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国夫人》曲岸花开

8、第７章

　　【第７章】

　　听得里面谈话告一段落，而姐姐云翘已然一副被肚里的话憋得快要爆炸的模样，云殊连忙捂住她忍不住嘟起来的嫣红小嘴，两个人蹑手蹑脚地回了云殊所住的西屋第二间。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刚刚进屋，还未安坐，云翘已经迫不及待地抓住了妹妹开始追问，“我怎么听着，好像婚事已经解决了？”

　　相形之下，云殊就闲适了许多。她倒了杯清茶握在手里，慢悠悠回视过去。

　　“是啊，和离书既然到手，事情便算了结了大半了。”

　　听得妹妹肯定的回答，云翘立时笑逐颜开，欢快得小鸟似地在屋里扑腾了两下，又转而皱眉道：“不对呀。那爹爹怎么还留他＇住对月＇呢？”

　　因参演过不少古装剧，云殊对古代一些风俗、礼节倒也有几分了解。

　　所谓“住对月”，便是古代一种婚俗，说的是婚后，新婚夫妇们携手到新娘的娘家住宿一个月左右。目的是，一方面让新郎能了解到新娘的成长环境和生活习惯，一方面也让岳父母们有机会观察一下女婿的脾性和与女儿相处的情况。

　　“急什么。三夫人前脚刚把你许配给她的陪房，后脚你们就私下里和离了——这让三夫人的脸面往哪里放？”云殊懒洋洋道，“人家可是‘主子’呀……要知事缓则圆，戒急戒躁啊姐姐。”

　　她还在想着靳忠所言，去求了老夫人恩典让云翘重回尚德院伺候的事情。这可比自己想的让云翘装病的主意要高明不少……毕竟这是古代，对一个女人来说，“恶疾”的名声可不是那么好背的。而且传出去也更好听，毕竟这可是一心念着主子，是在尽忠呢。既避免了夫妻同房，又能占个好名头，一举两得。啊不，还能让老夫人也偷偷地出一口气呢，可谓一石三鸟。云殊觉得，自己真是受教了。

　　还有便宜姐夫鲁大为，不管个人形象，还是为人处世，都出乎了云殊的意料。想起靳忠最后看着这位“女婿”时的深邃眼神，云殊总觉得，有些意味深长啊。

　　——难不成这个便宜姐夫，有机会变成真姐夫了？

　　想到这里，云殊不禁瞟向姐姐云翘，眼中秋水流波，含了几分促狭的笑意。

　　后者浑然不觉，犹自跺着脚，嘟囔道：“还要多久啊……哎呀烦死啦。人家才不要做什么媳妇子呢。”

　　“怎么啦姐姐，就这么嫌弃啊？”云殊撩闲似地道，眉梢眼角满是揶揄，“我倒觉得姐夫人还不错呀。”

　　“人是不错……”云翘嘟着嘴，不乐意地道，“可是他有胡子……胡子太丑了，感觉脏兮兮的，太丑了……”

　　看她反复强调、十分嫌弃的样子，仿佛小孩子吃到了最讨厌的青椒，云殊不禁为之失笑。

　　“好哇，你敢笑话我？”云翘余光瞥见她的模样，立时醒觉，扑过去就是一顿笑闹，“你个没正形的，还去上工呢，早晚给主子打回来，到时候看你有什么脸面……”

　　“上工？”云殊抓住这两个字眼，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

　　“对呀。”云翘理了一下鬓角，不在意道，“你都十岁了，也该上工了。还不是这一场病，主子开恩，叫你多歇几个月，出了夏再来。”

　　“……可定了到哪个院里？”云殊抿了抿唇，感觉有些猝不及防。

　　“没呢。许是老夫人院里？”云翘随口道，“娘说过，咱俩的名字都是老夫人给起的呢。云翘云舒，多好听。”

　　说着，云翘已然畅想起了日后姐妹俩同在老夫人身边服侍的场景，份外有大姐姐架势地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到时候自有姐姐照顾你！”

　　云殊却是不以为然：“未必。娘和你都在尚德院伺候，我再去……就太打眼了。”

　　云翘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焦急：“那可怎么办？三夫人那边自然不能去，她最是不好相与了；二夫人听说也是精明厉害得紧，管制起下人来，那些个条条框框哟……严苛得很呐。唉，可惜大老爷一家去了京城当官，不然去大夫人那里伺候也很好，她可是有名的贤良人呢。”

　　云殊不置可否。比起那摸不清真假的所谓“贤良人”，她倒是更希望上司能有明确的规章条例、赏罚制度，免得不知道哪日就莫名其妙被人家给不教而诛了。

　　何况，如今既是二老爷在掌庶务，那么二夫人便是陆府名正言顺的当家夫人，若是宽纵太过，只怕反倒要生出些事端来呢。

　　“看来多半是去二房了。”云殊道，“放心，爹爹不是二老爷的心腹嘛，二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待我很差的。”

　　“对哦。”云翘笑了起来，“那我多跟你说些二房的事儿吧。我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可听说了不少呢。”

　　“好啊。”云殊胳膊一倚床头，半躺在那里，笑道。

　　云翘不禁多看了她几眼——总觉得妹妹变了好多。以前看她，只觉得是个可爱的小丫头罢了。如今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都让人觉得十分优雅。像现在这样，慵懒得像只猫儿一样，偏偏还有种……高贵的感觉。

　　摇了摇头，云翘暗笑自己，真是想太多。把这种“错觉”丢在脑后，她兴致勃勃地跟妹妹分享起二房的八卦消息来。

　　二夫人梁氏，闺名少欣，出自皇商世家。因主管的是粮食贸易，时不时参与朝廷赈灾事宜，在民间一向口碑甚好，因此也得了士林几分青目。当年二老爷陆泽年少才高，顺利取得举人功名，为下一步科举大考，居于京城三年。某日京郊踏青，陆泽失足滚落山涧，为梁少欣主仆所救，侥幸逃得性命，却终究跛了一足，从此官场无望。伤养好后，陆泽失意回归南州。不几月，陆府便与梁家定下了儿女婚事。

　　因着救命之恩的缘故，二老爷陆泽对夫人梁氏素来敬重。之后二夫人连生三女，又有了身孕。不幸的是，适逢幼女夭折，二夫人哀毁过甚以致流产，从此伤了身子，再无所出。

　　二房因此不得不抬了两房妾室。一个何姨娘，本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荷露；一个曹姨娘，原就是老夫人给次子置备的通房丫鬟，兰草。

　　后来两个妾室先后有了喜，竟都一举得男，分别生下了三少爷陆文卓，与四少爷陆文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