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tory圈套之浓情巧克立》雲端明哲

7、第七章

　　Jack跟着赵子走出Club，看着前面急匆匆走路的背影，可以想象那张脸此刻一定是沉着的，他的嘴角不自觉又扬起了一个弧度。

　　一直走到一处小广场，周围已经没有那么多人的地方，赵子才停了下来，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双手抱着胳膊回头等着慢条斯理跟上来的Jack。

　　Jack佯装迷惑看着前后看了看：

　　“这条路是去警局的吗？我怎么记得警局是往另一面走？还是你开了车来？”

　　赵子紧抿着嘴唇：

　　“你说实话，那个女人真的是你打的？”

　　Jack笑出声来，他把自己的手套调整了一下，顺便把袖口捋顺好：

　　“我刚才都说了，你没听见吗？”

　　“可是你不是在帮助她，还叫医生了吗？难道那个医生是假的？那个女人，难道，是不是已经……”赵子放下抱着的手，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已经怎样？你担心她死掉？放心，如果我要让她死掉，那天你看到的就是断了气的。不对，应该说你根本连见到她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意思？就是说她没死？没死为什么都找不到？”

　　“这个是我们的事，除非你也是行天盟的，还要混到我这样的地位，我才会告诉你。”Jack说着眼睛紧盯着赵子的，往前迈了一步：“怎样？要不要加入行天盟？我保证你要什么有什么。”

　　赵子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我不会去行天盟的，我现在是警察，以后一辈子都是。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你伤害的，那你就要和我走一趟。”赵子摸了摸所有的口袋，又无力地垂了下来，然后下定决心似的上前两步抓住Jack的手，拉着他就往警局方向走。

　　Jack顺从地被赵子拉着，不反抗不挣扎，走了一条街才开口：

　　“就算我告诉你那个女人在哪儿，就算你见到她，她也未必会你说话。”

　　赵子停了下来，回头看着Jack：“这么说，你准备告诉我她在哪儿？”

　　“我的话你没听明白吗？你找到她也没有用的。”

　　“那是我的事，你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Jack被拉着的手用力往回一带，赵子被带到身前：

　　“我告诉你，你敢去吗？”

　　“有什么不敢？难道是妖怪的洞穴？”

　　“那就跟我去看看。”Jack反手拉着赵子的手又走回到刚才的路上，赵子走了两步觉得不对，用力挣脱了：“我跟着你就好了，又不会跑。”

　　Jack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笑了笑：

　　“说不定，你还没等到那儿，就已经转身跑了。”

　　赵子仰起头：“你小瞧我，我虽然长得不是很高大，警校的擒拿也是及格了的。”

　　“哦？是吗？及格了？不容易。”Jack挑了挑眉毛，笑着摇摇头。

　　赵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并没有给自己加分，噘着嘴跟着Jack，打定主意一路都不要说话。

　　Jack没有叫车，也不像是打算乘坐捷运的样子，就这么穿过一条条街，绕过一条条巷子，不急不忙地像是在享受着这段徒步。

　　像这样和一个人漫步在路上，还是第一次，感觉还不错。Jack看着走在一旁的赵子，那家伙的脸颊还是鼓鼓的，不知道能忍到什么时候。

　　Jack的心情越发好起来。

　　越走眼前的路越窄，巷子越深，房屋越稀疏，越陈旧。

　　一直走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赵子看着周围破败的据所，终于忍不住开口：

　　“还有多久？她确定在这里吗？”

　　Jack侧头看了看他，微笑着：

　　“怎么？怕了？”

　　赵子看着有些房屋的门窗都已经没有玻璃，甚至窗子都残缺不全，一些没有及时清理的垃圾堆积着，成群的苍蝇围着一些腐烂了的垃圾嗡嗡飞着。这里根本没有卫生可言。他禁不住眉头拱起：

　　“一个受了那么重的伤的人，怎么能生活在这种地方？有人照顾她妈？要是有什么情况，去医院都来不及。都打不到车的。”

　　“是不是住在这儿，你看了就知道了，前面，倒数第三间房。”Jack抬手指了指一条狭窄的小路。

　　赵子像是终于看到终点的马拉松选手，抬起沉重的脚加快速度往Jack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到了第三间房。这里墙斑驳的随时都会因为一场大雨而倒塌，已经完全看不到墙皮的颜色，窗子相比其他几间还算好的，至少玻璃都还在，只是已经看不到里面。门没有上锁，想必住在里面的人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锁住和保护的。

　　赵子站在门口，心里开始打鼓，几度抬起手来又放下了，生怕推开门里面是孤零零一具女尸躺在那里的可怕的一幕。

　　Jack踱步到赵子身后，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推门，问道：

　　“你在用意念开门吗？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赵子转过头来，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再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发抖：

　　“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Jack盯着赵子的眼睛，确认那里面的恐惧是货真价实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得柔和了：

　　“人总会死的，以她现在的状态，不死，说不定以后还要受更多的罪。”

　　“可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啊。”

　　“谁说的？”

　　“我奶奶，还有阿飞，还有我认识的所有人。”

　　Jack冷笑了一声：

　　“你认识的所有人，你认识几个？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注定一辈子没有希望。”

　　“怎么会，希望是自己的，又不是别人给的。只有放弃希望的人才真的没有希望了。”

　　“少啰嗦了！”Jack突然厌烦起来，对赵子说的这种像是宣传圣经一样的话从心里厌烦。他用力推开那扇门，满意地看到赵子因为门推开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进去吧，看看那个女人还有没有希望。”

　　赵子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院子，狭窄的一扇门打开着，风从门里吹了过来，竟然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屋子里昏暗的很，赵子尝试着打开墙面上的开关，可没有反应，这里是没有电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一个女人躺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那是一个木板，搭在几把长条的椅子上面，屋子里除了一张破旧的桌子，就只有这么一个算得上是床的东西。女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赵子忙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女人突然睁开眼睛，声音依旧沙哑，但至少可以说话了，她瞪着赵子怒喝道：“把手拿开。”

　　赵子吓了一跳，忙退后了两步。

　　女人费力地从板子上爬起来：

　　“你干什么？抓我吗？”

　　“我，我干嘛要抓你？你是受害人啊。怎样？身体有没有好些？这里，看上去很糟糕，好像也没有吃的，你一个人怎么办？”

　　“谁说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你没看见吗？”

　　赵子忙四下看了看，完全看不到人影：“哪里有人？”

　　“谁说是人，这屋子里鬼可多了。”女人故意环伺了一圈压低声音说道。

　　“你别开玩笑了，这个世界哪有鬼？”话是这么说，可赵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惊疑的眼神看着那些黑暗的角落。

　　“你不知道吗？这个屋子里死的人都留在这里，你要不要留下来陪我？我会害怕的。”女人伸手抓住赵子的手把他往身边拽，声音里带着颤抖，好像真的害怕的要哭出来了。

　　赵子本能地想要抽回来，可听到女人这么说，抽回来的动作停了下来。

　　Jack抱着手臂站在门口，一直看好戏一样噙着笑容，对这个女人的表现相当满意，现在赵子骑虎难下，看他怎么收场。

　　赵子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

　　“那个，这里真的不适合住人，别说我不敢，就是敢也不行。你没有家人能照顾你吗？”

　　女人甩开赵子的手，刚才楚楚可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家人？他们都成了鬼。”说着女人慢慢地躺了下来，双手放在肚子上交叠着，闭上眼睛，把自己扮演成了死人。

　　赵子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那，你要是相信我，不如到我家住。我虽然一个人住，但我是警察，绝对不会乱来的。”

　　屋子里除了赵子外的两个人听他这么说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Jack随即笑出声来：

　　“你要她去你家住？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赵子被提醒了似的，问女人叫什么名字。

　　Jack无语地看着赵子，这句话难道那么难以理解吗？

　　女人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我姓姨，叫姨妈。”

　　赵子干笑了一声：“伊麻，这个名字挺特别的。现在我知道你是谁了。哦对了，我叫赵立安，大家都叫我赵子。我警校刚毕业。”

　　“等等，你不是说你还有个奶奶？”Jack想起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关于孤儿的话题。

　　“我奶奶已经过世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所以他才说自己是孤儿。这话也不算错。

　　赵子接着问：“怎么样？你能不能走路？我看这附近都没有什么车站，可能要走一段路才能到。”

　　女人闭着的眼睛颤动了一下，把嘴巴咬的紧紧的。

　　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杰哥？你来了？”

　　赵子回头看，外面的光线让门口的人就是一个黑色的影子，等他走进来才能看清，声音听着年轻，可人看上去至少三十岁了。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篓子，他把篓子放在唯一一张桌子上，打开来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然后冲着站在赵子身后的Jack说：

　　“你看，这个标准还行吗杰哥？”

　　赵子这才明白男人说的杰哥是Jack，赵子回头看了一下，除非他年龄小只是长得有点着急，否则不管怎么看，这个男人都比Jack要大，现在却叫他杰哥。

　　赵子胡乱猜测着男人到底多大。

　　Jack点点头说话了：“辛苦你了。估计一个星期她就能活动了，到时候你知道怎么做。”

　　“明白杰哥。来了，该吃饭了。”男人冲着躺着的女人说，然后走过去把女人扶起来。

　　“他不走，我怎么吃得下？”女人没好气地说。

　　赵子尴尬地说道：“我，我马上走，你吃饭好了。”说着快步走出了房间，走出了院子。

　　站在大门口，回头看去，这个男人是Jack安排来照顾女人的，可他为什么都不说呢？

　　Jack过了一会儿才从屋子里走出来，瞄了赵子一眼，往小巷外面走去。

　　赵子忙快走两步跟上：

　　“你刚才为什么都不说？”

　　Jack头也不回，脚步加快：“说什么？”

　　“说你安排人照顾女人了。刚才还故意让我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或者残废了，担心了好久。还有，你说女人是你打的，也是在说谎骗我喽。”

　　“我没说谎。”

　　“可如果是你打人，为什么还要照顾她？”

　　“我要打人，又不是杀人。她要真的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可你干嘛打她？”

　　Jack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刹车不及时差点撞上的赵子：

　　“这是我们行天盟的事，你们警察不该管，也管不了。现在人也看到了，这事是不是可以算过去了？”

　　“你确定那个男人会很好照顾她？他看上去挺凶的，那个女人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你的意思，她到你家住，才安全？你们不也是孤男寡女？”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就因为你是警察？你知不知道警察要是做起坏事来，比我们还要坏？”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对她没兴趣。”

　　“哦？因为她长得不够漂亮？”

　　“不是啦，哎呀，算了，反正她好像很讨厌我的提议。有人照顾她就好了。她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

　　“我很好奇，如果她同意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带她回家？”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的。”

　　“哦？”Jack质疑地看着赵子，坏坏地笑了笑：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

　　赵子眨巴一下眼睛，脸色绯红绕过Jack：“我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