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可期》闲小仙

2、第2章

　　病床外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绝的下着，张美兰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干裂，眼神呆滞着看着窗外不停低落的雨滴。这一滴滴低落的雨滴就仿佛自己低落的血一样的，绝望的眼睛已经干涸的没有泪水了，表情冷淡。

　　她在医院已经住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身上的伤随着时间已经渐渐愈合，但是心上的伤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越发重了。男人的尸体被张美兰的哥哥拿去火化了，骨灰放在一个褐色罐子里，怕张美兰看到伤心过度并没有把骨灰拿给她。

　　小木棉被包裹着放在一边，好奇的看着周围，不哭不闹，有时候会有护士和其他床位来照看产妇和孩子的亲人会凑过来逗逗小木棉。

　　“你看孩子长得真好看啦，才刚生出来头发就乌黑的卷卷的好可爱。”

　　“是啊，笑起来的眼睛特别好看！哎呀，你看，你看又笑了小家伙。” 木棉的一双眼睛长的特别像父亲，双眼圆溜溜的，笑起来却和月牙一般甜，小模样很是讨人喜爱。

　　显然木棉的存在并没有获得张美兰的关注，张美兰也没有一丝丝又重新做母亲的喜悦之情。也许是因为男人的离去，也许是因为木棉是个女孩。她只觉得自己的天从此塌陷，已经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她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为什么和她开这样的玩笑！

　　自从木棉出生后，张美兰就从没有抱过她，也不肯给她喂奶，哪怕医生多番劝说就是不愿意喂奶。医生也没办法只好作罢，只能给小木棉喂奶粉。同病房也有个产妇妈妈看不下去有的时候奶水多了自己的孩子喝不完也会给木棉喂上几口。

　　“瞧把这孩子饿得，真可怜…”隔壁床的产妇抱起木棉掀起衣服给她喂起了奶，小木棉大口大口的吮吸着母乳，好像知道不努力喝几口就得饿肚子一样。

　　每次喝的都很着急，经常还会把自己喝呛了。这么小就已经有着强有力的生存意识，想努力的活下去。

　　每次好心人给木棉喂奶的时候，看到她着急喝奶的样子和因为有些营养不良比同时期的小孩都瘦上了一圈的脸总是觉得心疼不已。

　　但是更多的是对同为母亲的张美兰对孩子的置之不理而感到困惑：为什么自己的孩子可以这么冷漠和绝情？

　　不管遇上了什么事都不能拿孩子撒气啊!不过作为旁观者只能是惋惜和心疼，除此之外自己也没办法多做一些什么了！

　　到了出院的日子了，张美兰的哥哥把那个褐色罐子递给了张美兰：“别难过了，妹子，哥接你回家去。”憔悴的张美兰接过男人的骨灰罐子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下伤心的说：“哥，送我回我自己家。”

　　“那个家还有回去的必要么？我帮你把这孩子给送人了，那个家你也不用回了跟哥回家，你现在还年轻，修养好身子找个好人再嫁了。”

　　“我是不会再嫁的，送我回去。孩子也不送人，我自己带着”看到张美兰语气坚决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送她们娘两回去。张美兰收拾着东西，在头上扎了一条白布，捧着男人的骨灰罐子，木棉被包裹着放上了牛车。

　　张美兰家的事早就在村里传开了，这么重磅的消息无疑是成为村里最热门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有人说张美兰命不好，是个克星，克死了自己的男人，可惜了这么好的男人，也可怜了这么小的娃，张美兰这后半辈子可就苦咯！

　　有人说张美兰肯定会带着孩子改嫁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面对这给别人家庭带来毁灭性打击的悲剧的时候，大多数的人总是投以悲悯的目光同情人更有甚者落井下石。

　　谁都不希望有人比自己过的还好，当有人过的比自己不好发生意外的时候不管表面再怎么怜悯对方内心总会有个声音：还好这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世上向来都是快乐可以感同身受，而痛苦却无法感同身受！

　　回村的这天天气格外的明媚，木棉花依旧开的红艳，张美兰的哥哥用牛车拉着张美兰和木棉摇摇晃晃的回村子。因为王大强的拖拉机出车祸的时候坏了需要修理，出了这事也没有人去处理所以就一直在修理厂放着。

　　“哥，停下。”牛车走到了那天张事故发生的地方，她仿佛听到男人和那个夜晚一样焦急着叫着自己的名字。而如今男人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会喊自己名字了。山林里还是那晚的鸟叫唤着，叫声凄凉还有阵阵回音。张美兰有些吃力的下了牛车。

　　“美兰你别下车了，你身子还那么虚弱。”

　　“哥，这就是他走的地方。”

　　张美兰看着山坡乱石上还有男人的血迹，泥土混合着血已经变得发黑。她艰难的扒拉着树木和石头爬到了染有男人血迹的那块石头，趴在上头，用手摸着石头上男人的血迹，此刻的她彻底崩溃泪水肆意的流淌在石头上和男人的血迹融为一体。

　　张美兰的哭声惊到了山林中的鸟，一群鸟被惊吓的从山林中直接飞到了天空中，发出了熟悉的凄凉声。平时不怎么哭的木棉不知道是因为饿了还是被惊吓到了也哇的哭闹着。哭声响彻整个山谷，这哭声听着令人悲切不已。也许木棉感应到了爸爸的存在！哥哥拉起了悲伤欲绝的张美兰。

　　“好了，妹子，别哭了，哭了他也回不来了，你的身子要紧。”

　　“哥，他不在了他再也回不来了啊，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

　　张美兰打开男人的骨灰罐子抓了一把撒在了山坡上一颗木棉树下，一阵风吹过木棉树上掉落一朵木棉花，开的很娇艳…

　　哥哥把张美兰抱上了牛车继续往村里走，牛车到了村口那个长满木棉花的村子都是木棉花掉落的声音，还有这个叫木棉的女孩的哭声，此时的张美兰却不哭了，她不想被这群人看笑话一样看着，可怜着，猜忌着！

　　牛车缓缓的从远处走来，村口很快就聚集了看热闹的人群。

　　“哎呀，真是可怜，就剩这娘两日子可咋过啊！”

　　“就是啊，家里唯一的男人也死了！”

　　“听说她男人都是被她克死的！”

　　“美兰这次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啊？”

　　“女娃，玉霞说了看到美兰总是偷吃辣椒准生女儿看来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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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呢？走走开！”哥哥没好脸色的轰走大伙。有的时候，人说出去的话带刀子，刀刀直戳心窝子；

　　“妹子，时候不早了哥也得赶回去了，这点钱给你拿着。”

　　哥哥拿了一叠钞票放在桌上，可怜的看着张美兰。
　　“要不，这女娃，哥还是帮你送人得了，过段时间我再来接你回去……”确实，这个年代一个寡妇肚子带着一个孩子是很不容易的，张美兰要没有这孩子做牵绊，凭她的条件完全可可以再寻一家好人家嫁了。

　　“哥，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你回去吧。”哥哥也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听了也只能叹着气摇着头，出了门。

　　空荡荡的家里变得安静的可怕，张美兰从柜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件红色衣服换上，这身衣服是和男人结婚的时候男人带着她去铺子里量身定做的，她特别喜欢。

　　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头发梳成男人喜欢的样式还往头发上抹了点头油，头油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以前男人总喜欢闻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说喜欢这味道。

　　张美兰看了眼床上襁褓中的小木棉走了过去抱了起来：“长的真像你爸，如果没有你该多好，你爸就还好好的，我也不会成现在这样。你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的！”说着抱起木棉出了门。
　　“美兰啊，你这抱着孩子是要去哪啊”出门遇见了住在隔壁的张婶。

　　“我随便走走”张美兰神情有些恍惚抱着木棉渐渐走远，每一步都走的那么坚决。走到一块田旁边是村里的河这处河水最深是张美兰想了很久选的地方。

　　她准备带着孩子一起去找男人，这样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她看了眼怀里熟睡的木棉：“孩子，都怪你投错胎了，你就不该来这世上，我带你去找爸爸去。”说完便毅然决然的走入河水中，一步步朝着最深处走去。

　　清凉的河水浸湿了木棉的襁褓，也让她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止不住的啼哭…

　　这一幕正好被不放心的张婶跟上来看到了：“不好啦，快来人啦，救人了，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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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美兰抱着木棉投河自尽的消息瞬间在村里炸开了锅，所有人想过她可能会带着孩子改嫁，可能就这样凑合过日子了，各种可能都想象过，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过，张美兰居然会带着孩子去死。

　　“你们快去看看啦，张美兰抱着女娃跳河了……”

　　“不会吧，心咋这么狠，要寻死也不要抱着女娃一起死啊，多可怜啊!”

　　“死没死成呢？”

　　“没呢，让张婶找人给救起来了。”

　　“要死也不要死在咱们村啊，多晦气啊！”

　　众人转身看到了罗玉霞挺着大肚子出现在了人群中。

　　“其实吧，这死了也倒好，一了百了，省的活在这世上遭罪受。”

　　罗玉霞接着说道，她其实对张美兰这一举动确实吓到了，因为如果是她是一定不会为了男人去死的，可张美兰她却能做到。

　　本来她是打算上张美兰家要回拖拉机的，这下人家刚寻死不成她也不好意思马上上门去要，只得转身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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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美兰被救起来的那几天张婶总是来她家照顾她和木棉，一直开导和安慰着：“美兰，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孩她爸肯定也希望你和孩子能活的好好的。”

　　“张婶，我心里苦啊！”张美兰抱着张婶大声哭着，发泄着心中的委屈和痛苦。

　　“哭吧，哭出来就好过了，哭完了就抹干眼泪好好过日子啊。”张婶轻轻拍着张美兰的背，像自己孩子般安慰着心疼着。

　　张婶前几年老伴也生病去世了，几个孩子都是自己拉扯大的，如果几个孩子也都成家立业了，她看到了张美兰好像就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她也能理解美兰现在因为痛苦而对生活失去信心的状态。

　　虽然曾经的她没有动过这念头。张婶和美兰讲着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希望能鼓励她。

　　“谢谢你，张婶，我会好好活着的，你放心吧！”不知道是被张婶影响了还是自己就突然想通了，张美兰决定要好好活着，不再动寻死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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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兰，你怎么身体还没好利索就下地干活了啊？这样会落下病根的。”

　　张婶子路过张美兰家，手里还拿着几件旧衣服和几个鸡蛋，男人还在的时候，也没少帮过她家的忙，她看到张美兰孤儿寡母的也是心疼，所以格外的照顾。

　　“你看这几件旧衣服是我家闺女小的时候穿的，不嫌弃就用热水烫烫就能穿。我看你家木棉也是可怜，都没自个衣服穿，就用她爸的大衣服包着，诶。”张婶可怜的叹着气。

　　“张婶，谢谢你了。我这忙着就不留你坐了，我要是忙的进城的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下孩子了。”

　　张美兰身体没好利索就下地干活了，她想让自己忙碌起来应该就能淡忘痛苦吧！男人生前承包了土地种起了各种蔬菜，用牛车拉去城里去卖，张美兰想一心想着把男人的菜园子打理好，多赚些钱。

　　张美兰还是没有喂过木棉一口奶，从小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其他产妇有多出来奶的偶尔会看她可怜喂她喝了，村里的奶牛挤出的牛奶她也喝。

　　张美兰出门干活进城卖菜，木棉就东家带带西家带带，大多数时候是放在张婶家里。因为模样俊美，眼睛圆溜溜的，笑起来和月牙儿弯弯一般，很是逗人喜欢。特别是长大了一些，会喊人了，小嘴可是甜的，总能把村里的老人给逗乐，老人也总是把一些零嘴分给她吃。

　　因为张美兰回村第五天罗玉霞就上门来找她，因为王大强以前喜欢过张美兰，上次街拖拉机的时候王大强还想亲自送张美兰去卫生所，她心理自然是不乐意的。

　　不过后面听说了男人出事的事情，张美兰一回村又抱着孩子跳了河她也就一直没上门，后面看到张美兰下地开始干活了就上门来找她。

　　张美兰忙着手里的活一抬头就远远的看到罗玉霞一手扶着腰一手摸着肚子朝自己家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神情。

　　“美兰啊，你这回可算是命大，捡回来了一条命哦。”

　　“是来要拖拉机修理钱的是吧，等着”说完张美兰进屋拿出哥哥留下的钱给罗玉霞甩在了桌上。

　　“呀，我怎么能跟你上门要这钱呢，我是来关心关心你的，你说你现在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我和大强商量过了，这钱我们是不会让你掏的。”

　　看到张美兰掏出钱了，罗玉霞口是心非的说着。
　　“你就别假模假式了，你这人我太清楚了。指不定背后又怎么说我呢！钱你拿走，我可不想欠你的！”张美兰不耐烦的说着

　　“美兰啊，我是真羡慕你有个这么心疼你的男人，比我我家大强可是强多了，那天为了街拖拉机送你去镇上，你家男人还亲自跪在我面前求我借你们车，说如果我们不借你和孩子就要不行了，诶，早知道我就让大强亲自开车送你们去了，也不至于发生这档子事了。”

　　没有讨到便宜罗玉霞故意把男人下跪的事说给张美兰听，她深知这话说出去张美兰保准得难过。

　　“看你这肚子也马上要生了吧，我劝你还是抓紧回去躺着吧。你家大强不是去镇上了么，你说要是你回去路上万一要生了，可没人送你去医院。你说你要是出个什么事，王大强一定会娶个比你更年轻的过日子，那你岂不是一辈子就白搭了么？而且我这屋子晦气的很，你再多呆会到时候孩子生不出来可不赖我。”

　　张美兰听到男人为了她居然对这个女人下跪的事，心就和刀割了一般的疼，她又回想起了男人那天无助慌忙的样子，她此刻很想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但是她是一定不会在罗玉霞面前哭的。

　　所以嘴上不饶人的回着话，刺激着罗玉霞想让她马上滚出自己的屋子。罗玉霞眉头皱了皱扫了眼屋子觉得瘆得慌赶忙拿着钱走了。心里不满张美兰居然诅咒自己，生怕她说的应验了，赶忙回了家。
　　以前男人在的时候，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日子也算过得和美，张美兰从来没有为了生计操心过。

　　时常男人到比较远的田里干活的时候，张美兰都会在家做好饭菜，放在竹篮子里头，给男人送去。张美兰就在田埂上坐着看着男人大口的吃着自己煮的饭菜，憨憨的笑。

　　有时候男人会专门上山爬到高高的树上采摘长在藤上的黄色木通果，金黄色的外壳金黄色的果肉吃起来香甜爽滑，男人专门挑选个头最大最饱满的用藤蔓扎起几个给张美兰带回去。

　　野树莓疯长的季节男人也会细心又耐心的摘好满满一小框，采片芋头叶子盖在上头给张美兰惊喜。山上野有的时候会在水稻田摸两只稻花鱼用稻草穿起来给美兰带回去。

　　山上野花盛开的时候，男人看见了也总是会采摘一束回去送给张美兰。男人总是记得张美兰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尽自己所能去给她创造小惊喜，这些已然成为了男人的日常。

　　哪怕是在这个平静的小村子里，男人依然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爱着他心爱的女人。爱她已变成了他的日常。只不过，现在这一切男人再也无法为自己做了，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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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张美兰还是经常会想起男人，但是已经不会再止不住的流眼泪了。但是依旧对木棉很冷淡。之前自己亲手做给“儿子”的衣服张美兰也没有给木棉穿上，被她放进了柜子里。木棉都是捡着村里其他人家闺女剩下的衣服穿的，有的时候也穿男娃的衣服。

　　不知道木棉是不是知道自己母亲不喜欢自己，从小就很懂得看人脸色。特别是自己母亲的脸色她不会像其他人家的孩子撒娇哭闹，她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母亲对自己有着很强烈的疏远感。

　　小的时候木棉肚子饿了，而张美兰不在家，她就自己搬着小板凳爬去桌上，抓起冰冷的白米饭就往嘴里塞。经常嘴边脸上都沾着米粒。只要有白米饭哪怕没有菜都能很满足的吃的很开心。

　　有的时候张美兰没给木棉留饭，她就会满屋子找吃的，实在不行她就跑张婶家要吃。为了能让自己填饱肚子，木棉观察学习能力特别强，平时她总是认真观察妈妈是怎么生火怎么做饭的。很快就学会了独自一个人在家生火做饭。

　　因为家里是烧灶的，用火柴点燃送木油然后再放入小块的容易燃烧的木头，注意空气，拿着竹子做的吹气筒对着吹吹火就变大燃烧的很旺。这是木棉经历过无数次失败的经验慢慢总结出来的，火烧起来了，她就可以搬着一个小凳子踩上去给自己做饭。

　　家里的锅是大铁锅她小小的身子拿着大锅铲显然显得很费劲，生怕一不留神就栽进锅里。所以木棉总是用另外一只手撑着台面保持身体平衡。她学着张美兰平时炒菜的样子挥舞着锅铲给自己炒了猪油炒饭，酱油汤，自己吃的津津有味。

　　自打木棉懂事起，就很少哭，因为她小时候哭过。但是她发现自己对着妈妈哭闹撒娇自己的妈妈根本不会和其他小朋友的妈妈一样来哄自己。基本上张美兰对木棉的哭闹是不理睬的，所以木棉也就再也不哭了。

　　她渐渐长大也慢慢发现村里很多人都对自己很好，总是对自己笑盈盈的，除了自己的妈妈。年纪小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所以在自己妈妈面前她总是小心翼翼的。

　　关于自己的爸爸木棉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她却没有。村里人都只告诉她爸爸死了，多余的话也没有人和她说。到底爸爸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为什么会死呢？她也不敢去问自己的母亲。

　　但是木棉还是问过张婶，张婶只是很慈爱的看着木棉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你的这双眼睛长的很像你爸爸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