虫的事了,BBC……”
“嘟……”没待宁九月把话说完,程致远就切断了电话。
下一刻,宁九月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又是一个私人通道,就像哈娜她们用的那个私人端一样。
只是这封邮件来自“Dr.程”,几乎可以确认就是程致远发过来的。
上面寥寥几字:“通话已被监听,邮件不安全。”
宁九月心一沉,她转念一想,如果明天世界就要毁灭,谁还在乎今天被谁监听吗?
抱着这样孤注一掷的想法,宁九月再一次打电话过去,却没想到,这一次电话已经被拒接了。
她心焦如焚,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
南星楼今晚仍旧是不眠夜。
这座四层小灰楼的每一个窗户都亮着灯光,这里的工作人员已经轮班值守十五个日夜了,并且他们完全没有休假迹象,只有睡醒就工作,累了倒头就睡的人。
宁西羽蹬着高跟鞋,铿锵有声地敲在瓷砖地面上。
“人带来了吗?”她撇头问楚副官。
“带来了,只是有目击者。”
“目击者?”
楚未然停了停,道:“是梁若。”
宁西羽“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楚未然却心领神会,将命令传达了下去,才接着道:“人在审讯室,现在审问吗?”
宁西羽脚步不停,冷笑着说:“更待何时?”
审讯室里坐着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他看上去既礼貌又疯狂。然而他的待遇似乎相当不错,他坐着带皮垫的扶手椅,面前的桌子上房这一杯提神用的黑咖啡,旁边是一碗热腾腾的外卖面条。
审讯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一位气质凌厉女军官,她领着一位器宇轩昂的副官,坐在了他面前。
陆一鸣认出了她,笑道:“原来接手我的是鼎鼎大名的宁中将,久仰了。”
宁西羽没有说话,她一撇头,楚未然一点头,便将手上的牛皮纸袋放到陆一鸣面前,接着,他便出门去了。
陆一鸣挑眉,打开那个牛皮纸袋,脸上神情一滞,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我的大名,那是最好的。”宁西羽,“我们聊不用太费事儿。”
“您现在才来找我,已经晚了。”陆一鸣耸肩。“该做的事儿,我一件没落,全做了,与其审问我,还不如杀了我来的更痛快。”
他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脸孔,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去赴死。
宁西羽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要费点力气,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么不懂事。”
她盯着陆一鸣的眼睛,念出一串名字:“让·洛冯斯,火毒计划的策划人之一,法国人;马克·杜兰,BBC摄影师,英国人;琼·伊桑,美国城市日报主编;还有你,陆一鸣,区区一个独立记者,真了不起。”
“你要说什么。” 陆一鸣收起了脸上无所畏惧的表情。
“我调查过,你跟前三个人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任何组织,没有任何接触,你和他们不在一个级别。”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宁西羽露出好笑的神情,“只要看到你发给BBC的情报,我就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了。”
陆一鸣一下子脸色惨白:“你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我是说,BBC已经把你发给他们的文件完好无损地送到了我手上,整整5个G的文件,已经被我们的工作人员全部分析完毕。”
“不可能,他们……”
宁西羽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
“你既不知道火毒计划,也不知道琼·伊桑,这说明你跟别人的情报来源不一样,我要你交代你的情报来源,要一五一十,要清清楚楚。”
“另外,”宁西羽面露凶色,“我还要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触我的女儿,宁九月。”
陆一鸣铁青着一张脸,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将军。
可是他知道,他绝不能把罗异蛋白的事情告诉军方,否则为了消灭罗异虫,他们一定会不惜一节代价找出罗异蛋白携带者,做出比那个人还要残忍的事情来!
“对不起,宁将军,我什么也不能说。你杀了我比较快。”
宁西羽收起了所有表情,直勾勾地盯着陆一鸣:“我不会伤害人民群众一根汗毛,你有大把的时间好好活着想明白,但是,”
宁西羽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极具压迫力地靠近陆一鸣:“宁九月是我的独生丫头,你要让她沾上这些事情,我就算脱了这身军装,也要一刀、一刀的,剜了你的肉,刮了你的骨。”
“当然,你要一心求死,我自然会好好打开你的窗户,跳下去,没人拦你。”
陆一鸣咬紧后槽牙,咽了口吐沫。
宁西羽转身,甩门而去。
陆一鸣这才松下精神,却发现自己背后竟一片冷汗。
宁西羽走出审讯室,楚未然早就已经等在门口。
“要放人吗?”他问。
“放了也没用,钓不着鱼。”
他们不停脚步,穿过繁乱嘈杂的走廊,去到尽头最安静的一间办公室。
“未然,陆一鸣嘴这么紧是没道理的,”宁西羽手指抵唇,思考片刻又说:“他的身世背景非常清白,和琼·伊桑那些人都没有沾染,那就帮我查他的亲戚、朋友、恋人,有多少差多少,总有中的。”
“是。”楚未然颌首。
“还有,”宁西羽深思专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一般人要守住秘密,大多是为了利益,其次是受人控制被拿住了弱点,再要么就是害怕受惩罚……”
她再三咂摸陆一鸣在审讯室里的种种表现,“……只有极少数的人,会为了理想而守口如瓶!未然,查陆一鸣要快,我觉得他隐瞒了大事!”
“是!”楚未然立刻转身,正要出门。
“等等!”宁西羽把他叫住,“把梁若那孩子叫进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楚未然看着宁西羽,忽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
“梁若……他脾气倔,别吵架。”
看到楚未然担心的申请,宁西羽嘴角一挑,道:“你都开口了,我就好脾气一回。”
楚未然这才露出笑容,安心离开。
片刻后,梁若走进宁西羽的办公室。他一进门,就挨了宁西羽的训。
“我倒不知道,我教出来的苗子,竟然这么粗心大意!你的训练是假的吗,让人在你眼皮子底下闯进家门?!”
梁若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看在宁西羽眼里,这就是一只倔头倔脑的犟驴。
想起对楚未然的承诺,宁西羽憋着气,捏着鼻子换上一副根本不合适她的慈母口吻:
“我知道,把你从墨西哥的任务里调回来,你不服气,但那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做啊!”
“您做什么都是对的。”梁若不看宁西羽,虽然语调平平,却憋足了气。
宁西羽看着自己亲手养出来的犟驴,深深呼气,告诫自己要冷静:“这边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只有你来做我才最放心,你耐心等等,不要犯倔。”
梁若瓮声瓮气:“重要任务?”
“重要任务难道就是要给您女儿接机,保护您女儿周全,做您女儿身边的一条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