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虫》密探阿太

2、追求第一步 舒瑟塞的执

　　舒瑟塞的执行力，向来很强。确定了新目标，他立马在自己办公室里，盘算起来——两腿交错架在桌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恋爱经验丰富的他，总是渴望能有不同的刺激。所以这是年轻可爱的实习生吗？舒瑟塞琢磨着。
　　以往他所追求的对象，大都属于强势的类型。他乐于进入对方的气场中，把局面扰乱，然后一把将其俘获。这回面对一个小朋友，舒瑟塞觉得轻松：“找一个合适的场景，单独待上一会儿，就会对有我好感吧？”他的信心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就，欢迎来到成人世界。”他的眼前浮现了那最终的完美场景：他会再一次获胜，为对方赋予孕育新生命的母性。
　　第二天，要派人去客户的庄园进行现场勘察。米勒作为实习生，他的责任组长维维恩要带他去学习。舒瑟塞这次竟然主动要求代表他的小组参加，也算是新闻一条了。作为多年同事，维维恩怎会不知道舒瑟塞心里的那点打算。但是没有说什么。维维恩不想过多卷入其他人的事务中去。他只想着把现场勘察的工作负责到位。
　　一行四人，整整齐齐出发了。随队技术员萨希多，是个寡言的实在人。上车时，舒瑟塞的手扶在萨希多腰身，着力推了一下。萨希多侧过头看了一眼舒瑟塞，然后就快步超过前侧的米勒，上了副驾驶座。于是舒瑟塞成功和米勒坐到了车的后排位置。维维恩看了一眼后视镜，心里想着：舒瑟塞是个有分寸的家伙。
　　车子往郊区开去，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舒瑟塞放松了自己，双手从额前往后，拨动了一下自己细腻柔软的金发，领口敞开着。他能感觉到自己极具吸引性的芬芳正在弥漫开去。他转头，往米勒的方向看，这小子无视了他，掏出眼镜戴上，翻开一本册子看了起来。于是舒瑟塞加大了身体的动作：他干脆侧了身子，视线直射米勒的面庞，呼吸直达耳边。米勒的无视带给舒瑟塞的一丝愠怒，很快被对于他眼前的俊色的感叹所替代了。带着眼镜的米勒具有的那种美，不是凌冽，不是温柔，也不是纯良。舒瑟塞看到了自己不曾觉察过的美的新形式，他满足于自己内心的平和与宁静。
　　“原来你还戴眼镜，而且这么漂亮。”舒瑟塞忍不住说道。前排的两位，虽然多少猜到舒瑟塞的心思，此刻也惊讶于这句夸奖的突然。他们对视一眼，这种惊呀的感觉，分别持续了十五秒和五秒。
　　舒瑟塞没有觉察到不妥，直到发觉米勒疑惑的眼神。他赶紧补救：“我是说，你在看什么？不懂的，我也可以为你解答。”
　　米勒说：“好啊。但是希望你不是因为看脸，才想要对我释放善意的。”
　　被人看穿并直接挑明，让舒瑟塞觉得不大自在。他眼神一收，嘴角上扬，食指和无名指轻轻抬起，划过米勒的下巴。“这么嚣张的新人，难得了。”米勒一惊，又更加坐实了小安德森对他描述的舒瑟塞的花心浪子形象。
　　车厢里舒瑟塞对着维维恩谈起了天，又不时招惹着萨希多，问着各种问题。米勒的视线也不时偷偷地跑去注意舒瑟塞。这人确实有着时下最受推崇的颜色，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的程度。“他散发着一股，浪漫混合着清爽的气质。”米勒心想着。
　　工作地点很快到了。庄园主人发现当天迷惑了他的舒瑟塞也来了，顿时热情高涨，亲自带着他们去各处参观。这是一处有上百年历史的小庄园，主人想在维护翻修的基础上，适当加入一些新式元素。舒瑟塞虽然负责栅栏设计，但是懂的又多又杂，从建筑设计到园林设计，把客户招呼得一愣一愣的。维维恩赶紧介入，要求先去需要他们负责的花园开始勘察。院子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除去舒瑟塞，其余三人各自开始了工作。但舒瑟塞也很快厌倦了和庄园主人的交谈，想办法脱了身。他走去米勒的身边，好奇实习生的水平。眼下，舒瑟塞对这孩子可是兴致勃勃。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这道理没有人不懂。更何况舒瑟塞还是有真才实学的。正当他悉心指导着米勒，而米勒听得连连点头做着记录时，舒瑟塞说：“今晚，我想请你共进晚餐。”
　　米勒上下鼓捣的脑袋，突然刹住了。他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到：“下班后，我会开车载你去我最喜欢的餐厅，你也会喜欢的。”话音刚落，舒瑟塞跑开，往往维维恩的方向去了。维维恩见他春风满面，只说：“今天星期四，别忘了赫姆大叔的餐厅不开张的。”
　　勘察结束，客户目送他们离开庄园，依依不舍，眼露贪婪。
　　在车上，米勒内心挣扎。从理智些的角度来看，他应该尽快提出对舒瑟塞晚餐提议的拒绝。把事情一次说清楚，是最清爽的生活方式。但车上不光他们俩人在，似乎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他动了脑筋，镇定地插入舒瑟塞和维维恩的对话，说：“昨天我和男朋友也聊到了这个，差点吵起来。”
　　突然的插话，以及米勒自以为镇定而实际上躲闪的眼神，和不自在的语气，让舒瑟塞快要笑场，强撑着，和维维恩顺着米勒的话继续往下讲。米勒却又安心了，觉得自己机智地化解了一个问题。
　　但是，临近下班的时候，舒瑟塞准时出现在米勒桌前，“走吧？”米勒有一些心急地说：“我有男朋友！”舒瑟塞一副看穿了谎言的笑脸，让米勒略微恼羞成怒。“不，我不去，拒绝你的邀请！”
　　舒瑟塞绝对不是个暴脾气。但他现在却脸色一沉，一把将米勒从座位上拉了出来。或许是今天和米勒的进展节奏奇怪，他从这孩子身上感到了莫名的抵抗感。人见人爱的舒瑟塞，怎么能忍受从这纯白的小孩身上，发觉到这种让人不爽的莫名抵触呢？他的动作神情，都变得强硬起来。
　　“放开我！”米勒低声吼着，带着祈求。他也不想吸引周围人的瞩目。舒瑟塞眼神扫过来，米勒心里只觉得委屈，眼睛也开始发酸了。维维恩透过办公室窗子，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他一把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去，拉着舒瑟塞和米勒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区域。米勒说“走吧，我也去。”
　　舒瑟塞是愿意在维维恩面前表露出一部分孩子气的。于是在维维恩看来，就成了一大一小俩孩子，一个别扭赌气，一个委屈慌张。他顾不上自己说过百遍的“不掺和舒瑟塞的鬼事”，生出对他们俩的怜爱之感。
　　米勒低头坐在副驾驶座，抱紧了背包。舒瑟塞后面，闭着眼睛，不想搭理维维恩的样子——等他回头消化情绪，就该感谢维维恩化解了这场尴尬了。维维恩叹了口气，说：“行吧，吃饭地点我来定，就当为我庆祝生日？”这句话一出，车上另两人，才像是从石化中复苏过来一般，各自朝着维维恩看过去。
　　米勒开口：“啊！组长，生日快乐！我——”他说着，一扫之前的沉闷心情，努力地笑了起来。“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这时候，舒瑟塞回过神来，今天根本不是维维恩的生日。这老油条。舒瑟塞觉得有些好笑，但发觉了车内气氛的变化，他清醒了过来，跟着进入维维恩设定的情境。舒瑟塞说道：“你看这孩子多乖。我就说要叫上米勒一起帮你庆祝生日嘛。”米勒还是不想听舒瑟塞的瞎话，他赶紧补充了一句：“但我真的有男朋友！”单纯的孩子。
　　想着舒瑟塞会结账，维维恩点了各种自己爱吃的，又告诉米勒也不要客气。他看了一眼舒瑟塞，悄悄靠近米勒耳边，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这家伙？”
　　米勒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不讨厌，不讨厌，就是——”米勒也不知道自己在排斥什么，舒瑟塞确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说到底，他们俩今天才第一次近距离相处。“就是，我要努力工作，努力学习，不想分心。”舒瑟塞的过分热情与亲近，让他不自在。米勒想了想，找到了这个角度来回答维维恩。
　　维维恩笑着对米勒说：“不用担心。”桌子另一侧的舒瑟塞正在认真点菜，听着服务生推荐着酒水的搭配。维维恩觉得，这会是个平静的饭局；而饭后，他会和舒瑟塞谈谈想法。认识久了，竟也对这烦人的家伙生出几分关心出来。
　　送米勒回到了家后，维维恩和舒瑟塞并肩缓步往回走。在酒精作用下，维维恩的情绪比平日亢奋许多。他甚至主动挽住了舒瑟塞的胳膊，轻轻靠着他。舒瑟塞被他的朋友可爱到了，握住了维维恩的手掌，带他往自己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