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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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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孤儿的话题,被突然闯进来的一个圆滚滚的医生打断了。
Jack刚刚因为失控的情绪变得不一样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代之一个魅惑人的笑容。
不过,这个医生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只是冲着Jack点了点头,对旁边站着一个陌生人像是没看见,话也没说一句,就直接开始检查女人的伤势,手法纯熟,看来医术不错,至少看出来他处理这样的伤势是很有经验的。
初步检查了一下之后,没有任何提示,他动作麻利地伸手掰动女人扭曲的胳膊,只听到咔嚓的声音。
被疼的直皱眉的女人咬着牙哼哼了两声,可站在旁边一直密切关注的赵子却大叫了一声,伸出来的手搭在医生的肩膀上,若不是看到女人的胳膊已经不再扭曲,已经对医生出手了。
那个躺着的女人对在旁边大呼小叫的赵子蔑视地看了一眼,然后闭上颤动着的眼皮。
就算她能说话,也不会像赵子那样叫出声来。赵子看明白了这个表情,脸红地挠着头,退回到一边,干笑着:
“你真厉害,果然妙手回春。”
医生翻起眼睛看了看他,嘴角抬了一下,接着看是处理其他的伤口。
Jack又退回到墙边,看着赵子的心思都在这个女人身上,忧心忡忡地看着医生做紧急处理,嘴角一直含着一丝笑意,在听到他大叫的时候他笑的格外开心。
时间拿捏的刚刚好,医生检查刚一结束,从外面冒出来的两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一个抬着头,一个抬着腿就这么把她抬了出去,动作不像抬一个受伤的女人,倒像是在抬一个没有生命的家具。
“不要这样啊,轻易点,她受伤了,你们要不要帮忙,不要帮倒忙,刚刚才调整好的。”
赵子从出了房间一直到女人被抬上车都在不停地嘱咐着,那两个抬人的脾气倒是很好,看了看Jack没说话,就只是瞪了他两眼,在赵子要跟着上车的时候他们才忍不住开口:
“没地方了。”然后把车门甩上的瞬间车子开了出去。
“喂,不要开太快了,超速哎。”
话还没说那辆完车子已经消失在拐角,赵子嘴里还嘟囔着:“都没说去哪里。我怎么找?”
听着赵子的话,正在给唐毅打电话的Jack忍不住笑出声来,电话那边唐毅停下正在说的事紧张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Jack简单回了句:“没什么,我知道该怎么做。”就挂断了电话,趁赵子还在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他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他可不想被赵子缠着要那个女人的住址,或者要去哪家医院。或许等那个女人彻底消失了再说吧。
办完了唐毅交代的善后的事宜,Jack回到唐毅的住宅。
Jack的房间和唐毅的在同一层,斜对着的方向,这样对面有什么事,他打开门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
虽然唐毅的身手了得,也说了不需要他的保护,可Jack只要没有事都会在唐毅左右。
他认识唐毅的时候,唐毅二十岁,那一年他十八,刚刚成年不久,可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好多年了,在道上小有名气。那个时候他不叫Jack,他有一个听上去怪怪的名字叫方亮点。
听认识他的人和他说当他出生的时候,他爸在牌桌上,赢得正高兴。他妈生完孩子两天打电话给他问他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他被打断了自然满心不乐意,正巧那边在扣牌,他把急了说了句:“等我,先别亮点!”就挂断了电话。
所以他就叫亮点了,而那天他爸输了很多。
每次他爸打人的时候都会连名带姓叫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姓方。他痛恨自己的名字,所以当他自由之后,他都告诉别人自己叫亮哥。
他爸死的时候他十四岁,身高已经和成人相近,如果不是偶尔独处时脸上流露出来的彷徨,他真可以蒙混很多人的眼睛。
凭借着他爸从小打磨下来的,已经刻到他骨子里的生存法则,他一直在帮派间做一个插针的活计,勉强能够填饱自己的肚子。
在遇到唐毅之前,他是四合会的小混混,籍籍无名。
介绍他进会的是一个叫标哥的粗壮男人,他在标哥被追的时候出手帮了一个小忙,标哥觉得他小小年纪却很够义气,所以一直带着他,一直带到他正视入会。
Jack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不再是游荡在外的混混。
可他错了,在四合会,他依旧只是游走在边缘的混混,无名,无权,被人排挤,特别是标哥在一次火拼的时候被砍断了手,从此回老家之后。
Jack不是没有机会上位。他能打,能挨打,脑子灵活,做事有分寸,照理应该很快升上去的。可惜他有一件事坚决不做,就是碰毒。四合会和毒有关的买卖是最大的一块肥肉,参与的人也是最得老大重视的,其他那些小赌当,KTV那些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不赔钱已经不错了。
当标哥在的时候,有几次提出来让他参与核心买卖去,Jack拒绝了。标哥当时很生气,觉得他胸无大志,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Jack确实胸无大志,他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只为了能活着,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他妈,那个在他六岁的时候就离开家的女人。
他妈妈在离开之前染上了毒瘾,Jack一直觉得那是他爸的错。偶尔梦中还会浮现他妈那因为对毒品的饥渴而疯狂的眼神,那种绝望的嘶吼,因为得不到满足施加在他身上的拳头,打得他格外的痛,不止是身体痛,心更痛。
直到有一天毒瘾发作,妈妈冲出门去,再也没有回来。
他爸总说她死了,可对Jack而言,只要没有见到妈妈的尸体,她就是活着。
在Jack的眼里,他的爸爸和毒品是害他妈妈离开的两个元凶,他一样痛恨。
所以,宁可永远只做最底层的喽啰,他也无所谓,能活着才是目的。
那时候和四合会比起来,行天盟就是幼稚园的孩子,稚嫩且实力微弱,但却如初生牛犊,天不怕地不怕。
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真的有本事,就算实力不如四合会,却在几次买卖中都占了先机。四合会的人私底下都对这个对头头疼。老大更是头疼。
买卖不能都让行天盟做了,要是能把这个对头出掉那就更是再好不过。这是标哥喝醉酒的时候说的,他觉得自己很懂得老大的心思,可惜他现在永远没有机会做老大。
四合会的上头设了一个局,而目标是唐国栋和以他为首的行天盟。
这个局成了,参与的四合会的人都会被牵连,到时候上头直接把责任都推个他们,最好再来个全军覆灭,那样死无对证,即除了对头,又能做成一笔大生意。
算盘打的很好,他们提前给了行天盟假消息,让他们到毒龙帮的秘密交易场,为了让行天盟的人放松警惕,他们需要几个自己的兄弟出现在现场。
如果计划顺利,毒龙帮的人以为行天盟的人来搅局,四合会再点一把火,火拼是跑不了了,届时行天盟必定受创。可参与这次行动的四合会的人也都会被波及,可以说去得人都是死士。
被派去的,除了带头的阿力是知情人,其他人都是最低层,平时连名字都不被人记得的,这其中就包括Jack。
和其他想要往上爬的人不同,Jack是因为人数凑不上来被骗去的。
当两伙人到了毒龙帮的地头,Jack已经察觉到不对。
他从十岁就已经出来做事。那时候爸爸利用他年幼,经常让他做眼线,或者在外面放风,或者去查探一些他们查探不到的消息。对Jack来说哪里可以去的哪里是禁地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所以当他进入了毒龙帮的秘密交货地,又看到深冬季节,带他们的那个小头目阿力却已经额头冒汗,Jack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本想问问阿力的,但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阿力眼神闪烁着,一直瞄向身后的一个固定位置,Jack趁他们不注意朝那边靠过去,看到那里藏着一辆车。
不容Jack多想,唐国栋已经带人来了,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唐国栋身后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还跟着一个人。
Jack注意到了,他一直四下观望,随时准备对付毒龙帮的人。
两拨人还没等聚集到一起,一声枪响,子弹射中了行天盟的一个手下。
Jack第一个反应是找到最近的一个垃圾桶隐藏自己。他眼看着阿力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向后跑去,可惜还没等跑到那辆隐藏的车旁边,就被击中,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四下枪声不断,赤手空拳的Jack唯一的机会是跑向了靠近湖水的地方,这个时候那是最好的隐藏地。
Jack尽量压低身子,贴着边往湖边走去,走走停停,一直隐藏的很好。就快到湖边的时候,他的腿被击中了,可Jack没有倒下,他一瘸一拐地就往湖边跑,还差五步就到了,他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刚一回头,唐毅就冲着他扑了过来,耳边听到唐国栋喊着趴下。
然后他就趴下了,整个人直接趴进了湖里。
冬天的水寒冷刺骨,Jack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气就掉进湖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冻住了。他从湖里钻出来想要深吸一口气再潜水,头刚冒出来就被人按了下去,随即整个人被按着他的人拖着移动。那一口气没上来,Jack只觉得脑袋一阵空白,身体变得瘫软下来,只能任由人拖着他,那一瞬间,Jack以为自己就要被拽进地狱。
混混沌沌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阵冷空气钻进肺里,刺激的他不停地咳嗽,他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破旧的被反过来的渔船上面,身边躺着的就是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