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付出的青春这么多年》褚良

3、与初恋交集 我想要她如

　　下午，屋外被笼罩在乌云的压迫下，雨酝酿片刻就洒脱来了。哗哗的雨打在层层绿叶上，迅速浸湿树干，淌进土壤里。
　　木木刚走出教学楼，就遇到这场雨。她退后几步，暴雨溅湿走廊。她没有带伞，沈果也走了。她正在想着去其他办公室借一把，看见牵着江宁的林易书从楼道走下来。
　　“木老师好。”
　　看着小孩子在这，木木也算是态度亲和。
　　“江宁，你好。”
　　“木老师，你没有伞吗？和我们一起吧。”
　　“没有关系，我再等一会。”
　　“木老师你教我们‘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你不愿意要我的玫瑰吗？”
　　“当然很愿意。”木木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江宁在前面高兴打着自己专用小雨伞，她被迫和林易书挤在一把不大不小的伞里。
　　她比林易书矮一个头还多，雨伞几乎全往她倾斜，林易书整个肩膀都淌着水。木木觉得不好意思，用手把伞柄推过去些，不小心碰到林易书冰冷的手，立马缩回来。林易书眼睛里有一丝笑意。两人挨得更近，木木觉得两人相碰的地方滚烫的。林易书侧脸俯视木木，规矩的马尾摇啊摇，白皙的小脸，低着头，耳朵一点点红。
　　一路走到校外停车的地方，木木才反应过来。
　　“今天谢谢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送你。”
　　“是啊，木老师，我的玫瑰还没全送给你，你不想让我乐于助人吗？”
　　林易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木木，木木想去后座，只见江宁带着圆润的身体进了后座，
　　立即把门关上，她无奈坐在副驾驶。
　　林易书开着车，时不时看着副驾驶的木木，两人没有说话，他已经觉得很满足，但是还不够。
　　木木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一团乱麻缠在一起，不知不觉，已经到她家了。
　　“江宁舅舅，今天真的十分感谢你。”
　　她拉开车门，丝毫不动，才发觉没有开。
　　林易书拉住她的手，把伞柄轻轻塞在她手心。
　　“把伞留着，外面还在下雨。”
　　这一次，木木拉开车门，撑开伞，匆匆离开。
　　林易书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舅舅，你今天怎么来接我呢？你平时不是不来嘛。”
　　“心情好。”
　　“你喜欢木老师？”
　　“你知道的还多。”
　　“我可厉害，我幼儿园就有女孩子喜欢了，舅舅这么老了还没有女朋友。”见林易书不理自己，他得寸进尺，“舅舅，刚才我表现好吧，你说我说服木老师和我们一起走，我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嗯，等天晴可以吃。”
　　“今天不行吗？”
　　“不行，你感冒才好几天。”
　　“那我可以吃一块巧克力吗？”
　　“你让木……老师亲自还我伞，两块巧克力。”
　　“太好了，那一言为定。”江宁就这样继续被套路。

　　回到家，木木准备把雨伞晾在过道，看着过道的灰尘还是晾到自己的房间。
　　对着伞，她坐着床上，发神。她不喜欢下雨天，也不喜欢带雨伞。她曾看着林易书与旁人在同一把伞下走过半个雨季，此后，所有关于雨的美好都已经远去。
　　她闭着眼，调整好情绪，最后把伞放在客厅最偏的一角。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雨停了，放晴，木木心里的阴雨也散了不少。她把伞收到包里，沐着晚春的暖阳来到学校。
　　大课间，她找来江宁。
　　“谢谢你的伞，帮我还给你舅舅。”
　　江宁不接，留木木手停在半空。
　　“老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给舅舅借的伞自己还。”
　　“你昨天不是说你赠我玫瑰吗？”
　　“可是玫瑰不是我的啊，我只是借花献佛。这伞可贵，是什么英国皇家品牌定制的，木木老师，我粗心弄坏了，舅舅会生气，舅舅生气把我赶出去怎么办？我爸爸妈妈一个月都不在……”江宁说着说着假装抹抹眼泪，后来想着自己一个多星期连糖的影子都没见到，还有被舅舅骂笨，真哭了出来。
　　“别哭，我自己还，自己还，你别哭了……”木木被孩子的眼泪融化了，拍着他的背安抚。
　　“那说好了，一言为定。”江宁想到自己的两块巧克力，立马转悲为喜，破涕为笑。
　　“好。”
　　“这是舅舅的私人电话。”江宁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进木木手里，然后欢快跑出办公室。
　　木木有一种被套路的感觉，但说出的话又收不回来。
　　打开纸，里面的电话，木木太熟悉了，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她能倒背如流。
　　她把纸扔进垃圾桶，把伞放好。
　　犹豫了好久，她打了电话，尽量早点了断为好。时隔三年，再打通这个电话，所有都面目全非。
　　“喂，你好，我是江宁的老师。”
　　许久，听见林易书一句低沉的声音。“木木。”她在熬不住的岁月里，多想再听一次他的呼唤，可惜一次也没有。
　　木木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声音也是抖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还你伞。”
　　“木木。”林易书知道自己不能太急，可他等不了，“木木……”
　　“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还你伞。”
　　“这个周五下午，可以吗？”林易书克制住自己，顺着她说。
　　“好。我在学校等你。”木木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林易书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

　　这几天，木木总觉得空气不太舒服。大概是想着林易书东西在这里，这和以前好像，在那个肆意张扬的岁月里暗怀自己的心事，得到一张他的草稿纸都能欢喜一个月，可现在却欢喜不起来了。
　　终于到了周五，木木发了条消息说在校门口等他。她收拾好东西，走到校门口发现林易书已经在那里站着。一米八七的身高加上出色的容貌在一群小学生与家长中格外起眼。
　　“对不起，久等了。”
　　林易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讳莫如深说:“是我该等你了，木木。”
　　木木心下一冷，也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可她只能敷衍了事，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不对，是我借了你的东西。”
　　江宁见两人沉默着，特别是自家舅舅脸色难看得要死，主动做了和事佬。
　　“木老师，我上次语文进步了，有奖励吗？”
　　木木这才注意到江宁。
　　“你想要什么奖励啊？”她的语气与方才不同，温柔溺出水。
　　“我想吃冰淇淋。”江宁暗喜自己的聪明，眼巴巴望着木木，再眼巴巴望着林易书，“木老师，舅舅，可以吗？”
　　“可以。”
　　见林易书都同意了，她也不能不去。
　　“想去哪里吃。”
　　“枫蓝国际购物中心里面有一家冰淇淋店的特别好吃。”说完，他开始指使林易书，“舅舅，快去开车。”
　　林易书乖乖开来车，江宁坐上后座立马关门，木木又坐上副驾驶。不同的际遇，同样的命运。
　　他们三人坐一张四人桌，江宁坐上去，把自己的书包放在身侧的位置，木木只能与林易书坐一侧。
　　江宁要了菜单，点了冰淇淋。
　　“想吃什么。”
　　“不用了。”
　　“再要一个抹茶奥利奥冰淇淋和一杯半糖柠檬水。”林易书对服务员说。
　　木木一愣，林易书点的是随意的，还是故意的。
　　“你们夫妻可真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
　　木木尴尬得结巴:“不……是……”
　　“漂亮阿姨，不是的，这是我舅舅和舅妈。”江宁对着服务员笑得甜甜的，“漂亮阿姨，快去做冰淇淋，我想吃到不行。”
　　服务员被江宁哄得开心离开。
　　木木在座位上不安，咧着嘴，对江宁说:“小孩子，怎么能乱说？”
　　“对，小孩子，不能乱说。”林易书附议，但嘴角却上扬。木木看着林易书，满是心酸。
　　江宁见两人都没有真正生气，吐吐舌头，欢乐等自己的冰淇淋。
　　等冰淇淋上桌，林易书把抹茶冰淇淋推到木木面前，把勺子擦拭摆好。木木本想说自己不吃，她也不想解释自己肠胃不好与内分泌紊乱什么的，硬着头皮往嘴里塞。以前最喜欢的口味，现在却成了折磨。这就和林易书一样。
　　“不喜欢吃吗？”林易书全程都在注意木木，见她表情不对，不像喜欢，几年之后，口味也变了，会不会也变得不喜欢自己了。想到此，他有些惶恐，他安慰自己，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还行。”木木继续大口大口吃。
　　突然面前的冰淇淋被拉开。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
　　木木舒了一口气，解脱一般放下勺子。她的表情落入林易书眼里，却让他心惊。
　　这餐，只有吃得满嘴冰淇淋的江宁是最愉快的。
　　回去的路上，木木感觉小腹不舒服，要求下车。林易书没听见似的继续开。
　　木木感觉小腹一热，只感觉完了。报应来得这么快。她整个脸胀得通红。
　　林易书察觉不对，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木木。”
　　木木尴尬得要死，咬着下嘴唇，也不知道怎么办。林易书很有耐心等她开口。
　　木木见越拖越急，回头看着江宁正在睡觉，她倾身靠近林易书:“那个，imagine。”这是她和沈果的暗号，也不知道林易书能不能懂，但是她说不出更露骨的表述。
　　林易书听过她与沈果聊天，知道了。开车先回自己住的地方。
　　“我先把江宁送上去，你在车里等我一会。”
　　林易书下车，打开后门，抱起熟睡的江宁，快速走进小区。
　　木木不想再待下去，看见车上有一件林易书的黑色外套，她穿上，拉好拉链，几乎到了大腿。随后把车上的坐垫装进自己包里，开车车门，急忙跑走，跑远些也不敢打车回去，挤上了公交车。
　　林易书安置好江宁，在小区内超市买了一大袋子用品，回到停车场，不见木木，皱着眉，随后看着与之消失的外套与垫子，他笑了笑。
　　第二天，木木痛的欲生欲死时，叶琦拿回一个快递，木木打开，全是卫生巾，暖宝宝与红糖。
　　瞬时，她有一种再也不要见到林易书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