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发霉了的橄 ...
-
那次受伤后，Jack身边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是Jack突然变得清心寡欲，洁身自好了。他每次休息都必去的那个Club，已经再看不到他的影子，这不免惹的那些垂涎Jack的人好一顿抱怨，私下里也有人找过Jack，都被他直接塞了钱打发了，一两次以后那些黏人的家伙也都觉得没趣，就再没有来过。
二是Jack叫停止了一切搜索郑英兰的人。这件事坚持做了几年的事突然不做了，唐毅第一个感到困惑问他为什么不想找了？Jack只是笑了笑说找累了。
他不想让唐毅知道他在墓地上看到郑英兰墓碑的事，不希望从自己在乎的人眼中看到悲悯。他也不想知道那个郑英兰到底生活的怎么样，到底怎么死的。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人都已经不在了，知道那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至于第三，也是最让他感到恶心的，就是他不得不多长一双眼睛提防阿德。那次被袭击，唐毅派人去查，却没有查到结果。这一点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说是意料之外，是因为以行天盟的消息网，这样的消息应该很快就有答案，因为他们除了自己的人脉，还有百事通Andy。在意料之中，因为Jack知道阿德不用亲自动手，他只要找到一些想结果自己的人，透露消息就够了，甚至都不用他亲自通风报信。自然最后也就查不到他头上。
唐毅问Jack知不知道是谁，Jack只是沉默不语。就连唐毅都没有查出来背后是谁，看来阿德做事真的是饶了十八道弯滴水不漏。既然如此就算他说了自己怀疑阿德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有用，以阿德的脾气，这件事闹出来就会没完没了，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让唐毅心烦。
所以，他就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阿德也曾试探过他，可Jack都应付过去了，要说隐藏秘密这个本事，不是只有阿德才有的。
可就算他再怎么提防也会不时着了阿德的道。
就像现在，晚上九点三十，他刚处理完和七海的一个纠葛，手下就跑进来说有警察来了。
Jack不怕警察，毕竟自己做的事没有什么把柄可以让警察查办他，可毕竟和警察打交道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他还是绕了个弯躲了起来。
这里的街道纵横交错，就像一个迷宫一样，他们选在这里做事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路，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跑的快一点。
这条路他走了不知多少次了，从来没有出过错。
可今天他刚从第三条胡同走出来，一把X就顶在了他的头上。
这在Jack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的警觉性堪比一匹狼，能嗅得到周围任何危险的气息，可这次他竟然没有察觉到，还被人用X指着头。
可身后突然传来的粗重的呼吸声，Jack知道自己被指着一点都不冤枉。这个位置就在刚才可是连呼吸声都没有的。能做到完全屏蔽自己一切存在的痕迹的人，他知道的只有一个。
他轻笑了一声：
“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是这么打招呼的吗？”
指着他头的那把x收了回去，Jack转过身看着站在拐角的那个男人。
那男人四十岁左右年纪，梳理整齐一丝不乱的头发，刀刻一样的脸似乎总是带着一点棱角，却又说不出棱角在哪里，深沉的眼眸，紧抿的嘴角，和他对视不到一分钟，再狠得角色都开始胆儿颤。
Jack看到这张脸却笑得格外开心。
而这个男人也跟着笑起来，虽然笑容像是僵硬的木偶，但好歹让这张脸有了几分暖意。
“什么大案子，竟然劳你出马？”Jack习惯地看了看四周，跟着男人退到了黑暗的角落里。
“你啊。”
“我？这次的情报是幼稚园小朋友告诉你的吗？我现在是人畜无害，连打架都不见血的。”
“不见血不见得不要命。我咬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的人，确切的说是和他牵连的人是我们这次追踪的目标。”
“他？”Jack不笑了，他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盯上唐毅，毕竟他从开始漂白到现已经快三年了，虽然仍旧和xx有着一丝半缕的联系，但每一次都是为了斩断黑链条才不得不掺和进去，他知道唐毅比任何人都想要脱离那些人那些事。
“和他有关系的，又能钓的动你们的，估计不是本土的，是外来的？为什么一定找他？”
“因为那个人迟早会来找他。我们要抓的那个人是个很棘手的角色，这几年想要试探着进入他的地盘，结果只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我们得到可靠消息，他正在筹划着回来这里，目标就是唐毅。我老了，干不动别的，只能玩守株待兔的游戏。”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国际刑警的金牌警员，竟然说自己老了。”
“你都这么大了，我能不老吗？”男人退后一步借着墙头的灯光仔细打量着Jack“你果然长得一表人才，可惜了你这副模样，要是生在正常的家庭，现在一定是个人物。”
“我现在也是个人物，你不知道吗？”
“知道，看到你照片的时候我还很意外。要不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几个想你这样的脸，估计都不敢认。我知道你行，可没想到你能混到这个份儿上。年纪轻轻做事都比我们这些老的狠辣，果然没看错你。”
“不知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Jack苦笑着。
“当然是在夸你。”
“好了，别说这么虚情假意的话，你会在这儿等我，是有事找我吧？什么事。”
“难道就不能因为想你了才来的吗？”
“这句话你留着骗别人吧，有事快说，没事我要走了。”
“好了，我有事。据我的人提供的消息，你们行天盟里有笔账，既然你在行天盟，有这么便利的条件，帮我把这笔账找出来。顺便在那个人回来的时候，帮我搞定他。”
“我？你没有搞错吧？你觉得我会出卖自己的上司吗？”
“看来你很看好他。我听说你们在漂白，可再怎么漂白，做过的事也是做过了，他不可能撇的清楚，就算你不出卖，该他还的还是要还的。既然如此，与其让别人不知道轻重胡乱插手，不如你自己来，还能在很多事上帮他一把。”
“这件事，恐怕我做不来。”
“你做不来，还有谁能做？你可是自诩最抢手的佣兵，这些事当年你不是没做过，怎么现在都忘了？”
“那不一样，那些人和唐毅不一样，我做的问心无愧。”
“我知道，就像我说的，这件事你也可以做的问心无愧，这么做是帮着他尽早脱离苦海。”
Jack沉默着，没有接话。
男人至始至终语气都很平淡，看Jack安静地盯着他身后的墙面的神情，似乎看透了Jack心里想什么，也没有再催：
“你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我每周一的那个时间都会去那里喝一杯茶，你要是决定了就来找我。我只等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另外找人了，到时候结果会怎么样我也无法预料，你更无法插手，你自己想想。我走了。”
男人果然说走就走，毫不迟疑。
Jack站在原地，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在几米外突然消失了，就像那个人瞬间也消失了一样。但Jack知道，他只是脚步突然放轻，轻到几乎已经没有声音。
又过了十秒，Jack才从那个胡同里走出来，这里已经不用再躲避，他信步走在街上，漫无目的，那个人的提议像被按了单曲回放一样不断在脑海里重复。
在他第一次接触这些黑暗的触手的时候，就知道，一但进了这个圈子，在难以逃脱，所以每次唐毅自信满满地描绘未来的时候，他脸上在笑着，心里却一点也笑不起来。
他唐毅可以，哪怕是为此坐几年牢，最后还是有机会重头再来。可他不同，在认识唐毅之前他已经已经大半个身子陷在泥潭里，就算现在依然深陷其中。如果他想出来就要连皮带骨，脱了个干净，到时候还能不能活都未可知。
要是换做以前，他会毫不犹豫接受这个建议，因为那个时候他没有未来，活一天赚一天，何不活得潇洒？
可现在他也开始描绘自己的未来了，他也想好好活着了，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要为今天的决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接受那个人的提议，他或许可以有筹码和那个人谈，他知道如果谈的话那人多半会答应，不，是一定会答应，就像当年答应自己的要求一样。
可然后呢？他不知道这么做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和自己描绘的未来接轨。
Jack思绪烦乱，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几条街，走到了一个夜市附近。
“老板，我要炸鸡翅，可乐加冰，大份薯条。”
这个声音把他从混乱的胡思乱想中叫了出来，他站住脚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个小个子站在一个油炸鸡售卖窗口前面。
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这次围堵他们的不是孟少飞那一组，小个子没有出任务，却也好像刚忙完的样子，站在那里显得有气无力的。
距离上次受伤后，他不是没有见过赵子，但每一次都是因为孟少飞的关系。每一次见面他和赵子会对望一眼，然后就各自站好自己位置，没有再交流。
有时候他会觉得赵子在刻意回避他的视线，就像最初知道他是道的时候一样，只是这次又多了点什么，他捉摸不清的东西。
Jack把自己隐藏在一个买棉花糖的小贩身后，从人群的缝隙中看着赵子拿了自己买的东西，还没等找到座位就迫不及待地挑出来一根鸡翅大口吃起来，看样子是饿坏了。然后Jack就见识到什么叫风卷残云，不到五分钟，他叫的东西就全部吃了个干净。赵子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往车站走。
这时一个买了棉花糖的十几岁的女孩拉着男朋友的手坐在刚才赵子的位子上，女孩把自己的棉花糖递给男朋友一口，男孩只顾着低头看手机，不耐烦地把女孩推开，女孩委屈地收回来狠狠滴咬了一口。
“你要是不想陪我出来，我们就回去好了。”
男孩像是求之不得，一边说“好啊”一边站起来往夜市外面走。
女孩气恼地原地跺了跺脚，快步走过男孩身边，脚步越来越快，经过赵子身边的时候已经跑了起来。
这时一辆从东向西的摩托车呼啸着开了过来，女孩跑的太快，摩托车司机已经看到他却也来不及，女孩眼看就要被摩托车撞上。
跟在身后的赵子在女孩跑起来的时候像是已经预见到危险一样快步跟了过去，及时抓住了女孩，抱着他原地旋转躲开了摩托车。
摩托车司机惊险地夺过女孩，没有停留一溜烟儿开走了。
这时那个低头玩手机的男朋友才抬起头，看着赵子抱着自己的女朋友，立刻怒目圆睁，走上前把赵子推开：
“你干什么？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赵子没有防备被推了一个趔趄，还没等站稳脚，男孩又跟上来两步抡起拳头就往赵子的脸上招呼，却在半空中被抓住。
“我要是你，就把手放下。”Jack淡淡地说道。
一直悄悄跟在赵子后面的Jack看赵子那愣愣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反应跟不上事情发展的速度，挨一下是跑不了了，这才不得不搭上一把手。
赵子看到冒出来的Jack，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男孩的手被Jack抓着动弹不得，嘴上不肯服输：
“你管闲事也管对地方，没看到这个臭小子对我女朋友动手动脚的？”
那个被气跑了的女孩子这时候不但没有出来澄清，反而一脸傻笑地躲在男孩身后看热闹。
Jack暗自翻了一个白眼，在男孩挣扎的时候冷不防放开手。男孩用力过猛差点向后跌倒。
“你可以问问所有路人，他为什么动手动脚。”Jack抱着手臂看着一男一女两个奇葩。
“欺负女孩子还有理由吗？宝儿，他是不是刚才抱你了？”男孩回头问自己的女朋友，还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女孩受宠若惊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你看，我女朋友都这么说了，你还想说什么？不成，咱们得找警察评理去。”
“不用那么麻烦，他就是警察。”Jack回头看着当事人，赵子好像才搞清楚状况，可被Jack这么一看，又有些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