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龙翔云》伍俊良

7、第5章 初出茅庐

　　徐老师：同学们，虽然你们已经毕业了，但今天召集大家返校，主要是县里要举行一次摸底考试，我也不知道这次考试是干什么用的，上面的精神我们还不清楚，就权且将它作为对学校教学的检验吧，还是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事后才知道，实际上这是一次很不正规的升学考试，卷子很快在已经毕业的各个班上发了下去，与其他所有毕业学生一样，没有任何复习和准备，只是凭着平时的基础答题。考试完后，陈俊龙没想任何事情就返回家中干活去了。到了八月中旬，陈俊龙的母亲再次接到龙溪中学的通知，要求返回学校，陈俊龙仍然不知道去干什么。

　　到了学校，徐老师将陈俊龙叫到了办公室。

　　徐老师神情凝重地说：陈俊龙，今天让你返回学校，首先要祝贺你，你已经被区中学高中部录取了。

　　陈俊龙：啊！徐老师，是真的吗？

　　徐老师：是真的！不过，你娃娃险些上不了学了阿！要珍惜！一定要珍惜！你知道，现在是贫下中农管理学校，有人反对你上高中。这次笔试成绩只是一个参考，升学资格需要农民代表推荐，其实农民代表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有个公社委员的弟弟在我们学校，估计你是知道的，他说应该让更多的贫农子女得到上学的机会，要推荐更多的贫农子弟上高中，说你家两姐弟同时上高中，不恰当，而且你家还是中农成分，没有贫农成分好。在推荐会上，阻力好大啊。要不是你们班的数学、物理和化学老师的强烈要求，你娃娃就惨了！

　　徐老师：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只要有学习机会就行了，一个人一生一世要遇到很多事情，你现在年龄还小，不懂，今后大了就懂了。不过即使长大了，遇到事情也要冷静，人生会有一些想不到的事情出现！

　　陈俊龙：徐老师，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和教诲，我是永远记得你的，永远记得你对我的教育，也请你代表我向其他老师表示感谢。

　　徐老师：年少时，多将精力放在学习上，我给你们讲了许多古文言文，如旬子的劝学篇，你还记得他的意思吗？

　　陈俊龙：徐老师，我记得，我最喜欢听你的课了。旬子的劝学篇我是记得的，原来我是背得原文的，现在我也记得它的大概意思，让我再当你一次学生吧，我背给你听。

　　陈俊龙：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

　　徐老师：好！就背到了这里，行了！记忆好，这是你的优点，或许学习是你的正道，农活对你来说，或许就是痛苦，希望你多将精力放在学习上！

　　徐老师：从历史上看，科举制度是不可能永远废除的，或许哪一天我国就恢复科举制度了，你要认真读好高中，不管今后有用无用。许多人认为，人们均应该对未来有所期许，这就叫理想。这固然不错，但是我认为，人生一世，先不要考虑未来，而是做好现在，未来就是现实努力的结果！思想决定行动，行动决定结果，结果就是未来！未来就是每一次的现在的叠加！

　　徐老师：你还记得我给你们讲过的《范进中举》课文吧，它虽然是清代小说家吴敬梓创作的一篇讽刺小说，但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可以看到科举制度的重要性，科举对一个人的影响是何等的重要。同时我个人认为，范进中举这篇文章，它还表明了我们做人做事，都不要看一时一地之得失。

　　陈俊龙：对，太好了，你讲得很好，我会记得的！

　　正如陈俊龙所期待的那样，1975年的8月中旬，陈俊龙得到了区中学高中的入学录取通知书。不过陈俊龙凤并未在区中学学习几天，就转入了县高级中学学习。说来那是一个十分偶然的机遇，或许是吉人天相！

　　那年的8月，龙溪乡党委书记郑力泉被通知到县里参加关于“评水浒”的思想政治工作会议。会议快结束时郑力泉遇到了本乡武装部长张行果。

　　张行果：郑书记，你也来县里开会了？

　　郑力泉：是阿，老张，我早听说你来武装部开会了，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回去？

　　张行果：明天下午就结束了，我打算后天一早就回龙溪去了。

　　郑力泉：好的，我也差不多，估计后天下午我就要回去了！郑力泉：现在你走哪去？

　　张行果：随便走走，散散步！郑力泉：好！我们一起走。

　　郑力泉：老张，你们武装部门的会议伙食还可以吧？

　　张行果：还行吧，能吃饱吧，会议餐中有莲花白汤随便喝，加上玉米粑每人可加一个。

　　郑力泉：有酒喝吗？

　　张行果：郑书记，你开什么玩笑啊！这年头哪有酒喝？难道你们有酒喝？你们是书记大人会议，肯定比我们行武的伙食好！

　　郑力泉：没有没有，我们的会议伙食与你们的差不多，连油星子都难见到，哪还有酒？

　　郑力泉：不过我确实带着半斤酒，是老家亲戚自己家用高粱酿成的酒，可惜没有菜！原想到到了县里遇到一个有肉的书记可共同分享。

　　郑力泉：老张，很久未喝酒了，你有什么办法搞点菜吗？
　　张行果：思考良久。我到是有个思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郑力泉：什么思路，说来听听！
　　张行果：你知道我们乡有一个陈至理吗？他原来在县委办公室作主任，后来到县食品公司作主任了，你知道吗？

　　郑力泉：知道知道，他有一双儿女快要上高中了，这次的高中生贫下中农推荐会搞得很紧张，他的两个娃儿学习成绩都不错，但是有人提出不能让他两个娃都去上高中，将占去其他贫下中农子女的名额！

　　张行果：那后来咋样？

　　郑书记：有个老师代表提出让他的小孩中的一个去上高中，这样比较合理，原则上大的去比较合适，但是数理化任课老师强烈推荐陈至理的儿子陈俊龙也上高中，理由嘛，你是知道的！

　　张行果：那再后来呢？

　　郑书记：老张，你知道的，我也不懂那些知识，不过那些数理化老师太好了，数理化老师说，读书不是别的，不能按人头算，能读的就应该让别人去读，不能读的读了也没用！

　　张行果：老师们说得还是有道理的！

　　郑书记：推荐会议最后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方式通过了他的儿女一起上高中！

　　张行果：那好，否则可能就误了一个人啊！我们乡找个会计都困难，咱们当干部的也有责任啊！

　　郑力泉：鉴于那种场面，好在我也没发多少言，也没有我自己的孩子被推荐，因此最后我支持了多数老师的意见。

　　张行果：好！郑书记，我看有办法了，我们就以这个话题去找陈至理，让他给我们解决一斤半斤肉食是有可能的。你可知道，陈至理这个位置让全县人民看到他就流口水啊！

　　郑力行：那好！我们去拜访一下他，当然，老张，这要看你的表现了，能否说动他！

　　张行果：好，我与陈至理有过交情，他在家度假时我们还有奇遇呢！

　　郑力行：就是龙探子打蛇的事？张行果：对，对！他也是县武装部陈部长的朋友。

　　我只能答应试试啊！于是郑力泉和张行果一行去到县食品公司的大门处，此时正值下午6点下班时间！碰巧的是，陈至理正好从经营部检查出来准备下班。

　　张行果：老陈，你好啊，下班了吗？

　　陈至理回头一下，啊，是老张，什么时候来的？

　　张行果：来了几天了，开一个武装干事安全会议！老陈，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社的郑力泉书记，他也来县里开“评水浒”会议。

　　陈至理：啊！欢迎欢迎！估计上头又会有什么动作了！我现在离开县办，搞业务了！上头精神了解少了！

　　郑力泉：老陈圣明啊，听说上面又有什么要批判了，我只是道听途说啊，评水浒估计是个前奏而已。

　　陈至理：那我们到寝室去座座吧！

　　张行果：那好！

　　张行果：老陈啊，你两个小孩都将上高中了，你知道吗？

　　陈至理：知道了，昨天区里一位老师来我这里已经聊到一些情况。非常感谢老师们啊，尤其是郑书记。

　　张行果：是啊，刚才老郑也聊到这件事，推荐会他也措手不及，有人居然说一家人不能够同时有两个小孩上高中！还是龙溪的老师们好，在关键时候郑书记也起了作用！

　　陈至理：那是，非常感谢！原来的老书记我认识，你才来不久，还未来得及去拜访啊！

　　郑力泉：哪里哪里！今后我会经常来县里麻烦你的！

　　陈至理：你们还没吃饭吧？

　　张行果：吃了吃了，没事，你自己去吃饭吧，我们过一会儿就走了！

　　陈至理：别忙，今天难得一见，又是第一次遇到书记大人，又帮了我的忙，因此我们今天喝两杯！张行果望着郑力泉，表现出有希望了的意思！

　　张行果：老陈，你哪来的酒啊？

　　陈至理：老张，你没看到我们隔壁就是烟酒公司吗？他们公司老大经常提出要与我们交流，我没法拒绝，你知道现在肉食供应有多紧张啊，三线建设需要供应，军属烈属需要供应，伤残军人需要供应，革命老干部，县级处级等等同志均需要……,让我这个主任焦头烂额啊。

　　我拗不过他们公司的老大，他说给我50斤白酒，让我们给他50斤腊肉，不过我只给了他20斤，因为喝酒总没有吃肉那么重要。

　　张行果：对对，有道理。

　　陈至理：这点肉，总共只有几百斤，还是花园公社和永生公社的领导说为感谢全县人们帮助他们在农业学大寨过程中修建水利灌溉设施做出的贡献而专门饲养的两头猪。县里让我们公司来处理，我敢乱来吗？

　　陈至理：我将这50斤白酒和相关的肉食分配给县委办公室，武装部，老干局，残联等等。剩下我们公司副科以上的人均1斤，这也算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陈至理继续说到：我平时很少喝酒，在朝鲜时一是没有酒喝，有时候水都没有喝的，喝尿，说是喝马尿真是不假，而且战场规定不得喝酒，尤其是通讯员，怕误事。遇到战事胜利的事情，连长团长偶尔也接受少量朝鲜老乡送来的水酒，让咱们战士也喝一点，在那冰天雪地的日子，喝一点酒感到全身好暖和哟。所以今天你们来了，正好剩下点东西，我们就小喝一点，顺便聊聊天。一边说着，陈至理一边将洗好的酱肉和几小节香肠放入锅里，然后将煤油炉子点上火。

　　张行果：好啊，我们郑书记好久没吃肉了，今天我也沾光了！郑书记还带了半斤他们老家的土制酒，就是找不到下酒菜，今天好了，一起消灭掉，懒得拿回去！不一会儿，三人你来我往地喝起来了。
　　酒至三循，郑书记突然想到，老陈，你小孩在区里边读高中，你又在县里，何不将小孩弄到县里来读？陈至理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沉默一段时间说，陈至理说：都弄到县里好是好，不过读书花费就多了。

　　郑力泉：我在公社管全面，分管教育，我知道学费书本费都是一样的，只是你平时需要给他们一点零花钱。

　　陈至理：哪有什么零花钱哟！关键是他们没参加县中的考试啊？而且如果我一向县中学开口，他们必定会找我讨价还价的，要我解决吃肉的问题，我这个公司的主任也难当啊！

　　张行果：那是肯定的，目前全国生活这么困难！

　　郑力泉：我有个舅舅在县中当校长，你知道吗？他叫吴清浩！是当年的南下干部，我给他说说，看看他能不能解决，凭借他的资历和威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陈至理：好的，试试看，你千万别当真啊，能成则成，不成也没关系。于是乘着酒兴，郑力泉到陈至理的办公室给他的舅舅打上了电话。

　　郑力泉：舅舅啊！你好！有这样一件事情，我们有个老乡叫陈至理在县食品公司，他有两个小孩开学就上高中了，成绩很好，在我们乡考试中总是前几名！看看你能否帮他们弄到县中来，解决陈至理的困难！他是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作为军人，为人很爽直，也许今后你们会有共同语言的。

　　吴清浩：沉思一会儿，在电话上回答到，那你也让他帮我们解决一下实际困难，我们食堂老师和学生们很久未吃肉了啊，连油星子都难见到了！

　　郑力泉：这个，这个，我给他说说，你先别挂电话啊！其实陈至理早就预料到学校会提出这类问题的，在那个年代实再太普遍了，他见得太多了，全社会都物质匮乏。陈至理已经听出了对方的说话声。

　　陈至理：老郑，目前全国物质供应相当困难，这个你应该清楚啊，我们今天吃这点肉都是征得县委常委批准的。作为特殊部门，我们的副科级以上的成员与县委常委成员一样待遇。吴校长提出的单位上的问题太普遍了，不过我只能私下给他承诺，他自己个人有少量的困难我可以为他解决，作为县处级单位的领导，又是南下干部，我只能这样小面积地解决，实际上也是半公半私了，我可以自己省下一些内部供应票或者利用一点批零报损剩下肉食或者油桶中的报损油帮助他解决一点问题。

　　郑力泉：这样好，这样好！于是郑力泉再次拿起电话，征求了他舅舅的意见。他舅舅说，那好，我会为他小孩争取上学的。你让陈主任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估计他小孩的成绩没有问题，这个我相信你不会撒慌，不过，一些手续还是需要办理的。

　　就这样，一个偶然的机会，几乎改变了陈俊龙姐弟的命运，无论从师资力量到办学环境县中学比区中学好不少，况且这所县中学还是省重点中学。

　　陈至理：非常感谢你们，这次的相会给我带来不少的帮助。最后，临走时，陈至理感激地拿出两斤肉票和两斤油票，分别送给两位老乡。

　　陈至理强调说：这可是我这大半年每月节约下来的内部供应票哟。

　　这样，75年9月4号，陈俊龙和陈俊凤在区中学入学后的第三天，区中学校长办公室接到县教育局的电话，说让学校给陈俊龙办理转学手续。对于区中学校长来说，上级的命令是不能抵制的，而对于陈俊龙来说，那真是吉人天相了。

　　龙池中学，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中学，学校始建于1922年（民国十二年）的龙池县立中学堂；1940年更名为龙池县立初级中学校；1953年1月，省教育厅定名为龙池中学，简称龙中。龙中坐落在龙池县城凤凰山下，占地260余亩，校园依山临水，鲜花簇拥，绿阴满园。省级文物“王字楼”古朴端庄，神韵依旧。古迹文物、传统建筑交相辉映。校区后山园林，树木苍翠，鸟语花香，跨入大门，500米的绿色走廊，从前校门直通凤凰山脚，石级层层，曲径通幽，置身其间使人望峰息心，神清气爽。

　　校园毗邻凤山公园、山上陆游亭、怀乡亭等景点错落有致。

　　龙娃到县中学读书，算是他跨出家乡的第一次了，感到一切是那么的新鲜，那么的好奇，那么的神圣。

　　踏入龙池中学古香古色的大门口，跃入眼帘的是足足100米的木制长廊，一排整齐的乒乓球台让龙娃大开眼界，大概有十张球台，青一色的球网和球台对于喜欢乒乓球的龙娃来说简直让他馋涎欲滴，比起乡中学那个用泥巴和古墓砖砌成的乒乓球台好上十倍。

　　再进入学校中央，一眼看去，拥有专业规范的400米跑道和跑道中间的标准化足球场。足球场的一边是标准化的12个蓝球场，球场的边界线好醒目，比起乡村那个无边无界的蓝球场（比赛时才用土石灰划线）好多了。足球场的右边是一排标准的排球场和羽毛球场，十分壮观！凤凰山下的教学楼古香古色，实验大楼古老挺拔！时而看到有老师手提小提琴，几个学生相随而行，估计是喜欢艺术或者是校文工团的。时而看到几个高大的学生手提排球，估计是要进行一场比赛了。

　　体操馆、乒乓球馆、标准足球场、室内运动场，艺术楼、学生食堂等设施，好不让陈俊龙陷入暇想。陈俊龙在教务科报到后，来到学校安排的寝室，时间正好是下午第四节下课，同室的同学陆续从教室回到寝室。

　　吴建设：新来的同学吧，怎么才来学校，叫什么名字呢？

　　陈俊龙：对，我是区中转来的，我叫陈俊龙！

　　吴建设：听老师说起过，说要来一位新同学。

　　吴建设：区中能够转到县中？不错不错！

　　陈俊龙：是啊，运气好吧！

　　欧阳参陈：看来是开后门来的吧？哈哈！没考过试吧？

　　陈俊龙：考试过啊！

　　欧阳参陈：区中考试算数吗？能够比得上咱们县中的考试吗？

　　陈俊龙：努力吧！老兄应该很牛吧？！

　　吴建设：他是咱们县的状元哟，升学考试年级第一。

　　陈俊龙：幸会幸会，今后好好向你学习！

　　吴建设：今天是个好日子啊，陈俊龙，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张少龙，我们县中学生比赛的武术冠军，也是我们的体育委员，你们两条龙啊！

　　陈俊龙半开玩笑地：武术冠军，别打我哈，我体质差，今后还教我两招。

　　张少龙：哪里哪里，你别听他乱吹哈！

　　陈俊龙：好！很谦虚的，越是高人越谦虚！值得我崇拜！希望今后收留我这个徒弟，说真的，我体质差，就想将身体弄好点。今天忙，我要整理一下床铺，改天再请教啊！

　　张少龙：好的好的，没想到老兄还这样幽默！

　　吴建设：我们班有两条龙了，九龙堰九条龙还差七条啊！这时，寝室又回来了一位同学。

　　秦大海：我是属龙的，也算一条龙吧！

　　吴建设：你可以算一条虫哈！哈哈！

　　秦大海：去你的哟！

　　陈俊龙：你听听他的名字，钟情大海，简称秦大海，应该算一条龙吧！

　　吴建设：估计我们年级应该能够找到各种各样的龙，海龙，陆地龙，变色龙，公龙和母龙等等。

　　秦大海：什么公龙母龙啊！

　　吴建设：女同学啊！

　　秦大海：你这个家伙，想法真多！

　　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在这时，一位女生来到寝室门口喊：吴建设，申老师让我带信给你，说是明天下午的劳动课，由你负责去学校保管室领取锄头，铁敲等，这将是我们上中学的第一次劳动课哟！申老师说，要认真对待，县委宣传部跟我们中学分在同一个基地，到时候看到我们不好的样子，影响咱学校的名声哟。

　　吴建设：好的，那劳动课干什么呢？

　　女生：据说根据县革委会统一安排，各个中小学每学期不得少于20学时的劳动课，其中，修筑花园公社的条田是我们龙池中学的任务，龙池一中则负责长生公社的自流灌溉水渠的修建。

　　吴建设：你进来嘛，别不好意思，我给你介绍一位新同学。

　　女生：好！哪位呢

　　吴建设：陈俊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也是学校学生部宣传委员，她叫龙玉琳。那是琴棋书画全能啊！说是那个歌唱的好啊，可以上级别了，那个手风琴弹的杠杠的！听说她还会芭蕾舞呢！

　　陈俊龙：这么牛啊！你给我介绍这么多高人，让我多不好意思的，说不准我什么时候收起被子回区中学了！

　　吴建设：哪里哪里，我只是介绍哈，没别的意思。你想想啊，县里的学生大多有个什么爱好的！

　　陈俊龙：那是，条件比农村好！
　　吴建设：龙玉琳，这是新来的陈俊龙，与你还有点相关哟！

　　龙玉琳：什么相关无关的！

　　吴建设：都属龙啊！龙玉琳：我不属龙啊，我只是姓龙而已！

　　陈俊龙：我也不属龙啊，不管那些！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同学，要说相关，那也相关，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龙玉琳：对！你看看，别人说得多好！

　　龙玉琳：吴建设说我的爱好，仅仅爱好而已，玩玩而已，业余爱好，算不上什么的。

　　陈俊龙：谦虚吧！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哟！

　　龙玉琳：不是谦虚！龙玉琳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要宣传一下，昨天学校开了个会议，我们龙池中学有非常丰富的文化生活，学校文工团是全县有名的，参加过全省中小学文艺汇演，取得过很好的成绩。学校非常重视文艺宣传工作，作为学生会，在同学中发现和招蓦人才是我们学生宣传部的责任！陈俊龙，你有什么文艺爱好吗？

　　陈俊龙：没什么爱好啊！我不好意思说，说出来将你们大牙笑掉学校要找我负责任的！弄不好退回区中学去！

　　龙玉琳：说正经的，你有什么爱好，告诉我。

　　陈俊龙：说出来你别笑话我哟！我会一点点乐器，这不还在我的箱子里！

　　龙玉琳：那好那好！

　　陈俊龙：不过我全是自学的，肯定不行的，自己玩玩可以消消遣！

　　吴建设：说说，那你怎么就自学会了呢，我玩了许久没摸索出个名堂来？

　　陈俊龙：是这样的，原来我们公社□□宣传队演出后经常将他们的乐器放在我家里暂存，我出于好奇，就弄来玩玩。什么小提琴，手风琴，架子鼓什么的都乱整一通。记得第一次弄二胡，不知道怎么下手，居然将二胡筒子朝天上，头朝地下了，笑死人了。

　　结果几次下来，居然弄出声音来了。后面就凭感觉拉调子，从歌曲东方红开始，然后拉一些简单的曲子。

　　龙玉琳：这样看来，你肯定有两下子，自学出来的往往不简单。

　　陈俊龙：乱弹琴！用在我身上恰如其分！

　　龙玉琳：吴建设，等陈俊龙安顿好了，最好找个周末，我们班找几位同学一起到后山脚去交流一下，那里音效特别的好，回声起伏荡漾，比我们的礼堂的音效还好！

　　陈俊龙：龙玉琳，一听你的说话就知道你是一个行家，比我们公社宣传队的还要专业。我们公社宣传队演出基本上是在各个大队小队的晒坝上，音效很不好，就是两个高音喇叭！

　　龙玉琳：音效对于一个歌手和一个乐手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无论你演技多好，环境不好效果是无法展现的。

　　陈俊龙：对，我也发现这个重要的问题，我经常将我家里的堂屋作为演奏厅，土墙的，有回音，效果真还不差！

　　龙玉琳：吴建设，今天我算没白来。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周末联系我！我急！我们年级，尤其是我们班的节目总得有出处！龙玉琳匆匆地离开了陈俊龙所在的寝室。

　　这时候，秦大海奸笑着说：吴建设，这不是又来了一条龙吗？而且还是条母龙！

　　众同学：哈哈！就这样，陈俊龙算是被寝室的同学接纳了。

　　第二天：早读时间，陈俊龙按早自习时间准时到了教室后门口。班上一些同学在做作业，一些在读英语，一些同学在预习一些科目。只见一位身体修长的老师进入教室。班主任申丽华：同学们先安静一下，利用早读的时间，我首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他叫陈俊龙。陈俊龙来了吗？

　　陈俊龙从后门进入教室：申老师，我来了！

　　申老师：好！陈俊龙是从区中学转学到我们学校的，主要是便于家长的管理。据校长说，他的成绩是比较优秀的，思维特别，应该是一个学习的好苗子。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他！

　　班上同学：鼓掌！

　　申老师：但是我要提醒的是，区中必经是区中，希望不要拖了我们班的后腿。

　　陈俊龙：申老师，我会努力的！

　　申丽华：那你先在后排暂时坐下，我已经让班长给你弄了一个位置。

　　申丽华：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陈俊龙这个新生，不过，我对陈俊龙是比较了解的，他是我们老家来的，它的学习包括入学考试情况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申丽华：开个玩笑哈，陈俊龙，你有一个小名叫龙娃对吧！

　　陈俊龙：对，龙娃是我的小名。

　　班上同学：笑声！

　　申丽华：别笑，龙娃这名字感到很亲切，陈俊龙这三个字也大气，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你的名字！你是从龙滩子出来的，那里关于小龙子的传说和你的事情我全知道。你从乡村能够到县中学习，是你的造化！应该是第一次出乡吧，我希望你尤如小龙子的化身，出乡意味着小龙出海。

　　申丽华：你要知道，我们学校的旁边有一个池子叫九龙堰，你慢慢会知道九龙堰的故事的。他与龙探子的故事一脉相承。它就是你们龙探子故事中，龙公龙母寻找龙娃时，东海来了九条龙到达此地等待迎接龙娃回归东海的。

　　同学们：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图腾，是我们民族的魂与根，希望我的学生都要有龙的精神，你们都是龙的传人，你们到龙池中学来学习，我将你们称作“小龙出海”，就像九龙堰的传说一样，我希望你们在这里只是短暂的栖息，你们最终应该归属于大海乃至全世界！

　　全班同学：掌声经久不息！

　　申老师：借助早自习时间，我今天要特别说明几件事情。我们是新班级，学校将在十月国庆期间搞一个文艺演出，我们校文工团是比较强悍的，历来受到校内校外的好评。校文工团演出的节目通常为三种：教工团队节目，各个年级班级学生节目，第三种就是学校文工团的节目。高年级的学生往往节目比较多，比较好。

　　希望我们班也能够出上一两个节目。下来我们再组织几个同学单独讨论一下。

　　申老师接着说：另外，今天下午就面临全校的劳动课，与其说是全校，不如说是我们整个县城，它是一次声势浩大的劳动大宣言，我们全县政府机关，工、农、商、学、兵、政党各个机关团体，学校，企事业单位全体人员参加的集体劳动，希望大家认真对待。学习大寨不光是农民的事情，也是我们学校和学生的事情，它对于我们学生树立艰苦朴素的精神和艰苦奋斗的作风都是有好处的，大寨是全国人民各行各业学习的榜样。通过劳动，可以对大寨精神有更好的领会。结合对当地农业部门的对口支持，我们不仅能够树立新的精神，好的品质，而且能够学到书上学不到的东西。

　　下午，全县各个部门，各个单位以各种姿态奔向龙池县的两大红旗公社，花园公社和长生公社。那种阵势，可以用千军万马来形容。有的单位扛着红旗，红旗手还不时地喊着口号，有的单位敲打着大的白色的鼓，有的单位牵着巨幅标语，更有的单位还跳着秧歌。医疗队，后勤送水队应有尽有，一应俱全，其场面好不让人震撼。陈俊龙在老家农村呆了十多年也从未见到个如此阵仗的农业操作。龙池中学是县城各个单位、学校的典型代表，各种活动都不会落下。一是龙池中学是整个县城最大的单位，二是它是文化单位，影响巨大，三是学生的单纯，没有任何的思想杂念。最关键的一点，它有一个先进的领导班子，它的校长就是当年的南下干部，据说还是副团长出身，所以对于县城这种规模的任何运动，在他心中都是小菜一碟，对于任何的任务绝对不会含糊的。

　　对于陈俊龙来说，虽然少于见到这种阵势，不过对那些劳动而言，就太简单不过了，那些机关单位的大人们，多数都是做一下秀，一天能够修筑2-3米长的田坎就不错了。这种事对于陈俊龙在老家看到的农村学大寨的方式，也没有什么两样，所以也就见怪不怪了！当县城里的同学还在吹嘘自己修筑了多少米的田埂时，陈俊龙大多一言不发，这点劳动对于他来说还有什么可比性！

　　半天的学习，半天的劳动，时间很快地过了两周了。陈俊龙自然想到周末回老家看看自己的母亲和庄稼了。

　　正当义务劳动结束时，吴建设找到陈俊龙。

　　吴建设：陈俊龙，明天我们的义务劳动就要结束了，下午我们回校，你还记得那天龙玉琳说的话吗？

　　陈俊龙：话倒是记得，不过我想家了，我想回去看看母亲和弟弟妹妹。

　　吴建设：这事嘛，你记得申老师怎么讲它的重要性的吗？我们星期天晚上去后山脚下练一下琴怎么样？龙玉琳想听听你拉琴！

　　陈俊龙：龙玉琳的话到是可以不管，但是申老师那里说不过去。

　　吴建设顺水推舟地说：那是那是，你才来，也应该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于是星期天那天傍晚，陈俊龙无奈地来到了学校后山脚下。见到几位同学已经在那里了，陈俊龙不好意思地说，我来晚了。

　　龙玉琳：没事，时间正好是我们约定的时间嘛，看来你还是个守信用的人，我还怕你不来呢。

　　龙玉琳：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郑希，希望的希，在你宿舍旁边那栋房子，家在小北街，很少在学校住，你们很少见吧！

　　陈俊龙：是的！不过我听同学说起过他，劳动时也见到过他的身影！

　　龙玉琳：他喜欢小提琴和美术！小提琴手很难找，所以，配乐比较困难，尤其是新年级的同学对于乐队配合演奏还有一定的距离。

　　龙玉琳：这位叫唐天云，是手风琴手，他的水平在八级左右。手风琴可以独奏，也可以配音，不过我们今天是第一次集中，首先是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出什么样的节目，以什么方式出节目，都需要看看我们有多少资源或者资本。我希望我们年级，最好是我们班能够为联欢会出节目，在晚会上有所表现，也给申老师脸上贴金啊。

　　陈俊龙：听了你的介绍，我基本上可以放弃了。

　　龙玉琳：为什么呢？

　　陈俊龙：就跟吴建设在寝室介绍的一样，你看看，你们都是专业人士，我是正宗的业余人士甚至业余人士都谈不上，叫作多余人士！

　　龙玉琳：陈俊龙，我说了，我们今天是第一次碰头，谁也不知道谁的水平，而且乐器这个东西，不是说谁学了多久，谁练得如何，谁考了几级，它还有个乐感问题！

　　陈俊龙：这话说得对，我很理解，在老家，我感觉我们公社宣传队那些人，虽然对曲子很熟悉，但是演奏效果并不好，我也不好给他们提建议，别人还说你外行来指手划脚的。

　　龙玉琳：好！看来我们有共同语言！

　　陈俊龙：还有个事情我不好说，虽然我今天来了，但我的二胡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的。

　　龙玉琳：为什么？

　　陈俊龙：我的二胡也算是自制的了。当初公社宣传队的队员，不小心将二胡从车上掉下，二胡筒的皮子划破了，二胡头摔断了，扔在我家不要了。当时我也很想有一把自己的二胡，但是家里没钱啊，正好机会来了。

　　龙玉琳：修好了吗？

　　陈俊龙：二胡头还好，我用细铁丝将他緾起来。不过那个蛇皮很难搞的。农村穷得来连个老鼠都难弄到，哪里还有蛇皮？

　　龙玉琳：那后来呢？陈俊龙：真是吉人天相啊！到处找不到蛇皮，一天公社造反派的人员为配合破四旧运动，在龙山下面敲古墓时，一条大蛇窜出来，一个成员吓得放掉石头就跑开了，结果那条大蛇正好被石头砸中了。第二天，我大伯听说这事后带着侥幸的心理赶到那个现场，看到好大一条金花蟒皮蛇被压在一个石头下。费了很大的力气，我大伯将石头拨开，然后用一团谷草将蛇弄回来并采用土办法硝制了蛇皮，二十多天后蛇皮蒙在我的二胡筒上。我好高兴哟，你知道二胡皮最好的材料是什么吗？就是金花蟒皮！我大伯和几个大人们还将蛇肉炖肉吃了。后来，大伯每次听到我拉二胡时就说，要是造反派的人胆子大一点，将蛇皮弄烂了，就没你娃儿的福气了。

　　龙玉琳：你得感谢你大伯！陈俊龙：那是，我记得的。

　　龙玉琳：人看心，乐器听声！你还是别讲故事了，拿出来我们鉴赏一下，最好拉一下。我们今天每个人都要拉一下，不拉不准走！也算一次交流啊，今后这样的活动要经常搞的。

　　龙玉琳：我安排个顺序，郑希，唐云，我，陈俊龙，按照报道的时间顺序来，谁也别说什么，对吧！于是郑希来了一曲当时最流行的小提琴演奏曲，歌剧《白毛女》选段《北风吹》，相当不错。唐云来一段手风琴曲电影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主题曲《打虎上山》！。

　　陈俊龙：好安逸！气势磅礴，节奏优扬，尤其是那个前奏曲子，太好听了！。轮到龙玉琳，龙玉琳说，我就不客气了，我给你们跳一段，或许这次我准备的节目就与这段有关。于是龙玉琳轻松愉快地跳起了一段《洗衣歌》。

　　大家齐声地，太棒了：果然名不虚传啊？

　　陈俊龙：学生会宣传委员，当仁不让，唯她不二啊！

　　龙玉琳：《洗衣歌》是前些年最优秀的舞蹈作品之一，也是建国以来难得的最优秀的歌舞作品。它载歌载舞，乐曲优美，舞姿流畅，风趣活泼，是流传较广，深受群众喜欢的佳作。

　　我也非常喜欢这个舞蹈！作品的内容是表现一位憨厚的炊事班长，当战友们在操场上紧张训练之际，他来到雅鲁藏布江边为战友们洗衣裳，被一群来江边背水的藏族姑娘发现。她们用计要小卓嘎装病，骗走了班长，然后兴高采烈地帮战士洗起衣服来。班长回来，方知上了当，他想把衣服夺过来，可姑娘们就是不肯。最后，他无可奈何，机智地挑起姑娘们的水桶，也为群众做了一件好事。好了，该陈俊龙了！

　　陈俊龙忐忑不安地：不好意思，别笑话我哈！

　　于是陈俊龙，非常认真地拉起了当时正流行的由蒋如才创作的二胡曲新品《北京有个金太阳》。

　　拉完，大家拍手叫好！太好了太好了，天籁之音啊！

　　陈俊龙：不是我拉得好，咱们学校的这个后山呀，简直就是天之恩赐，它给了我们一个天然的演奏场，回音太好了，一个天然的回音壁！比起我家堂屋的效果好多了！

　　龙玉琳：开始你还谦虚，借用你的一句话就是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你是假谦虚啊！

　　陈俊龙：真的，我完全是自己摸索的，没有正规训练，在乡下广播中我听到这曲子好听，于是就用铅笔将它的调子大体上记了下来，其实我并不懂得太多的音符、音节和乐理，完全凭乐感，听了几次就记熟了！所以在前面你讲到乐感时我非常来劲，一个乐器表演者一定要有乐感，没有乐感的人搞乐器是不行的，过去经常看到一些人练习时，总是练习调子，枯燥无味。我感觉应该多找乐感，你们都知道盲人阿炳的故事吧？！阿炳，原名华彦钧，民间音乐家，因患眼疾而双目失明。他刻苦钻研，精益求精，广泛吸取民间音乐的曲调，一生共创作和演出了270多首民间乐曲。他拉二胡，凭什么，全靠乐感啊！他创作的二胡曲《二泉映月》、《听松》、《寒春风曲》、琵琶曲《大浪淘沙》、《龙船》、《昭君出塞》，成为举世经典。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体会，我是不专业的啊！

　　龙玉琳：还在假谦虚！

　　陈俊龙：另外，我真得感谢我的大伯，是他給我的二胡找到如此好的皮子，你們都知道，這個二胡全靠皮子喲！尤其是那个金花大蟒蛇的皮子，是许多专业二胡人士都求之不得的哟，它是二胡筒制作的上乘材料！

　　龙玉琳：我这个宣传委员有底气了，对我们年级的宣传活动有底气了，对我们班的活动有底气了。今后我们还要不时地进行各种练习，多配合。无论校级，年级，班级或是外出表演，大家都要齐心协力。今后可能是合奏，也可能是独奏，也可能是其他各种各样的表現形式。我们班或者年级可能还有其他方面的人才，希望大家好多留意一下。

　　1975年10月01日星期三的前兩天，学校关于国庆节的海报就已经出来：第三个节目：舞蹈《洗衣歌》，领舞，龙玉琳，学校文艺宣传队，小提琴伴奏：郑希，协奏：学校宣传队。
　　第六个节目：二胡独奏，黄海怀版《赛马》，高七七级四班：陈俊龙。

　　表演当晚，学校礼堂前面按年级班级排着，然后依次进入礼堂，后面没有座位的，大多是家属，有的自带小凳，有的站着观看。

　　演出结束，申老师走到班级前边，找到陈俊龙，你的演出不错啊！我还担心你会怯场呢！

　　陈俊龙：还好，开始我还是有点害怕的，临近上场时，我倒是反而不紧张了，我随时想到我在家拉二胡的的情景，我将学校礼堂当做我家的堂屋，这样我拉的效果就再现出来了。

　　申老师：这是个好办法！不过学校前排领导看到你那个二胡好像有点异样什么的！

　　陈俊龙：申老师，我忘记给你讲了，我那个二胡是把旧二胡修好的，上头是断的，我是用细铁丝緾上用的，怕出丑，我就用了一个红色的布将它包起来，修饰修饰，龙玉琳，郑希，唐天云他们都知道的，你给学校的人解释一下哈。

　　申老师：好的，我给他们说说，或许在宣传队还能够领到一把好二胡呢？我给队长说说看看他们乐队是否还需要人。

　　陈俊龙：申老师，我只需要业余练习，不进入宣传队的，放假我要回去做农活的，没时间在宣传队练习的。

　　申老师：好！顺其自然！农活重要，学习也还是重要的，你们农村娃娃就是没城市的娃娃安逸。

　　国庆过后第一个班会时间。申老师带着既喜悦又凝重的神情进入到教室。

　　申老师：同学们，这是我们进校刚好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今天也是我们全校例行班会的时间，学校政务会对学生的政治思想政治工作抓得很紧，害怕学校的学生出现任何问题！因此我们利用这个时间作一个简单的总结。

　　我们班整体情况是不错的，前两天的学校文艺演出，太给我们班长脸了，学校领导和文艺宣传队给我们高度评价。虽然我们是初出茅庐，但是我可以用一个典故来形容我们的成功：“直须惊破曹公胆，初出茅庐第一功”啊！龙玉琳和陈俊龙的表演相当成功，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另外唐天云和郑希也是相当不错的，他们个人的节目也报上去了的，但宣传队审查时说，这是国庆节演出，不比一般的表演。因此“白毛女”和“智取威虎山”尤其是“打虎上山”这两者与政治氛围不太吻合，宣传队队长还专门与我交换过意见，因此希望你们大度一些，今后还有许多机会上场的。

　　申老师凝重地：我要讲另外一件事情，它是发生在我们年级的第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在短暂的的一个月内就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是我们学校少有的。虽然不是发生在我们班上，但是我也必须给你们敲一下警钟。

　　就在前几天学校欢度国庆演出的晚上，学校后山果园的柑桔遭到较大面积的偷盗。我原来还担心我们班的同学在那里练习乐器会有人贪图小便宜。但经过学校保卫处的深入调查，通过对各个班的同学的走访，结果发现事情出现在其他班，我就不说得太直白了，也是对那个学生个人名声的保护。老师们原来以为那个学生就是简单地吃上几个柑桔，结果那个学生摘下了近六十斤的柑桔，用一个麻袋弄回老家去，说是卖掉给他妈和他妹妹买衣服和小东西。多么天真的孩子呀，单纯得让人不敢相信，我们理解农村同学经济上的困难，但是他的行为是社会不可接受的。

　　申老师：在这里，作为班主任，我得给大家讲一个典故叫“瓜田李下”用它教育你们如何做人！“瓜田李下”这个典故出自：汉??刘向《列女传》，“经瓜田不蹑履，过李园不正冠。”意指正人君子要主动远离一些有争议的人和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嫌疑。古人强调正人君子要顾及言谈举止，风度礼仪，不做让人误会的事情，更不要去参与或者亲自偷盗。

　　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
　　嫂叔不亲授，长幼不比肩；
　　劳谦得其柄，和光甚独难；
　　周公下白屋，吐哺不及餐；
　　一沐三握发，后世称圣贤。

　　圣人的这些道理，涉及你们今后成人立业，是否能够干大事业的大问题！

　　申老师：总体来说，学校对学生的处理还是宽容的，按照当前的治安处理法和政治气氛，学生可能会被派出所收容的，但是学校并未上报。只是让写了偷盗过程和检讨书，然后劝其退学，这对学生来说是相当宽大的了。他的班主任也为之婉惜，也为此难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她的班上，而且高中仅仅读了一个月，学生就结束了学习生涯！希望我们班的学生要引起高度重视，同学们记得吗？

　　同学：记得！

　　在整个高一的学习生活中，陈俊龙及其同学们大多在学工，学农，学军的活动中度过，与农村初中一样时常伴有政治活动，陈俊龙也是参与者，更多的是班主任和学校的安排，比如办黑板报和宣传标语的制作等，是老师的信任，也是陈俊龙最得心应手的事情。

　　在所有同学中，接触最多的应该是搞文艺宣传活动的几个同学了。因此几个月下来，关于陈俊龙的爱情故事就流传开来了。一个周末的晚上，学校宿舍的灯已经统一关掉了。过了许久，陈俊龙回到寝室。正准备去洗漱间刷牙洗脸。

　　秦知：陈俊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们都睡着了哟！

　　陈俊龙：什么意思啊？

　　秦知：你和那条母龙一起玩得啥不得回来吧？

　　陈俊龙：去你的哟！人家是高贵的城里小姐，我们是什么人啊！

　　秦大海：爱情这个东西可没有界限的哈！

　　秦知：就是！

　　陈俊龙：是个屁！我看你们一天妖精使怪的！你干脆将“秦知”改叫“情痴”算了，“秦大海”改为“情大王”。你两个姓都姓错了，都改姓“情”算了！

　　习刚：你们三个都烦，我刚要睡着，你们就吵醒我了！陈俊龙，你一天到晚跟在那个龙玉琳屁股后面干什么啊，我们今后将你们俩个的名字连起来叫：陈俊龙玉琳！这时候，其他床上的同学都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了。

　　林少才：这个名字好！复姓，与解放前的夫妇名字一样，如周王氏，张李氏一样，老婆跟着老公姓啊！

　　吴建设：别瞎闹了，别人是义务劳动，在办黑板报，明天有县委宣传部要到我们学校检查！

　　不过，真正替陈俊龙解围的是学生科检查寝室的曾主任来了。

　　曾主任：都熄灯很久了，还在闹什么？明天还得上课呢！睡觉！不然明天通报批评你们！
　　寝室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后来陈俊龙玉琳的名字一直到高中毕业都没消失过！有时候同学在班上点名也故意将两人的名字连起来，弄得满堂大笑。

　　作为两年制的高中学制，真正引起龙池中学高77级反响的时间是在二年级的时间。也就是七六年下半年期间。国防部在全国也分两次在龙池中学招收飞行员和海军战士。在那个无工作就业保障的时期，飞行员和海军战士是那样的神圣，它们引起好多青年的遐想和向往。招收飞行员的事情马上在全校男生女生中引起强烈的反响。每晚寝室谈论的话题基本就是这个。

　　吴建设：兄弟伙，大家何不去尝试一下“飞招”和“海招”，行不行都是一个经历！倒时候也可在儿孙面前炫耀一下，我曾经参加过“招飞”和“招海”的！

　　陈俊龙：想去，但我是不行的，你看看我的这个身体架子，恐怕要被炮弹压跨的！我倒是有个建议。
　　吴建设：什么建议，赶快道来。

　　陈俊龙：我们寝室就有苗子。身体好，而且情向大海！谁，知道了吧？还有那一条龙，身体杠杠的！武术冠军！

　　王春林：对，秦大海，我这里可以通过，不知道部队咋说，过不了，我们找武装部请愿！

　　习刚：好！我也同意！还有就是张少龙！天生的军人体格！

　　秦大海：你们别瞎闹了，空军飞行员是我等小辈能够去的吗？全国那么多优秀青年，难道少了我就不成席！

　　张少龙：对，瞎聊一下可以，但是选飞那是优中选优呀！

　　陈俊龙：其实我倒是希望你们都成功，不过，说一句晦气的话，两位别怪我哈！

　　秦大海，张少龙：什么话？

　　陈俊龙：你看看你们两位都属“水”呀！

　　吴建设：什么叫属水呀？不解！

　　吴建设：懂了，懂了，龙属水吧，大海属水吧！

　　王春林：对，建议他们去海军比较恰当！

　　习刚：海军没开招呀？

　　陈俊龙：学生会曾主任听招飞的军官说，海军招兵很快也会来的，主要是我们国家在空海方面是软肋，一些帝国主义国家经常在我们的周边耀武扬威，把□□都惹火了，说是无论如何困难，都要建立我们强大的空军和海军。这也是落实我们党和国家领导人指示的具体步骤。

　　王春林：对，建设一支强大海军，保卫海防安全，是我们国家高层的一贯主张。我从解放军报上看到，49年3月24日，*主席和*总司令，在给“重庆”号巡洋舰起义官兵的复电中指出：“中国人民必须建设自己强大的国防，除了陆军，还必须建立自己的空军和海军”。49年9月21日，*主席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上郑重宣告：“我们的国防将获得巩固，不允许任何帝国主义者再来侵略我们的国土。在英勇的经过了考验的人民解放军的基础上，我们的人民武装力量必须保存和发展起来，我们将不但有一个强大的陆军，而且有一个强大的空军和一个强大的海军”。

　　习刚：就是，20多年来，由于经济困难，加上各种运动，空军和海军建设一直没有大的起色，看来这次国家是要动真格的了！

　　张少龙：王春林，你别稳起哟，真人不露面，是吧？你那个身体贼棒棒的，你才应该去试试招飞。

　　王春林：不行呀，你都说了，那个数量太少了，听内部人士说，全国才招300多点人。

　　张少龙：只要你身体合格，凭你老头的局长身份，怎么也能够弄个名额！

　　王春林：我老头子死教条一个，胆小怕事的，他是不会帮我的，要去也全凭我自己哈！今后要是真中了，你几爷子别说老子是开后门去的哈，上飞机是要真枪实弹的，不是闹着玩的哈！

　　陈俊龙：好！我相信春林兄，只要中了，都是咱班，咱年级，尤其是咱寝室的荣誉！

　　这时候，学校曾主任又来查哨了！曾主任每天晚上喊的几乎都是一样的，大家安静哈，休息了哈！如果不是周末，他就加上一句，明天还要上课啊！如果学生再说话，就再加上一句，不听招呼，明天通报你们哈！

　　连续两个月，空军，海军征兵体检，政治审查！

　　又是一个早读时间，申老师高兴地走进教室。

　　申老师：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特大好消息。在县委支持下，在县委武装部的精心组织下，在学校的积极配合下，经过两个月连续紧张的工作，我县的征兵工作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作为班主任，最值得我骄傲和我们班荣耀的是，不出例外的话，我们班有一位同学即将进入我国空军部队行列，有四位同学即将进入海军部队行列，在此之前，这个事情一直处于严格的保密状态，就连这些同学本人也不知道结果。

　　众同学：掌声不断！

　　申老师：更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年级有两位同学将进入空军行列，有20位同学将进入海军行列。这是我校有史以来规模最大，人数最多，为国家输出人才级别最高的一次征兵工作，工作得到了征兵工作领导小组的高度肯定，过去只有少量的同学毕业后才参加陆军，这次是我们国家首次直接从学校招收士兵，尤其是空军和海军。

　　众同学：掌声不断！

　　吴建设：申老师，能够告诉我们具体情况吗？

　　申老师：停顿了一下。首先，我们班有三分之一的同学积极响应党的召唤，参与了征兵报名体检，值得表扬的。但是空军和海军两个兵种对服役士兵要求相当严苛，需要极高的身体素质和政治条件。所以其他同学也不要灰心，各行各业都能够出状元。

　　吴建设迫不及待地：申老师，你还没告诉我们班哪几位同学中了呢？

　　申老师：照理说，在没拿到入伍通知书之前，是不应该透漏任何消息的，不过学校已经让我在上午四节课下课后通知相关同学到学校征兵小组进行座谈了，因此这个也不是秘密了。我们班的王春林同学进入航空兵滑翔训练大队，秦大海，张少龙，陆伟，李卫东进入东海舰队或者南海舰队！究竟哪个舰队要在新兵训练后再分配。

　　众同学：再次掌声不断。

　　陈俊龙：申老师，我们在寝室聊天时说要在我们年级找九条龙，现在远远不止九条了。九龙堰容纳不下了！

　　吴建设：对，到东海去，到南海去，到太空去！

　　申老师：对，作为有志青年，听从党的召唤，到祖最需要的地方去，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这也是我对同学们的期望。今后其他的同学也将到其他各行各业去。

　　申老师：学校及各个班肯定要搞新兵欢送会，我计划我们班将搞一个小型联欢会。如果其他班的班主任有想法，看看能否合作，这样显得更隆重一些！

　　后来的二十多天，新兵集训，暂住武装部。作为对同学的依恋，征得新兵接兵同志的许可，入伍同学可有两天的时间住在学校寝室。

　　又是一个自习后的晚上。

　　陈俊龙幽默地：几位将军，我首先代表我们寝室全体同学向你们表示祝福和祝贺，希望你们今后多拿军功章，向我们传递好的消息，传递给我们新的思想。你们几位将军也得感谢我们寝室的同学对你们的预言或者吉言吧！

　　吴建设：那是那是，你们看看，我们寝室简直就成了县征兵第二小组了，我们的预判太准确了。

　　习刚：对，我们寝室应该说是县征兵小组群众推荐龙池中学委员会分会。

　　陈俊龙：王春林，在部队好好搞啊，今后我将我的儿子送到你的部队，学飞行技术，或许你就成了他的教官啊！

　　王春林：好好！到时候我请你们免费乘座我的教练机，看风景，看表演！

　　秦刚：对！最好驾驶先进的战斗机翱翔祖国的领空！

　　王春林：那是，帝国主义列强总是那么不可一世，我也希望祖国强大！

　　陈俊龙：很好，有水平！

　　陈俊龙：秦大海，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情大王”，希望你在部队不要生气啊？
　　秦大海：是啊，我怎么会生气呢！我是情系祖国海疆的大王，我与王春林一样，对于帝国主义的军舰在我国海疆耀武扬威，早就看不惯了。我们中国军人必需得拿出自己的血性来捍卫祖国的尊颜，保卫海疆的安全。

　　吴建设：好，两位回答太好了，很有水平！我们已经看到了我们同学的希望，看到了祖国未来的希望！

　　秦大海：陈俊龙，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学痴，也是一个琴痴，希望你好好学习，今后或许能够在学业上有所作为。

　　王春林：这样说吧，我们行伍，捍卫祖国，你行文，用科学建设祖国吧！

　　陈俊龙：我没想那么多啊，现在看不到希望，我希望毕业后回去学个木匠石匠什么的，到时再说吧，这也是我妈一直的愿望！到时候你们需要打家俱就请我好了，不过工钱多点就行！

　　秦大海：陈俊龙，我们很快要到部队去了，再开个玩笑。但是我希望不是玩笑哈，希望你们陈俊龙玉琳早结连理哈，比翼双飞啊！

　　其他同学：哄堂大笑！

　　陈俊龙：别乱说啊！小心别人抽你的巴嘴，入伍前给你留个纪念哈！我可以仰视，但不可奢望啊，我知道自己的重量的！

　　陈俊龙叉开话题：你们猜，我最遗憾的是什么？

　　同学：什么？

　　陈俊龙：我有一愿望未能实现，就是做张少龙的徒弟，学武术啊！

　　张少龙：好！今后我探亲回来教你，如果有兴趣，寝室同学全都参加！

　　众同学：好好！

　　这时候，学校曾主任又在喊话了：大家休息了，这段时间已经延长关灯半小时了，你们睡觉了哈！不然我要通报批评了哈！

　　在毕业之际，龙玉琳与陈俊龙还真有一次个人感情的交流。那是毕业前的一个傍晚，地点仍然是龙池中学的后山脚下。

　　龙玉琳：陈俊龙，今天约你到这个我们非常熟悉的地方，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俊龙：我不知道！

　　龙玉琳：其实，你们男生中的那些传闻我早就知道，一些说法也在一些女生中传说着。

　　龙玉琳：你对此事是如何看待的呢？

　　陈俊龙：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是怎么看的呢？

　　龙玉琳：其实，我看得出来，无论是学习或是搞乐器，都还不错的。

　　陈俊龙：哪里哪里！

　　龙玉琳：又来了，假谦虚！

　　陈俊龙：即使如此，那又有什么用呢？

　　龙玉琳：是啊，眼见毕业了！你作何打算呢？

　　陈俊龙：回老家干活吧！有什么办法！你呢？

　　龙玉琳：我也没办法，看看老头子能否给我找一个临时工，现在城里的学生毕业后工作很困难呐！要么下乡当知青，要么做临时工，做临时工是最好的选择。听我老头说，政治运动结束后，下乡可能要取消，因此做临时工是比较好的选择。

　　龙玉琳：难道你不能够叫你老头在县里给你找一份工作？

　　陈俊龙：你看看你们县城的工作都困难，我们乡下来的更不敢想！

　　龙玉琳：你老头那个位置很重要啊，可以让他想点办法！

　　陈俊龙：我老头是个死教条，最关键的是，他不愿意求人，因为他求人别人就会找他的麻烦，他也难办！当前生活困难你是知道的，所以别人仰视他，是看在他是食品公司的头，如果我老头找别人办事，别人必找他要吃的，这叫等价交换！

　　龙玉琳：那好！你今后有机会到县城来可找我，不过那时候我可能都当妈了！

　　陈俊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龙玉琳：可以倒是可以，不过！

　　陈俊龙：不过什么？

　　龙玉琳：世事难料啊！

　　陈俊龙：你言下有话啊！

　　龙玉琳：我妈的单位有人给我介绍一个县委常委的儿子，是龙池一中的，也在海军参军！

　　陈俊龙：其实我不是自私的人，我感觉我们的差距是很大的，家庭环境差异大。你如果喜欢那位海军同志的话，建议你可以考虑的，我很仰慕海军战士的，我也参加过体检，所以在这里我就不耽误你了！

　　陈俊龙：不过我会经常关注你的！希望你记得我就好！记得我们文艺演出的成功与快乐！

　　最后，龙玉琳还是难忍地拥抱了一下陈俊龙！就用这样的方式，陈俊龙玉琳分开了！分解成陈俊龙，龙玉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