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虫》密探阿太

3、朋友的交谈

　　“我说，”上楼梯时一路微笑着的维维恩，进了房门后开口了，“嘿，我说！你小子也是嚣张惯了吧？啊？我倒是想要有个人能治住你。”
　　舒瑟塞把维维恩从身上甩到卧室的床上，然后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他俯下身去，在维维恩泛红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但维维恩突然间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拽住他的手腕说：“你家还有酒么？我想再喝点。我还没跟你说我想说的话呢。”
　　“差不多了吧？明天不上班了？”舒瑟塞问。但维维恩继续坚持，一定要把他想说的话说了。舒瑟塞拗不过，去厨房找了两个杯子回来，打开了一瓶气泡酒。两个朋友，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的靠椅上，举杯开始。
　　维维恩一饮而尽，舒瑟塞又给他倒上一些。他开始想，维维恩今天是怎么了？
　　“舒瑟塞，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纠缠新来的实习生了。你们呐，根本不是一路人。年轻人的时代，新的时髦，我们都不会懂的。”
　　舒瑟塞不以为意。他听清楚了维维恩的话；可是，这世上有谁是那么容易听劝的呢？他举起杯子，示意着维维恩再一起喝一杯。嘴上没说话，但是心里已经活动起来了。
　　维维恩又是一饮而尽，笑得更灿烂了。他说：“我们呀，都老了。老了，就没有人爱了。你再不抓紧，也要成为被美丽抛弃的人。你以为真有谁能一辈子光鲜迷人？你要是多考虑考虑以后，也不会这么沉迷眼前的短暂欢乐了。”维维恩自己说自己的，也不知道他是否还留意着舒瑟塞的存在。维维恩的话，更像是对人生的一些感慨。
　　舒瑟塞听着他说话，不免也想到了衰老啊、孤独啊之类的话题，心底开始生闷。他也一饮而尽，然后把玻璃杯子往床头柜一摆。他心里的闷气，需要找到出口。维维恩则笑着把空杯子晃给舒瑟塞看，说：“杯子空了，你看。还要呢。”舒瑟塞的才不要做哲学家，他很快停止了郁闷，他只想要最简单的活法。
　　维维恩迷迷糊糊的，依旧笑着，眼神朦胧，可爱极了，也美极了。舒瑟塞心里刚起涟漪，却听见维维恩轻声说：“你这小子，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说，感情的事怎么就这么难？今天哪里是我的生日，今天是他的忌日呐。”
　　舒瑟塞突然清醒了七分。“他的忌日。”这么默念了一句，舒瑟塞立马猜到了这个他是谁。维维恩曾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终于等到了对方的表白后，一场意外，这段完美的感情就此终结。维维恩的笑眼里流出眼泪，欢喜和悲伤融为一体。
　　舒瑟塞停下了他的欲望，他想着给维维恩一些安抚，让这孩子好好度过这个悲欢的夜晚。
　　“啊，我有点想吐了。”维维恩说着，一把搂住舒瑟塞的脖子，眼泪流得到处都是。
　　“别啊，你忍忍。我带你去卫生间洗漱一下吧？乖啦。”
　　太阳照射进来的时候，维维恩先醒了。昨晚他喝了那么多，此刻头痛口渴。一睁眼，发现自己在舒瑟塞的家里。这家伙背朝着自己，睡得踏踏实实的。看看身上，穿着一套舒瑟塞的睡衣，维维恩有些不好意思。他立马起来了，留了个纸条，匆匆离开了舒瑟塞的家。维维恩确实是孤单太久，才想要舒瑟塞陪他多喝几杯，但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别人家里睡下了。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有没有失态？维维恩一点也想不起来。本来，他只是想帮劝劝舒瑟塞不要纠缠实习生罢了。
　　舒瑟塞有一次没能准时上班。维维恩在办公室里魂不守舍，注意着这家伙什么时候会出现。米勒也在注意着。
　　而舒瑟塞呢，此时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经过昨夜和维维恩不着调的谈话，他也开始思考了。舒瑟塞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他为维维恩洗了身体，换了睡衣，然后还把他搂在怀里，仿佛成了舒瑟塞的孩子。维维恩的睡颜也带着笑靥，竟然有种时间消失的感觉。他抱了一夜，天快亮了才睡着；醒来发现维维恩不知所踪。舒瑟塞心里生出一丝落寞。但他感觉这不是源自于爱情，至少不是萌生于维维恩身上的爱情。他想了回昨夜，接着开始想实习生米勒了。舒瑟塞得不出任何结论，只是任由这两张脸在脑海里交替浮现。
　　“走喽，上班去了。”舒瑟塞终于起身了。
　　前台的乔多，照旧抓住舒瑟塞迟到的机会，嘲讽着。“大人物，您可终于来了。”这嘲讽里总是有几分嫉妒的。舒瑟塞却难得的，没有搭理乔多，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过去。
　　“嘿呦，现在都不拿正眼看人了嘛，真是个好大的人物。要当少爷，不如回家去。”乔多的声音在舒瑟塞身后徘徊，但他毫不在意对方说了些什么。舒瑟塞觉得有些累，才坐下不到一分钟就想翘班离开了。或许抓住这个机会，辞职去看看世界？他这么想着，逐渐开始出神。
　　这时候，公司的小少爷，小安德森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就走了进来。舒瑟塞想开口，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小安德森本来只是想过来打趣，他听到了乔多嘲讽的话。可是看着舒瑟塞的神情，他就觉察到了异样。小安德森心里头盘算多，察言观色也算拿手。他关心地问了几句，看舒瑟塞只是摇头，也就先离开了。迈出办公室，就看见维维恩往这边看，对上了视线就立马慌张地走开。“这些家伙都怎么了？” 小安德森叹气，轻声笑了一下，“这公司快没有人正经工作了吧？”
　　很快到了午餐时间。舒瑟塞只想直接闪人。可是维维恩走了进来，放下一个餐盒，说了句“昨晚不好意思了”，又走掉了。
　　“又不是交往中吵架，这家伙怎么这么变扭啊？”舒瑟塞本来没什么胃口，现在餐盒就放在桌上，他只好打开老实吃饭了。这时他瞥见米勒从他门口经过，于是想也没想，舒瑟塞一把冲过去把米勒拉了进来，然后关了门。门外冒出来几个想看热闹的脑袋。
　　门一关，米勒才反应过来，赶紧说：“你这又是要干嘛！”
　　舒瑟塞指了指餐盒，说道：“你饿么？这个给你吃吧？”
　　米勒摸不着头脑，说：“可我自己带了三明治。”
　　“那你把三明治给我吃。”
　　米勒实在不知道这家伙在搞些什么名堂。
　　舒瑟塞说：“啊呀，磨磨唧唧的，真烦人。爽快点，听我的。一会陪我聊聊天。”
　　听了这句话，米勒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像个真正的大人一样，爽快一些，于是就莫名其妙听从了舒瑟塞的指示，出门去拿三明治过来。看热闹的脑袋们，各自假装没有在注意动作僵硬的米勒走的这个来回。
　　舒瑟塞把米勒按在自己的椅子上，把维维恩拿过来的餐盒推到米勒面前。“吃吧。”然后拆开米勒的三明治包装，咬了一口。
　　米勒把餐盒打开。这不是外面买的那种，像是家里做的，但又十分精致，米勒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这不会是你做的吧？”米勒问，他见了美食，心里乐滋滋的。
　　“你们组长做的，你要全部吃完。”舒瑟塞说。
　　米勒还在仔细端详，又问：“我们组装还做这个给你？舒瑟塞先生，你们该不会是在交往吧？”
　　舒瑟塞听了米勒的话，哈哈地笑了起来。他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此刻对于这位实习生，他没有要征服的意味，只是想要付出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关心给他。这就是昨天一夜之后的后遗症吧。
　　米勒开心地享用了起来。舒瑟塞跟着节奏吃着米勒的午餐三明治。一边吃，一边说：“你们组长说我不懂年轻人的爱情，要不你说说看？说说你们都怎么爱的。”
　　米勒开心了，就变得傻乎乎的。他说：“这你问我也没用，我又没谈过恋爱。”
　　“舒瑟塞说：“没谈过，身边朋友恋爱的事儿，总见过听过吧？再不济，说说你怎么想的也行。”
　　米勒说：“那你这花花公子，爱了那么多个人了，你怎么不给我讲讲呢？”米勒其实是只顾吃东西，没有心思动脑筋。
　　“我爱过的人啊，初恋还是？”米勒这一问，舒瑟塞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需要想一会，才能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