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褚良

4、再见林易书 这场感情有

　　木木用热水手洗好坐垫与外套后，对此感到难办，伞还了，结果带回来更多东西，还是自己“窃”的。还吧，窘死。不还，也不太好。在一番纠结后，木木决定，装作忘了，一切相忘于江湖。
　　忙着帮沈果准备婚礼事宜，林易书也有一长段时间没出现在眼前，要不是每日一条简单的短信，木木都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他。对于短信，木木每条都看了，没有回，也没有删。就像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木木爱发一些琐事的短信，即使□□微信热潮，她也喜欢发短信，那小小的一毛钱承载的东西太多。
　　周五下午，木木下班有些晚，走出校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大半月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木木一惊。
　　“木木。”林易书笑着，朝她走来。
　　木木站着没动，也不知道如何反应。林易书走过来，看着她呆呆的表情，轻轻笑了笑。
　　“吃饭了吗？”
　　她本能摇了摇头。
　　“我们一起去吃饭。”
　　木木才反应过来，冷着脸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回去吃。”
　　“我随你一起回去。”
　　“不行，你随我一起干嘛。”
　　“拿我的衣服与坐垫。晚间，还是有一点冷，其他的外套都留在北京，坐垫倒没事，副驾驶可以给你留着。”
　　木木快要气笑了，几年不见，不通人情的林易书变得这么……这么无赖。
　　“去哪里吃饭？”带回家吃，她母亲大人看到，就别想安生了。
　　“我带你去。”
　　林易书没有开车，木木走在他身后。木木看着前面的背影，一时感慨良多。有多少岁月里，她走在他身后，满心欢喜。可前面的人不会停下来，一次也没有。
　　木木停下脚步，她不想往下走了。林易书时不时用余光看木木，看着她脸色深重停下来，他回身跑回去，走到她面前。
　　“一起走，人太多，害怕你走丢了。”林易书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好，他都会改的。
　　木木看着跑回来的林易书，怔住了，以前她希望他只要停下来就好，现在他会回头退回来，她没觉得感动，只觉得心酸。
　　两人心思各异来到一家装潢普通但颇为热闹的一家小饭店。
　　两人坐下，林易书仔仔细细拿纸擦了桌子与菜单。随后，把菜单递给木木。
　　“这家川菜十分正宗。”林易书向她介绍。
　　“你又吃不了辣，怎么知道正宗？”相处几年，他的点点喜好已经慢慢融入自己的血肉，一言一语都成为本能。
　　“现在比较能吃。”所有寂寞的日子他只能靠味觉与胃的刺激麻木自己。吃了很多之后，也渐渐接受。
　　“你点吧。”木木不太高兴，没有心思看菜单，把菜单推给林易书。
　　“老板，来一份水煮鱼，水煮肉片，酸菜鱼，辣子鸡，什锦汤。”林易书没翻菜单，直接报出名。
　　木木一听，心下一沉，这些菜不是自己每次去川菜馆都点的，但是点的次数最多的。而她一直以为林易书眼里只有他自己。
　　“还有需要的吗？”林易书询问木木。木木摇摇头。
　　菜上得很快，也没留时间给木木烦恼，就被香味包裹了。
　　林易书先给木木夹了一块水煮鱼。她爱吃水煮的，也爱吃鱼，但不会一餐点两个水煮菜，或者两个鱼。
　　木木夹起鱼，放进嘴里。鱼肉很鲜很嫩，入口即化，只留着满嘴的麻辣香味。吃了其他几个菜，味道都是上乘的。渐渐被美食麻痹思想，什么都没想，只记得吃得很愉快。
　　林易书没怎么吃，时不时给木木夹个菜，挑出配菜，剩下的时间都看着对面的人。木木辣得满脸通红，白里透红的耳朵显得很可人，嘴巴也微微红肿，吃几口便要喝一口汤。又舍不得喝太多汤太撑了，每次只喝一小口。
　　吃饱喝足，木木看着自己面前一堆骨头，林易书面前几乎干干净净，有些羞愧，幸好脸上已经通红。以前，她在林易书面前格外注意形象，哪怕吃自己最爱的川菜也小心翼翼，生怕惹得他烦。现在这么狼吞虎咽，他这种修养好的人，肯定会烦自己。按理说这是自己现在所希望的，可想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木木沉浸在暗暗的失落里，跟着林易书一起走出饭店。
　　“我先回去了。”木木准备在路边招出租车。
　　“散一会步，吃的太多不易消化。”
　　木木一窘，心想林易书是嫌弃自己吃的太多吗？也是，以前自己都是很注意饭量的，至少在他面前很注意。
　　“别想太多，不消化害怕你今天晚上难受。”林易书一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两人慢慢走，走在一条水平线。林易书控制自己的速度与迈步的距离，才能走在她身侧。
　　路过一家诊所，林易书叫她等一会，自己很快进诊所买东西。木木从修长笔直的手里接过袋子，打开是一盒消食片与两瓶金银花露水。以前，她吃了川菜，都是自己去买，现在有人帮她买了，而这人还是她最希望去的人。她也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但是心里的坚冰，禁锢感情的牢笼都在悄然软化。
　　“谢谢你。”
　　“走吧，我送你回家。”林易书没有回答她的感谢，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木木开始变得很难拒绝林易书。有时候要她请回上一次的饭，几乎每次都是他买单，偶尔让她买一次，综合下来还是她没有还清，这个借口就循环使用。实在见她烦了，就拉上江宁，用江宁找一下看似很有道理实则奇奇怪怪的理由。但让木木惊奇的是，她无法拒绝，很多时候是舍不得拒绝。于是，就这样与林易书牵绊更深了，偶尔还能回几条他的短信，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底线悄悄消失。

　　结婚前几天，沈果带木木作为娘家人一般去见过夏琰，夏琰是一个外科医生，人斯文儒雅，跟张扬肆意的纪杨完全不一样。饭桌上，夏琰点了她和沈果爱吃的菜，饭桌上对沈果也照顾有加。喜欢一个人，细节是骗不了人的。看着夏琰一丝一毫地照顾沈果，木木也稍安下心。
　　吃过饭，夏琰结过账，准备开车送她们回去。
　　“夏琰，你先回去吧，我想和沈果呆一会。”
　　“那好，一会想回去了给我打电话。”
　　“不用，我们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夏琰没说话，坚定看着沈果，沈果慢慢妥协:“好，给你打电话。”
　　夏琰得到保证，才放心离开。
　　剩下的两个人沿着街道走，走进一个公园。初夏晚间的风微凉，抚过人燥热的皮肤，很舒服。
　　“果子，夏琰是个好人，最重要，他对你很好。之前听说他有个孩子，又比你大好多，我其实很不放心。”
　　“木头，他为了我们能在一起做了很多，也很努力。和他在一起我很舒服，不用担心自己有没有说错话，不用害怕他会不会和别人暧昧，不用抑制自己的喜怒哀乐。他能给我最大的安全感与舒适感，这就已经够了。”
　　“嗯，你一定要幸福。”木木不知道没有爱情会不会好过，但她们都明白，有爱情也不一定好过。而沈果想要的安心，她也懂。很多时候，她也想找一个人安度一生，而这个人不会是林易书。
　　“木头，这段时间，我经常看到林易书，他是来找你吗？你是怎么想的？”
　　木木一愣，不知道如何做答。
　　“木头，你是想要重新回去吗？林易书不适合你，就像纪杨不适合我。你们之间还隔着一个生命。”
　　木木被沈果的话惊醒，就像从头部倒下一桶冰，全身又冷又疼。
　　沈果见她表情难看，也很心疼，但是她更不愿意她再陷回去，她和她一起长大，一起暗恋，一起苦恋，一起失恋，她太清楚她的苦涩与疼痛。因为她在林易书身上受过的劫，她在另一个人身上以不同的形式通通遭了一遍。
　　“我知道了。”

　　回去的木木，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把衣服与坐垫装进袋子，给林易书打了电话。
　　“林易书，是我，木木。”
　　“木木，早上好。”林易书熬了夜改论文，四点才睡，被铃声吵醒一脸不快，可看到是木木的电话，不快立马烟消云散。
　　“有时间吗？”木木忽略他语气里的愉悦。
　　“有，当然有。”
　　“我们上午见一面吧，就在阳光饭店。”
　　“好。九点可以吗？”
　　“嗯。”
　　木木和叶琦一起吃了早饭，收拾好，拿着袋子出了门。
　　到的时候，林易书已经坐在那等了。还没到饭店，林易书点了两杯清凉的柠檬水。他见木木进来，便浅浅笑着。
　　“木木，你来了。”
　　木木没有坐下，冷冷看着林易书，把袋子递给他。林易书看着袋子，脸色一变，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什么意思？”
　　“还你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不要联系了。”
　　“为什么？”林易书死死抓住袋子。
　　“林易书，为你付出的这么多年，我太累了。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说出这句话，木木感觉身上一轻，立马又被另一种难过压住。
　　木木准备离开。这里正是两个月前，他们遇到的那个饭店，那个包间。现在的纠葛在这里开始，也将在这里结束。
　　“我不同意。以后的岁月由我付出，你只要等着坐着受着。木木，好不好？”林易书站起来，死死拉着她的手，恳求着说。
　　木木奋力挣脱出自己的手，手腕上留下深深的一圈红，但背着林易书的眼更红。她推开包间的门，匆匆离去。林易书无力瘫在椅子上。
　　回去的路上，木木感觉今天这条路走得很难，就像她三年前准备离开林易书时，从他们出租屋离开的一条路，都是走向决裂与分别。
　　过去的十多年在眼前一闪而过，在一起，会疼，分开，也疼。这场感情有没有一个中庸之道，不苦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