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晨》隔生

5、五

　　阳光下斜了，但天还很热，毕竟是七月份的天气。
　　我和周雨骑自行车往家里赶着，在广场处看见了阿晨。她走着路，还一边吃着辣条。
　　我停下车看着她，她将辣条递过来。
　　我抬头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周雨，伸手去接阿晨手上的辣条……
　　被敲门声惊醒的那刻刚好是我在梦里伸出手的那一刻。
　　我在那个午后，在阿晨的房间里再见到了阿晨。尽管是个梦，尽管我没来得及去接住她手里的辣条。
　　敲门的除了阿晨的母亲，再不会有别人。
　　她走进去，以一种小心的疑问语态问我那时候能不能去看看阿晨。
　　我有些迷茫的看着她，两秒钟后，点头说好。
　　医院很近，距离阿晨家不过百来米。说实话，它看起来真不像是医院，虽是孤零零的一座白色大楼，望过去与小镇上其他紧挨着的房子并无二致。小镇的所有房子除了高矮不一样，其余的都极其相似。
　　路上阿晨的母亲讲述着小镇、医院还有阿晨，路程很短，介绍也不过寥寥几句。
　　小镇兴起的时间和阿晨的年龄差不多，医院建立只短短几年。因镇上人少，小镇上几乎没什么人去医院看病，所以医院看起来十分冷清。在那样的医院里，我难以想象有停尸房那样的设置。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医院确实没有什么所谓的停尸房，不过是一件阴暗的屋子里装了空调。
　　那时已是深秋，屋子里更冷，对于空调开着 这件事我有些吃惊。但那时显然有更重要的——阿晨。
　　白布将她的一切都掩盖于一张小小的床铺之间。我有些迟疑，脑子里呼啸而过的是我才过做的梦，辣条的味道仿佛还没散去，给我辣条的人却躺在那小小的阴暗的屋子里。再不会有记忆里的画面在现实中循环往复。
　　我静静的走到一边坐下“阿晨，我来了。”
　　当然是沉默，也许是因为我和阿晨的感情真的不那么深，又或者它曾经是很深的，只是时间或多或少的带走了一些。
　　我想象着那躺着的阿晨的世界里，有灵魂在飘动。
　　至于心情上的悲痛，可能是没有的，更多的是感慨，一种几乎同龄的人已经开始离开这个世界的感慨。我很遗憾，甚至觉得羞愧。
　　在我静坐时，阿晨的母亲已经出去了，她大概以为我有很多话要和阿晨说，过了大约一小时以后她才回来。
　　而那期间我似乎完全在和自己对话，那几年和阿晨处得最近的时间里的我们的模样，渐渐的都被淡忘了，记得的不过是些许琐碎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