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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甜橙味的 已近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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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归哑再醒来时已经临近黄昏。
眯开眼看看四周,新中式风格的室内设计,现代元素和传统的完美结合。
视线最远处是层叠着的大理石背景墙,蓝金沙的文理构成一片波涛的汪洋,正在咆哮涌来;摆在两旁的是木质纤维的柜子,条条框框似在跳跃;侧面有一幅重叠群山的泼墨山水画,却被圆圈困住。近一点是白色大理石和金属质感的矮圆台,上面摆着个插有桃花的单色青瓷和一套天蓝色的茶具;身后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金属火柴人和旁的一幅未开屏的孔雀图。
季归哑陷在灰白色的欧式沙发里;,眸子转了转,发觉这是自己家。
“妈的,陆时鸣昨儿给我扔这就走了啊。”
季归哑小声嘟囔了一会,一动牵的浑身都疼,所幸窝在沙发里不动弹。
好死不死,印着云祥纹灰色的地毯上,手机唱起了《锁麟囊》,这是季归哑设置的来电铃声,心情好的时候还能跟着哼哼一段。
季归哑咬牙拧着眉,满身戾气伸手向前扑。又弹回来,闭着眼颐养天年。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敲着手机壳。
“您好,是季归哑的父母吗?”
季归哑没理,耳边是格式化机械的男声,带这些试探。
“您好,我们是盛佳教育,您的孩子是否需要补习呢?我们有...”
“滚你‖大爷。”头一阵阵的钝痛,季归哑摊着,带着十分的不耐,开口是宿醉后带着沙哑的嗓音,季归哑脸黑的像焦炭,忍着最后一点道德没日‖他全家。
“咦?季归哑?是你吗,季归哑?”
“是你爸爸。”
电话那头不断传来聒噪的男声,大体意思是,很惊讶真的是季归哑,并希望和他再续前缘,当然,这个前缘是男孩自以为的爱情。
“闭嘴,再瞎瘠薄逼‖逼。”
季归哑现在很暴躁,没有理会电话那头不敢再出声的男孩,吐了口气,径自把电话挂了。
脑子里关于昨晚的记忆走马灯的放映,若此时再配上一束暗光,加上他脸上错杂的情绪,足够出演一幕莎士比亚的悲剧了。
季归哑在他须臾二十多年的生活里,一本正经的人模人样,却也从来不是个善人。所以他坚信,昨天的一系列多米诺反应也只是醉后不自知的结果。
不过昨天那个男人着实好看极了,仿佛米开朗基罗浑然天成的雕塑,衣服下面裹着的是怎样柔美而有力量的身体线条,却又感觉有些单薄。
季归哑视线扫过地毯角落,捡起那个被揉皱了的私人名片。想起昨天自己傻缺的“三个月”行为,一阵好笑,但是又迫切的想要让那个人身下染上点梅花。
认定了,就先去追,其他的,回来再想。
“喂,您好,哪位?”
认定了的人,怎么样都觉得甜。
“弟——弟——,还记得我吗?”
“叫叔叔。”
“诶,大叔,”季归哑一双手扣着沙发边缘,“有时间吗?出来见见?”
“有事?”
“昨日一见,甚是惦念。”
电话那头似乎是传来一声轻笑,季归哑没太听清,“就这么喜欢我?不怕我是拐小孩儿的?”
“有糖吗?就爱招惹拐小孩的怪叔叔。”季归哑眼角眉梢都要翘起来。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窸窸窣窣的一阵,听不太真切。
屏幕上又跳出来一个通话提示,是陆时鸣。
就在季归哑张口要讨价还价的时候,江月年说,“有糖,甜橙味的,跟不跟叔叔走。”
“走!”季归哑发梢都要立起来了,“明早八点,叔叔有空吗?”
“明天见。”
季归哑挂了电话,对着暗下的屏幕愣了会神,直到屏幕再次亮起,他点了接通,开口就骂。
“有事儿?”
“哥们儿我本着人道主义看看您老还存活吗。”陆时鸣也不含糊。
“报告完毕,存活。”
“对了,不是我话多,你大爷那事儿怎么样了。”陆时鸣在那头吃的嘴里顾不上讲话,嘟嘟囔囔的声音。
“没,下礼拜一的事儿,我还能快活几天。”
“您这又听着满面春风的,是有喜事儿了?”话锋转了转,陆时鸣又调笑道。
“正让你猜着了,有大喜事儿。”季归哑慢慢撑起身子,一边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一边冲着夹在耳边的手机,“昨儿内小帅哥,还记得嘛?有戏。”
陆时鸣懒得理他,见多了他的风流情债,连老妈子的心都不想再操了。
“软软说他今天刚买了新出的奶茶布丁和桃胶牛奶,问你来不来吃,晚上做了京酱肉丝,黄焖牛排,鸡排和...”
“去去去!当然去,软软小可爱真贤惠。”
“...小凉菜”
——
江月年挂了电话,盯着自己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地衣服出神。
手上还夹着没抽完的半截Marlboro。
乌烟瘴气。
江月年昨天刚回的北京,还没通知家里人,随便找的一家小酒店住下了。
要是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十五岁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上学了,又哪里来的家?
可是自己这十几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废。
江月年掐了烟,从地上做起来又跪下,弯腰叠着被自己扔的乱糟糟的衣服。
手机里悠哉的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江月年很会给自己找乐子,为了让自己过得不那么沉闷。
他又有些出神,想起刚才季归哑没出息的哼唧,忍俊不禁。
回国后闷得难受,再加上为了重新感受故乡的烟火气,在大众点评上找到一家蛮合口味的酒吧,偏巧碰上了季归哑这小兔崽子带着几个哥们儿来泡吧,看那架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后竟然还被自己侄子给泡了。
这小子一定是没认出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