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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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3月份的春天，南方的一个小村落显得格外耀眼整个村子都开满了血红色的木棉花。
高高的木棉树上挂满了红色的花朵，远处看宛如一抹抹云霞挂在天空，木棉花开的时节是这个村子一年中最美的画面。
花开时刻，绿油油的叶子全部掉落，树枝不断往天空中舒展开来，枝丫上挂满了拳头大的木棉花，花红似火似乎可以把整个村子都染的红彤彤的在燃烧着，看起来充满着希望和幸福。
村子里的木棉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种下，谁种下的？从老人的印象中这些木棉树好像一直就在，尤其是村口有几颗木棉树最为古老，虽久经风霜，挺拔依然，树枝好似怪兽的魔爪一样像天空抓去，肆意蔓延舒展开来，树冠总是高出周围的树群，好像是在争取阳光和雨露，似火一般红的木棉花一朵朵的挂在树上，不见一片叶子，好不艳丽。
村里人每天都在树下聊天话家常，每当有花坠落，不少老人小孩捡着木棉花，用草绳串成一串，有时候也会围成圈环抱着树干玩着游戏，乐此不疲。
老人们说木棉花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浑身都是宝，花带回家可以放在粥里润肺止咳，可以做成木棉虾仁豆腐，不但香味美，还能清热解毒。木棉叶子中还可以治病，木棉果里头的棉毛可以做枕头衣服，种子可以做肥皂，所以全村人对木棉花都特别的喜爱。
农村人总是有着一颗发现和创造的心，很多不起眼的东西都能想办法利用起来，变废为宝，可能也是和那个年代物质缺乏有关系吧，人们对于身边可以利用的东西都总是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用上。
这天的木棉花开的比往常更加明艳，黄昏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挺拔的男人身上泛着光赶着牛车缓缓走来，车上几个竹编大框，还有一些没有卖出的菜耷拉着叶子，神色匆匆，路过村口，村里老人和他打着招呼：“今天这么早菜都卖完啦。”
“是啊，美兰这两天估计就要生了，我也不敢在外耽搁太久啊。”男人憨笑着，语气中透露着喜悦。
男人看起来很是线条硬朗，虽然皮肤黝黑但是浑身散发着男子汉的气概，身材魁梧挺拔，眼神坚毅，干净的短发，笑起来的眼睛很好看。
男人长得好看又当过兵，平时对乡里乡亲的也热心，谁家有困难总是会主动上前搭把手，所以村里人对他也是很热情。
“快回去吧，要是要生了我帮你去喊李婆子接生，我看你媳妇的肚子这次准保是个大胖小子。”老人热心肠的说着。
一阵风吹过，一朵红艳艳的木棉花滑过男人的肩又掉在了地上，男人蹲下把那朵花捡了起来，鼻子嗅了嗅。
好香！今年的木棉花长得格外好看，男人抬头看了眼满树红花，心里想着。
他也很喜欢这花，觉得看起来喜庆，充满希望。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男人一直对生活充满着希望，他勤劳能干，也娶了一个漂亮媳妇，过着美满的生活，男人很是知足。
男人之前有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后来没有养大一岁多就夭折了，那个年代孩子夭折也是较为常见的。
所以这次好不容易又怀上了，自己和老婆都格外的开心和小心。有了孩子，男人也越发努力，今年又租了一些地种菜，种出来的菜拿去城里卖，农闲的时候还会去城里打点零工，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男人的媳妇叫张美兰，眉眼俊丽，个头高挑，腰肢细软，是隔壁村子里数一数二的美女。
但是性格泼辣，嘴不饶人，年轻时候上门说媒的人不少，其中有很多都比男人有钱，但是张美兰谁都没看上就看中了男人。
她看中男人老实，当过兵，一身正气，和笑起来好看的眼睛，憨的可爱居然看到自己脸还会红。所以后来经人介绍后就嫁到男人这个村子。
这个村子最有钱的当数王大强家，他之前也看上张美兰还让媒婆上张美兰家提过亲，不过张美兰没看上。
王大强虽然家境比男人好，不过长得肥头大耳的，张美兰很不喜欢。后来张美兰嫁给了男人，王大强还苦闷了一段时间，后来王大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城里的罗家的女儿罗玉霞居然看上了王大强，还自愿住到这偏僻的小村子。
但自从张美兰和罗玉霞这两个女人嫁入这个村子，平静的村子也显得格外热闹，两人虽然从没有见过面但却成了这村子里最大的一对冤家。
经常可以见到这两个女人插着腰对骂，有的时候也根本没什么大事，无非是谁家的鸡鸭祸害了谁家的庄稼这样的小事，总之两人互相都看不对眼，逮到机会总得开战，总体下来两人基本上是势均力敌的战况。
但是自从罗玉霞头胎给王大强生了个大胖小子，而张美兰生的是闺女却还没有养活。罗玉霞在张美兰面前更是趾高气扬觉得自己更胜一筹了，时常找到机会就会讽刺张美兰肚子不中用生不了儿子。
经常张美兰路过村口，就听到罗玉霞在树下和一群村里的长舌妇在背后嚼舌根说张美兰的坏话。
美兰听见她必定是不会假装没听见就灰溜溜得躲开，她一定会上前去咒骂一番，有几次还动起手来，身边的人拉都拉不住。
甚至有几次还把罗玉霞光滑的脸蛋上抓出几道伤口，张美兰的性子急，绝不会背后捅刀子，背后嚼舌根，每次都是直接上手，她的炮仗脾气村里人也都清楚所以也不敢惹她，有只罗玉霞不怕。
张美兰不像罗玉霞读过几年书，说话都是打着弯儿讽刺人，但论起手罗玉霞是肯定打不过张美兰的。所以罗玉霞一直说张美兰就是一个没文化的泼妇，张美兰说罗玉霞是背后捅人刀子的笑面虎，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不过张美兰也有让罗玉霞羡慕的就是她嫁了一个好男人，虽然男人的家庭条件不如王大强，但是男人对张美兰那是没话说的，对她呵护有加，张美兰在男人面前也总是笑脸盈盈的。
比起自己那个不懂风情又长相粗陋的王大强就觉得自己瞎眼了当初怎么看上他了。
现在张美兰和罗玉霞都怀了二胎，罗玉霞比张美兰迟个一个多月。两人这才消停了一段时间，各自安胎，但是也时不时的明里暗里的斗着。
“你们说美兰这次怀的是不是男孩？”
“我看像，你看她那肚子明显和她第一胎怀闺女时候不一样。”
“你们都不知道吧张美兰这胎肯定还是闺女！”罗玉霞炫耀似的捧着她的肚子加入了村里的我日常八卦话题。
“玉霞，你咋这么确定她怀的就是闺女？”
“我亲眼看到张美兰偷偷抱着腌菜缸子专挑辣椒一口一个的吃，你说她怀的不是女儿是什么？”罗玉霞轻蔑的笑着。
“她不是说这胎总想吃酸橘子么？我前几天还看见她让她男人给她去摘橘子呢。”
“这不是想儿子想疯了呗，肚子不争气，吃多少橘子也没用。不像我，已经有个儿子了，这胎我就想要个闺女。”
罗玉霞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得意的笑容，村子里其他妇人也跟着应和着。在那个年代，闭塞的小村子，观念落后，重男轻女的想法也严重，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张美兰自己。
张美兰做梦都梦到自己这胎准是个儿子，她对生儿子已经有了一种执念。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要传宗接代，还是为了要打罗玉霞那人的嘴脸，让她再也不敢笑话自己，没办法再猖狂，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一定要生个儿子了。
其实，男人却挺喜欢女儿的，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张美兰还难过了很久，但是男人却很是开心和疼爱，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养活。
男人知道张美兰想要儿子，但是他告诉自己，哪怕这次还是一个女儿，他也一定会好好疼爱，把她养大，让她像木棉花一样开的那般美丽，灿烂。
男人回到了家，看到张美兰在床上半躺着，手里忙活着给孩子做衣服，自从怀了二胎，张美兰就确信自己怀的是儿子，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亲自动手给自己的“儿子”做了好几件小衣服了。
“你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张美兰抬头一看到了男人，脸上的笑容立马绽放。
“你这几天就快生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男人把从村口捡来的木棉花放在了桌上，衣服脱了准备给张美兰做饭边回答着。
“你看我给咱们儿子做的衣服，我发现现在手艺越来越好了，等咱儿子生出来了就有新衣服穿了，你看看好不好看？”张美兰听到男人的话，幸福的笑容满溢，手上拿着自己快做好的衣服和男人炫耀着说着。
“好看好看，你别太累着了多注意，再等等我饭马上就做好了；吃完饭，我陪着你去外面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消消食，外头的木棉花开的很是好看。”
张美兰轻轻的点点头，她不管在外有多泼辣，在男人面前还是很温柔的，她喜欢男人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身躯，坚毅的眼神，也喜欢男人温柔的看着她，疼着她，轻声细语的和她说着话。
不过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她还是收不住的，也会在男人面前大吵大闹，但是男人依旧还是包容着她，男人对于她来说是她的天，是她的世界。
吃完饭，男人扶着张美兰在路上走着散步，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村子被山丘围了一圈变成了青黛色延绵起伏，天边的晚霞和村子里的木棉花都是红彤彤的，好像整个村子都变成了红色的海洋。
男人摸着张美兰的肚子说：“以后孩子生出来后，一定要让他好好读书，供他上大学，走出这个村子，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要和我们一样一辈子就窝在这个村子里。”张美兰听了，甜蜜的点了点头:“都听你的，咱们的儿子将来一定是很有出息的。”
两人眼前一片美丽的红色，慢慢的向前走着，走向一片绯红…
“啊，好痛，我好像快要生了……”
张美兰一声惊叫，裤子湿漉漉的，面部因为阵痛而扭曲；男人瞬间慌了神了，一把抱起张美兰大步往回赶，把张美兰轻放在家里的床上。
“美兰，我马上去把接生婆接过来，你坚持住，我马上回来。”
紧张和焦虑让男人满头大汗，安慰完张美兰男人就冲出了家门。
路上男人心里祈祷着，接生婆一定要在家，不然要送医院就麻烦了。
他们村子是个自然村，最快得到镇上才有卫生所，到卫生所就得二十几公里的路程，路都是村民一锄头一锄头的修出来的，大多是盘山泥路，一到下雨还有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再加上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下来出村就显得更加困难了。而且村里大部分的交通工具都是牛车，只有王大强家有一台拖拉机。
男人这时也不敢多想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接生婆家砸着门：“李婆，李婆你在家么？”
“来啦来啦，别敲了。”李婆缓慢的开着门，李婆是村里的接生婆，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她接生的，连男人都是她亲手接生的。
“李婆，美兰要生了，快，你快去帮她接生去。”男人喘着粗气，一把拉着李婆直接往回赶。
“哎呀，等会，我东西还没拿呢。你别紧张，你媳妇是第二胎了会比第一胎更好生的。”
说着李婆又这回去拿了工具箱，男人等接生婆拿到了工具，想着接生婆年纪大了走回去太慢了，直接扛起接生婆就往回跑，一路就听到李婆不断喊着：“放我下来，这把老骨头快要被你颠散了。”
终于，安全把接生婆接到了家。回到家的男人看到张美兰在床上痛苦叫喊男人的名字，床单上已经一滩血了。
男人慌乱的手足无措，接生婆让男人去烧热水，就在门外等着听信。
男人一直祈求着老天，一定要保佑平安。就这样过了四五个小时，还是没有听见孩子的啼哭，张美兰的叫声却已经越来越小声了。
男人害怕极了，一直敲着门：“李婆，美兰怎么了？”
李婆满手是血的跑出来开了门，无奈的摇摇头：“你赶快去弄辆车把你老婆送去卫生所吧，我这边接生不了，孩子难产，一直生不出来，美兰已经大出血了，也没力气了，再这样下去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了。”
“好好，我，马上回来，等着我。”男人此刻内心有些奔溃，听到美兰和孩子有危险，但是此刻的他很清醒，他不能浪费一分一秒，他一定要救美兰和孩子。
男人二话不说以最快得速度往王大强家跑，因为只有他家才有拖拉机。
路上男人焦虑着他很害怕王大强不借给他拖拉机。因为王大强之前想娶美兰没娶成，罗玉霞又和美兰不待见，不过这时，男人也不敢多想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一定要借到车，不然美兰和孩子都危险了。
敲开了王大强家的门，王大强喝了点酒看到了男人明显很诧异：“你来我家干什么？”
“大强求你，救救美兰。”男人低声哀求着，他知道王大强这人不坏，心地也算善良，应该是能借他车的。
“美兰她怎么了？”听到事关张美兰男人神色慌张王大强酒也醒了一半，急忙让男人进了家门。
“美兰要生了现在难产，接生婆说让送卫生所去，现在已经大出血了。”男人解释着。
“那你就抓紧时间送去啊，找我们干嘛？”罗玉霞摸着自己肚子走了出来漫不经心的说着。
王大强回头看了罗玉霞正瞪着自己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现在家里都是罗玉霞娘家在帮扶着，自己在这个家也确实没有什么地位，都是罗玉霞说了算。
“大强咱们乡里乡亲的，我是想借你们家的拖拉机，把美兰送卫生所去。不然去晚了美兰就有危险了。”男人恳切的说着，语气低微到了尘埃里，求人办事，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你抓紧...”王大强一听到张美兰出事了人命关天，准备要借拖拉机，就被他老婆打断了：“抓什么紧抓紧？不是我们不借啊，我看你们用牛车拉去吧，拖拉机你也不会开不是？”罗玉霞对王大强翻了个白眼，转头却又笑脸对着男人，但依然没有任何松口的样子，男人一看这架势着急了。
“求求你玉霞妹子，人命关天，求求你们了……”
男人看罗玉霞不肯借车，美兰在家还等着他，他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看到男人跪在地上求自己罗玉霞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她和张美兰是死对头，但还没有坏心肠到故意想看她死的份上，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难为难为他们。
“你不放心咱家拖拉机，我可以开车送他们去镇上。”王大强看到这情景不再忍气吞声大声说到。
“你喝了酒呢，你怎么开车，算了还是让他开吧！”
罗玉霞一听王大强要亲自去送张美兰自然是不乐意，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答应把拖拉机借给了男人。
男人虽然顺利借到了拖拉机，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不会开拖拉机！实际上男人没有真的开过拖拉机，只是看过别人开，大概原理知道。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废了挺大劲才把车启动，还好顺利把车开起来了。男人摸着黑回家把张美兰和被子一起抱上了拖拉机，把李婆也一起拉上路上照顾美兰就马不停蹄的往镇里卫生所赶。
村子里的路都是山路，弯道又多。天还黑，一路上熄火了好几次。
男人心里也打着鼓，咬着后槽牙，捏着一把汗，全神贯注的开着车，生怕一不留神就直接开到悬崖下去了，终于开过一段又一段难开的路。
清凉的夜风吹过，山上的树叶和树枝互相碰撞摩擦发出声音，混合着山林里的鸟叫声，这声音在黑色的夜里还有回音听起来居然有些凄凉和恐怖。
男人发现自己已经听不见张美兰的叫声了，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李婆，美兰怎么样了，现在就只有几公里就到卫生所了……”
话没说话，一阵巨响…
……
车在转弯处撞上了对面来的车，男人直接被甩出车滚下了山坡。
巨响过后陷入了死寂，依旧只听得到树叶摩擦的声音和鸟的叫声。
过了一会对面的来车下来几人打着手电进行查看。
“快看，这有个孕妇呢。”
“快，把她抬上车去送医院！”李婆也只是受了点不打紧的皮外伤，张美兰虚弱的喊着男人的名字。
“还有她家男人，刚是他开的车，大家帮忙找找看，哎，造孽啊，怎么还出事了。”
李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几个人打着手电筒往路下寻找着，路下是一个小山坡，男人趴在一些石头上，叫唤已经没有了反应。
手电筒的灯下看到石头被男人的血染上了，众人合力把男人也抬上了车，张美兰虚弱的叫着男人眼眶中满是泪水，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美兰啊，会没事的，你挺住啊。”李婆安慰着张美兰，虽然她看到男人的样子也猜到男人大概是不行了。
医生对张美兰和男人都在展开抢救。张美兰意识渐渐的模糊了，但她的念头很清晰如果男人没了，她也带着孩子一起去死了，一了百了。男人是她的天，如果男人不在了，自己也没有活的必要了。
经过抢救，张美兰被抢救过来了，孩子也顺利出生，不过张美兰因为大出血，以后要再生就困难了。
张美兰醒来的时候看到李婆在自己身边，怀里抱着个孩子，弯腰递给张美兰看：“美兰，孩子很好，是个很漂亮的闺女。”
张美兰没有理孩子，此刻的她心理只惦记着男人是否平安？只不过此刻的她虚弱的话都说不出只是眼含泪水的张望着。
李婆知道张美兰惦记男人，她叹了叹：“孩儿她爸，半小时前咽气了，孩子我抱去给他了最后一眼。说就叫闺女木棉，你看看闺女和你长得一样俊呢。美兰啊，你也别难过了，孩子爸虽然走了，但你还有个孩子啊！”
“抱走……”
张美兰撕心裂肺的用尽所有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熟睡中的孩子哇的一声哭着……
这声音嘹亮清脆，似乎在对着这凄苦的身世抗争着。
自己的生日是爸爸的忌日，自己的到来，让自己的妈妈把自己当成了仇人，小可怜木棉就这样出生了……
木棉花的花语：珍惜身边的人，有些人想珍惜却来不及珍惜就走了，有些人明明在身边却不懂得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