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可期》闲小仙

3、第 3 章 木

　　木棉出生两个月后，罗玉霞也生了个闺女，取名王蜜蜜。

　　虽然他们生的也是个闺女，相比木棉出生时张美兰的冷漠，蜜蜜出生一家人都非常喜悦对这个闺女也是极其宠爱。

　　在蜜蜜满月的时候，还在全村办了满月酒。罗玉霞特意也请了张美兰，张美兰自然是没有去的，但鞭炮声却震耳欲聋全村都能感受到这份喜悦。

　　全村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都在迎接着这个新生儿的到来，相比木棉出生的冷清和凄苦确实形成鲜明的对比。村里人私下也总是议论纷纷。

　　“做人还是得会投胎，你看木棉就不会投胎偏偏到张美兰的肚子里，一出生爹就没了。”

　　“这就是命，你看一样生的是闺女，人玉霞家的蜜蜜可不就像在蜜罐里长大的一样呢，宝贝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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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强和罗玉霞给每家每户都送了一包糖果和两枚红鸡蛋，这是村里的习俗。

　　因为王大强家的条件算是村里最富裕的了，虽然长的肥头大耳的，但是脑子灵光承包了村里的鱼塘搞起鱼养殖生意，还承包山头做起了木材生意。

　　罗玉霞娘家的生意也做的很大，开了粮食加工厂，家具厂，还开了好几家金店在城里。

　　当然这些都离不开罗玉霞的舅舅，因为在政府工作，给家里帮衬了不少。

　　所以每次罗玉霞出门全身都是穿金戴银的好不贵气，也是村里最时髦的女人，村里第一个去烫头发的就是她。

　　满月酒这天罗玉霞特意穿上了去城里孙裁缝店里量身订做的旗袍。缎面的料子，蓝色大朵的花纹。

　　因为才刚出月子穿着旗袍的身形显得更加的丰满，罗玉霞的腰肢虽然没有张美兰细软但是圆臀被旗袍包裹着和丰满的胸部凹凸有致，曲线十足，生完孩子后显得更加的富态。

　　旗袍的叉开到了大腿，走路时总会若隐若现的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带着几分媚态。

　　这样的旗袍村里人是肯定没有人会穿的，因为太过暴露且干活不利索。不过对于不需要干活且追求时髦的罗玉霞来说没有她不敢穿的衣服只要够漂亮。

　　这样人家出生的孩子自然和木棉不一样，木棉一出生爸爸就没了，从小没爹疼没娘爱的和含着金钥匙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蜜蜜自然是有着天然之别。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人一出生衣食不愁宠爱一身，有些人家庭支离破碎，艰难生存。

　　张美兰自从寻死未果后就一门心思铺在家里的菜园里，想方设法的挣钱。就从来没有留意过自己的女儿，也许是逃避，也许是不想看见木棉在她眼前晃悠。所以她压根不知道木棉什么时候可以说话走了，她也从来没有教，可是她就都会了。

　　在张美兰的印象，自己也很少主动抱过她，木棉也很少哭，很少撒娇，异常的懂事。张美兰觉得这也好，能让自己少操心不少，可以一心花在赚钱上。

　　其实张美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木棉就是喜欢不起来，她总是觉得看到木棉就看到了自己痛苦不堪的生活。虽然她也明白这也是自己亲生的骨肉，但心里总有根刺拔不出，日子虽然久了，但是隐约总会疼。

　　木棉也正因为张美兰的不闻不问散养的活着，童年也算是自由自在的。如果说别人家的闺女的童年是童话故事，木棉的童年应该算武侠故事了。

　　上天入地，干的全不是一个女孩子家家应该干的事。她在竹林里追着竹鼠跑，蹿上树摘野果，下河抓虾捕鱼好不快乐。

　　她连上树的速度比一般村里的男生还快，采摘的野果个头也最大，因为个头大的野果一般都在树枝末端也是最难采摘的地方。她胆子大身子又瘦弱体重轻可以很容易爬到最佳位置，有时候风把树枝吹动她整个人就随着树枝一起摇晃。

　　渴了就在山泉水眼咕咚咕咚喝几口清泉，累了就爬上稻草堆上躺着，看着蓝天下不停变换的白云，在温暖的阳光的怀抱中和轻柔的凉风吹佛下进入了午后的梦乡

　　梦里的自己很幸福，爸爸妈妈环绕在自己的身边欢笑着…

　　村里的小孩都喜欢和木棉玩，因为她个性爽朗，经常自己采摘到的野果都会分给其他伙伴。有些小伙伴被欺负了，她也会出头保护，虽然有的时候对方是个头比她高很多的男生她根本打不过，但是气势上一点不输对方。

　　俨然成为了孩子堆里的孩子玩。这当然也包括罗玉霞的女儿王蜜蜜，虽然罗玉霞看不上木棉着疯野的做派，总是叮嘱蜜蜜不许好木棉玩，但是木棉身上总是有股魔力，不由得想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所以，蜜蜜也总是背着妈妈时常和木棉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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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蜜，你看，我抓了一只漂亮的蝴蝶。”

　　木棉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只灰黑色的蝴蝶，翅膀上还有一圈黄色的花纹，蝴蝶一直在挣扎着挣脱了一只翅膀，一只翅膀腾空在空中扑腾着。孩子的眼中总是对这世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对于所有的蛇虫鼠蚁木棉都不怕，她觉得都是朋友只要不去侵犯它们，它们自然不会伤害自己。

　　她经常会用一竹片做成一个椭圆，固定在一根细竹竿上，然后去蜘蛛出没的地方让这个椭圆沾满蜘蛛网。就这样她的工具就做好了，对着天空飞过的蜻蜓和蝴蝶一扑就被抓着了。这天木棉又抓到了一只蝴蝶兴奋的拿给蜜蜜看。

　　蜜蜜眼前突然呈现着一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吓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呜哇，好可怕啊……”

　　蜜蜜吓的慌忙往家跑，穿着粉色花裙子，头上扎着三个小啾啾，纤细的身子，出落的很是标致，一双杏眼。从小被娇养惯的蜜蜜最害怕这些东西，从小罗玉霞就教蜜蜜要做个淑女，她害怕一切一般女孩子都害怕的东西。

　　木棉从小头发就是黑溜溜的自然卷，张美兰嫌麻烦从没有给她留过长头发，都是在家自己拿剪刀就把她剪短了，有的时候穿着男孩子的衣服从背后看就是一个男娃。

　　这会的她正抓着只蝴蝶追在蜜蜜后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调皮捣蛋的男娃在欺负女孩子。

　　“蜜蜜，蝴蝶不怕人，你看看呀。”

　　木棉顶着一头卷毛短发追在身后，蜜蜜吓坏了，边哭着往家跑。

　　一不留声，居然直接栽进了路边种满了荷花的池塘里了。

　　这下完了，木棉看到蜜蜜白乎乎的脸蛋和粉色的裙子都被黑色的淤泥覆盖着，蜜蜜依旧惊慌失措的哭着。

　　木棉慌了手上的蝴蝶终于飞走了，她没有片刻犹豫打算赶忙去找了大人求助。

　　“蜜蜜，别害怕，我去找人来救你。”

　　最终蜜蜜被从池塘里捞起来送回了家，还好池塘水不深，人没多大事，就是受了惊吓。

　　木棉也担忧着蜜蜜，可是天色也晚了怕张美兰担心也只能先回家了。

　　“又去哪里野了？洗手吃饭！”张美兰呵斥着木棉。

　　“哦!”

　　木棉乖乖的洗好了手，上了桌准备吃晚饭。

　　自从木棉记事儿以来，她就没看到张美兰对她笑过，村里谁看到她都会喜欢摸摸她卷卷的头发，捏捏她的脸逗她玩，因为从小就懂得看人脸色，所以嘴巴总是和抹蜜一般甜，讨人欢心。

　　但是她却从来讨不了张美兰的欢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砰砰砰……

　　“张美兰，你给我开门，看你养的好女儿……”

　　张美兰听见声响打开门，只见罗玉霞怒气冲冲的拉着浑身淤泥的蜜蜜。

　　木棉看见蜜蜜出现在自己家，立马从饭桌上溜了下来，冲上前想拉着蜜蜜的手。

　　“蜜蜜你没事吧”

　　“啊”

　　话音刚落，木棉伸出去的手就被被罗玉霞重重打开。

　　“你别碰我们家蜜蜜”

　　“你一个大人动手打什么孩子啊？教训孩子回你自己家教训去，上我家动什么手啊？”

　　自己家的孩子还轮不到罗玉霞来教训，张美兰这一刻还是护犊子的。

　　“张美兰你看你教育出来的孩子，你家木棉把我家蜜蜜直接推到池塘里差点没淹死，没爹教的孩子就是野，还好我家蜜蜜这次没出事，要是出事了，张美兰我非和你拼了……”罗玉霞瞪圆了眼指着木棉大骂着。

　　“是你干的么？”

　　张美兰转身盯着木棉质问着，心里也满是不满的情绪，这孩子就是不省心，天天给我闯祸。

　　“我…”怎么冤枉人呢？真讨厌这罗姨，明明是蜜蜜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还说我推蜜蜜下池塘的，蜜蜜怎么也不帮我分辨呢？

　　还不等木棉回答，张美兰看到欲言又止的木棉随手拿起了一条竹条直接朝着木棉身上打。

　　“啊，疼，我没有，我没有推蜜蜜……”

　　“还敢撒谎，我让你不学好。”张美兰听见木棉狡辩火气更大，下手就更重了。

　　一条条血痕直接在木棉的腿上，手上显现出来，因为天气热木棉穿的都短袖和短裤手脚都露在外面，被竹条抽打得衣服后背直接裂开了口子。这简直是一种酷刑，比起衣架，毛衣针这样的刑具竹条打在身上的痛感是无法言喻的。

　　木棉眼泪一颗颗的滚出，也不躲闪就站在原地任由张美兰打着，咬着牙也不哭出声，倔强的小嘴嘟囔着：“不是我推的！就不是我推的。”罗姨冤枉我，你也冤枉我，这竹条打人也太疼了吧，回头我要把家里的竹条统统消灭。

　　蜜蜜看到木棉被打的皮开肉绽害怕的躲在罗玉霞的身后，对不起木棉，我不是故意的，是妈妈硬要拉着我来的。蜜蜜歉意得看着木棉，自己却也无能为力，她也想直接说并不是木棉推的自己，但是不知怎么话就是说不出来。

　　“啊”

　　木棉这一声惨叫，脸上一条血红的痕迹，鼻子的血哗的涌了出来所有人都看傻了，张美兰挥在空中的手和手里的竹条慢慢的放下。

　　罗玉霞看的也害怕了，“天啦，这张美兰下手也太狠了，把自己孩子打成这样。”

　　罗玉霞其实清楚自己的蜜蜜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池塘的，但是听村里人说看见木棉在后头追着蜜蜜跑才害的蜜蜜掉到池塘。

　　本来也只是想上门羞辱一番张美兰，想教训教训木棉这野丫头而已，谁曾想张美兰居然对自己的孩子下狠手，看到张美兰往死里打木棉，罗玉霞心里多少对木棉还是有些歉意的。

　　“行了别打了，别到时候自己家孩子打出毛病了，又来找我们算账。”说完就拉着蜜蜜走了。

　　看着浑身是伤的木棉，张美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木棉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张美兰哭，本来还倔强的她再也忍不住，蹲坐在地上也跟着哭起来。

　　自从那次被张美兰误伤打到了鼻子，木棉总是动不动就流鼻血，有的时候洗澡洗热了也会流鼻血，木棉都习以为常了。不过在那之后，张美兰就没有再动手打过木棉了。

　　木棉很羡慕蜜蜜，羡慕蜜蜜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她妈妈面前撒娇，使小性子。

　　蜜蜜的妈妈也时常夸奖蜜蜜，拥抱她亲吻她，给她买花裙子把她打扮的和扎好看的小公主辫。

　　这些和妈妈亲昵的动作是木棉想都不敢想的，她很羡慕。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的妈妈是不可能这样对自己的，为此她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亲生的，该不会是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吧…

　　不过听村里人的闲聊，她知道自己确实是亲生的。对于母亲对自己的冷漠态度她也只能当做是天性使然吧。

　　或许我的妈妈就是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她这样严厉对我是为了我好呢！每次木棉心理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

　　在她小小的柔软的心里，并没有因为童年母亲的冷漠，父亲的去世，生活的艰辛而丧失对生活的期望。

　　她总是满怀期望憧憬着自己的将来，总是希望能快快长大，离开这个小村子，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