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tory圈套之浓情巧克立》雲端明哲

8、第八章

　　那次谈话后，赵立安没有再来找过Jack。后来那个照顾女人的手下告诉他，赵子曾经去过两次，都被女人给赶走了，她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能走了，就离开了。那个女人说看着赵子就像看到苍蝇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后来赵子就没有再去。

　　然后，他只是在孟少飞找唐毅麻烦的时候，偶尔会碰到赵子，但赵子都躲在一边，像是没有看到他。

　　因为漂白，很多关系需要打理，唐毅渐渐把和□□有关的事都交给他代为处理，他忙的不可开交，也就渐渐忘记了那段认识赵子的小插曲。

　　那女人的事之后，他也很小心，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给孟少飞，让他可以拿来做文章。

　　本来，一个黑，一个白，就如同水火，可以相安无事，却绝对没有共存的可能。那些所谓的灰色地带，仔细看看，都是黑的，就像墨汁滴进清水，瞬间就被染黑了，怎么可能还有立场站在中间？

　　他讨厌那种整天嘴里喊着世界大爱的人，他讨厌这些人装腔作势的样子，他亲眼见过一个总是把爱挂在嘴边的男人是如何把自己的女朋友献给了一个想要他命的头目，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人糟蹋。

　　他相信那个男人是爱他女朋友的，只是比起那个女人他更爱自己。

　　后来那个人没死，据说被同伙瞧不起，从此四处碰壁，成了流浪人，也许现在已经饿死了，冻死了，羞愧死了。

　　他不知道，那时候他十四岁，只是一只蝼蚁，在夹缝中生存。这样的日子过得久了，心也就慢慢变得冰冷坚硬的像北极的一块石头。

　　他把遇到赵子那几天心里不同寻常的变化，当成他暗黑生活中的一只弱小的萤火，很快就被黑暗吞噬了。他依旧是那个作风狠辣，让人谈之变色的人物。

　　Jack在行天盟的地位，已经仅次于唐毅本人，德哥的拥护者渐渐转到他的一边。德哥有时候会在唐毅面前抱不平，觉得自己没有被公平对待，觉得自己明明一直在努力，一心为了行天盟，却不被人认可。

　　Jack偶尔听到，也只是微微一笑。

　　公平是什么？这个世界上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只有时间，无论你是什么人，时间给你的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不会因为你有钱就多给你一分钟。

　　可此刻，躲在一块墓碑后面的Jack，头一次期望能再多给他一分钟。他只差最后几块墓碑没有看到了，那几块墓碑就在前面可他却过不去。

　　看着对面墓碑上那两个弹孔，就在刚才这两颗子弹擦着他的衣襟穿过去，如果不是他多年来养成的对危险的敏感，恐怕此刻已经被射穿了两个洞。

　　他被人伏击了，在墓园里。

　　伏击他的人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这些人知道自己会来这里，知道他来这里的人只有他们自己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妈妈。他的线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大概的年龄，还有一张被水浸湿了已经模糊了的照片。就算是他妈妈还活着，并且没有改名字，郑兰英这个名字在台湾在普通不过，就算他有能力查到全台湾所有叫这个名字的女人，也要花费一番功夫，何况他没有办法一次找到所有人的信息，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查。

　　除了查活人，Jack还会悄悄地来查死人，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来墓地，看看那些新添的墓碑。他来的时间不定，也许一两个月，也许是半年。

　　他不喜欢太有规律的生活作息，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作息规律就相当于给对头一个随时可以干掉自己的机会。

　　那些人也不可能跟踪自己，从来没有人能够成功跟踪他的，从来没有。

　　所以那个人一定是知道今天他会来这里。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Jack知道五个人里谁最想他消失，他知道自己不被接受，但没想到这个人会给自己一个惊喜，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不是警告，而是一次彻底清除他的行动。

　　因为那些人开枪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等待机会，等着他出来。

　　Jack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他带着枪，可他不打算开枪，他想抓活的。

　　Jack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个轻轻的脚步声正在慢慢靠近。Jack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脚步：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在那个人走近他躲藏的墓碑时，Jack急速冲出来，准备给来人一个锁喉，制服他。

　　他劈出去的手掌在看到来人后硬生生在那个人的喉咙附近停了下来，然后他看到了像被惊呆的兔子一样的赵子。

　　Jack心里暗叫不妙，因为几乎在同时他听到子弹在消声器里划过的声音，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迅速抓住赵子的衣领，带着他一起扑倒。

　　一阵灼烧伴着火辣辣的刺痛划过他的后背，延伸到右肩。

　　赵子突然被冲出来的人惊到，紧接着被拉倒，看着近在咫尺的Jack的脸，听到一阵闷哼，他很快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在Jack还没有阻止他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掏除了警官证举起来大喊：

　　“我是警察，你们现在涉嫌袭警，马上放下武器。”

　　Jack背后很痛，手肘因为摔倒地上更痛，可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这次是苦笑。赵子以为一个警官证就是万能护身符吗？在这个时候，这个证件很可能是催命符。

　　看赵子似乎打算爬起来，Jack伸手按住他：

　　“趴下，不准动。”

　　Jack吼完迅速原地翻滚着来到刚才躲着的墓碑旁边，才坐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枪，高声说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我也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我想他一定不想自己招惹上警察。一但动了警察，就沾了一身腥，你们早晚会被丢出来做替死鬼，我要是你们，就乖乖地回家去，当做今天的事没有发生，我也会当做没有发生。不过如果你们执意要来，你们知道我的枪法，你们会打偏，我可不会。”

　　赵子在他说话的功夫，已经爬着从刚才摔倒的地方来到他脚边不停地摆手：

　　“不行，你不能杀人。”

　　Jack冷笑一声，把子弹上了膛，伸手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赵子安静，然后闭上眼睛。

　　他本想听听他们躲在那里，然后自己迂回到他们身后去，制服他们。他判断来袭击他的人至少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总是先开枪，那个人应该是两个人中说了算的，如果能找准他的位置，制服他，就好办了。

　　可他的算盘打错了，他刚闭上眼睛，身边的赵子就已经站了起来：

　　“你们快放下武器，放下武器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Jack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身边挺直胸膛的小个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靠背，你找死，滚一边去死。”

　　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伸出手想把赵子拉回来。可赵子已经冲着下面跑过去嘴里喊着：

　　“站住，你们别跑。”

　　Jack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墓碑上，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那两个人跑了，但绝对不是被赵子吓跑的。他虽然知道，可还是对赵子这种不经大脑的冲动行为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慢慢爬起来，身后传来的疼痛让他感觉好多了。他很喜欢这种疼痛，因为知道痛，说明给他还活着。

　　他看着沿着楼梯跑回来的赵子，看来他没有追上，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干他们这行的，首先学会的就是逃跑，来之前他们应该早就安排好了退路，至少会有人在外接应，赵子估计连车牌号都看不到的。

　　因为他腿短。

　　Jack突然笑了起来，这个笑话，真的太好笑了。

　　赵子跑回来，速度竟然很快，他一脸担忧地看着Jack的手。

　　因为后背伤口流出来的血正顺着他的手指一滴滴落在地上，赵子忙绕道Jack身后，紧接着一声惊呼：

　　“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救护车，救护车，我们需要救护车。”

　　Jack翻了一个白眼，回头夺过赵子手里正在拨号的手机：

　　“谁要你叫救护车？”Jack低吼着。

　　“你在流血，需要去医院。”赵子说着，试图抢回自己的手机，Jack把手机举高，看着赵子跳起来够手机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很平和说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点伤死不了，流点血也死不了。可如果你叫了救护车，那我真的就死定了。如果你真想帮我，就把衣服借给我。”

　　“可衣服借给你，你还是在流血。”

　　“我需要遮挡住伤口，然后快点回去包扎，你再浪费时间，我真的就会流血而死。”

　　“好，我知道了。”赵子马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帮Jack披上，然后要扶着他的手臂，却被Jack甩开了。

　　Jack大步走在前面，赵子快步跟在旁边：

　　“可是这里离市区很远，等你回去了，血都流光了。”

　　“我知道，不用你告诉我。”

　　“那你要去哪里？”

　　“你少说点话，我现在很痛，不想费心和你解释。”

　　“哦，好。”赵子果然安静下来，跟着Jack看着他往墓园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