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褚良

5、一见便钟情 如果可以的

　　因为木远从事核武器研究工作，常年不在家，叶琦要上班，早早把木木送进学校。14岁的木木就上了高中。
　　她一米五出头的个头，站在讲台上，只露出头，嘴巴开开会合。
　　“大家好，我叫木木，就是两个木头的木，我爸爸姓木，我五行缺木，所以就叫木木。很高兴认识大家，谢谢。”
　　在熙熙攘攘的掌声里，木木走到沈果身边坐下。沈果是她从婴幼园认识的同学，后来经历多年的人生百态，她们俩关系还好的秘诀，在于，都矮。初三时，一起约好考一个高中，再加上沈果的校长爸爸，她们很容易继续在一个班。
　　“木头，好像高中也不怎么有趣。”沈果边抱怨，边从包里的一堆漫画书里掏出一本少女漫画翻开，“木头，我觉得太亏了，校长应该把我们放在平行班，果然智商与美貌不可兼得。”
　　“朋友与假想男神不可兼得。”
　　“行，为了你。”
　　木木上上下下收拾两个人的新书，沈果站在一角，百般无奈翻新买的漫画。突然，木木感觉自己的手臂被狠狠戳了一下，她瞪着沈果。
　　“木木，我收回我的话，智商与美貌是可以兼得的。”
　　木木顺着沈果的手望去，姗姗而来的两个人站在门框的阴影里。木木只看到了林易书，白皙的脸上，一点点被烈日灼烧的红，不浓不密的眉，不高不低的鼻，不薄不厚的唇，一切都精致得刚刚好。还有眼睛，就像一股潭水，清澈冷冽，有种可以趋走着炎夏灼热的魔力。木木后来的感觉就是太冷了，捂不暖烧不烫的冷。
　　林易书，眼睛快速扫过，碰到木木时，没有片刻停留，但木木却红了脸。她低着头假装很认真收拾书桌，收拾的却不像刚才的整洁。
　　迟来的两人在老师的要求下，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纪杨。我很喜欢打篮球，唱歌，希望能和大家友好相处。”
　　“林易书，很高兴认识大家。”
　　两个好看的男生一人热情，一人冷冽，却十分养眼。
　　平常该吵无聊的沈果也安静不说话，目不转睛看着那两人从自己桌旁走过。沈果与木木，一人认真看，一人不敢看，但都有同一个感觉，他们俩真高。
　　纪杨与林易书的座位在木木与沈果后面。沈果胆子大，经常回头跟他们搭话，主要是跟纪杨搭话。林易书自带屏蔽干扰器，一个人安安静静写作业或者看书。
　　木木跟沈果说话时，故意多侧点身子，才能看得见林易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大概是因为他好看。
　　坐了两个星期，木木见林易书桌面上除了当时要用的书与笔，没有其他东西，抽屉里也干净整洁，但这对高中生来说有些不可思议了，旁人桌面上的书都能淹没求知若渴的头和浑水摸鱼的头。
　　“不必要的，都扔了。”
　　等耳边响起林易书的声音，木木才发觉自己情不自禁说了出来，脸一红，只觉，近听林易书的声音真好听。说实在的，当时的少年处于变声期，算不上好听。
　　上课铃响，木木呆呆坐在自己座位上，看着自己桌上还算整齐的一堆书，开始想哪些是不必要的，要不今天背回去不带来。清理半天还是剩下了大半堆，她有些沮丧。
　　沈果戳戳木木的大腿，木木眼前一亮，把自己的书整齐放在沈果桌上。
　　沈果拿起书遮住嘴巴，压着声音说:“木头，你对我真好，知道拿书给我打掩护。”
　　木木尴尬一笑，什么都没说，暗自下决心再给沈果收拾一个月的书桌以表感谢。虽然一直都是她负责收拾，沈果负责弄乱。
　　看着自己除了课本与笔，无一物的桌面，木木满意笑了笑。
　　与林易书交流过一次的木木，胆子要大一点，偶尔会回头问问林易书。
　　“昨天作业的最后一道物理题很难，你做了吗？”
　　“很简单。”
　　“是啊，有点简单。”木木昧着良心撒着小谎，讷讷结束谈话。
　　“你看到的什么书？”
　　林易书长吸一口气，把书封面正对着木木。
　　“自己有眼睛。”
　　木木看见林易书眼里有一丝不耐烦，急忙回头坐好，导致什么都没看清。
　　她突然觉得很难受，像咬了一口苦瓜，又苦又涩。悄悄摸出书包里的本子，写下刚才的对话。里面全是她与林易书的对话，从第一句话到现在，也只有两页，今天可以新添几句，这才让她好过些。
　　“木头，你在写什么？”
　　沈果与纪杨一起去学校报亭买完漫画回来，看着木木低着头写什么，头都要埋进本子里。
　　“写物理笔记。”
　　木木匆匆写好，关上，故意把写着物理笔记的封面给沈果看。这些脸红心跳的心事她自己都觉得难以开口，何况是告诉别人。
　　“你物理笔记本换新的？”
　　“没有，物理太难，按难度分AB两本。”
　　“反对对我都一样，都是SSS级难度。”
　　后来，木木知道喜欢林易书也是一件难度SSS级别的事。

　　漫画教给我爱情，却教不会我爱情。

　　沈果好几天都魂不守舍，木木问她怎么了。她拉着木木到走廊，耷拉脑袋，左右看看，叹了好几口气。
　　“木木，我觉得我可能恋爱呢？”
　　“老师说不能早恋。”
　　“你这个土包子，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恋爱有多美好。”
　　沈果拉开校服衣服的拉链，拿出一本花花绿绿的漫画书，再拉开木木的拉链，把书塞进去。
　　“你看看这本书，涨涨知识。别被老师没收了，也别给我弄坏了。算了，随便你怎么糟蹋，反正我还有专门买来收藏的。”
　　快要上课了，纪杨与林易书一起走过来。沈果红着脸跑回教室。木木觉得有些她奇怪，更觉得漫画书咯得痒。
　　高一高二不住校，叶琦辞了工作，在家带孩子。他们家离学校不远，木木每天走回去。
　　回到家吃了饭，做完作业，木木见闹钟显示时间还早，想起沈果给的漫画书还在包里，悄悄拿出来，压在英语书下。
　　颜色夸张的封面印着“会长是女仆大人。”木木觉得名字清奇，还是好奇打开。
　　九点，叶琦催木木睡觉。她应一声“哦”。爬上床，关掉灯，窸窸窣窣找到小台灯，用枕巾裹住，在微黄的灯光下，继续看。
　　第二日，木木无精打采来到学校，把书还给沈果。
　　“怎么样？”沈果迫切想要得到认可，所以今日都早些来。
　　“一般。”木木不想承认自己熬夜看这种无营养的书。
　　“木头，你这个骗子。看你的熊猫眼，肯定是熬夜看我的漫画，还死鸭子嘴硬。”
　　木木脸上一红，只能承认：“挺好看的。”
　　“对了，昨天你说你……”木木看左右无人，还是不好意思说，用口型做出“恋爱”，“到底怎么回事？”
　　沈果忸怩抱着自己的漫画书，红着脸，凑到木木耳边。
　　“我觉得我喜欢上纪杨了。”
　　木木张大嘴，瞪大眼。她突然感觉堵着自己思路的茅草被喜欢这两字拔干净，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喜欢，所以自己也是喜欢林易书的吗？
　　察觉自己心思的木木一个星期都不敢回头跟林易书搭话，看着笔记本的语录还停留在上一周，有觉得堵得慌，每天只能偷偷看前两张，安慰自己。更难过的是，每一周往前移的位置，她要去最后一排了。她和沈果两人精神不济把桌子往后搬。
　　突然，两本书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木木桌子上。顺着修长白皙的手，看上去，是林易书清冷的脸。
　　“你不是想看这书，借你。”
　　说完，林易书就走了。
　　木木感觉胸腔里的器官脱离组织的控制，以极不寻常的频率运动。
　　木木搬好座位后，把两本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连书的出版社都没有错过。
　　搬到最后一排后，虽然离林易书很远，但有个好处，可以抬头一眼看见林易书后脑勺，即使看不见下面的黑板，木木也觉得有学习动力。在众多后脑勺里，她觉得林易书的最好看，大小形状俱佳，发色黑的刚好，一切都那么好看。
　　木木把林易书的书背回家。害怕压到那两本书，她在学校把所有作业完成，不背其他书回去。
　　吃了饭，小心翼翼把书拿出来。一本是《人间失格》一本是《行人》。木木暗想，自己还在看《小王子》《草房子》之类的，林易书已经在看日本文学。自己直接看会不会弄坏？木木眼前一亮，找出自己最好看的纸，认真制作书皮。看得时候也不敢翻得太狠，看几页就往回翻，看有没有褶皱。最让她烦恼的是，自己花的时间太多，一个星期就没有了，可是自己还不想还，就再看一遍，还是不想还，可又怕林易书觉得自己太慢肯定是没有看懂，最后不舍地归还。还书之后，木木还难过好久，即使林易书又搬到后桌，自己只有留下书皮纪念。
　　后来，她拿零花钱去买了所有上海出版社的太宰治与夏目漱石的书，耐着文化差异导致的看不懂，读完了，一心觉得林易书真厉害，心中的喜欢更多。她把包过林易书的书皮包自己买的书，假装是林易书的，心中欢喜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