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出现过一个少年》无耻酸菜鱼

5、第五章 第一次触碰

　　A君虽然本质是个软萌小可爱，但是也是在很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有这一面。能和他熟悉起来的人不多，他对交际很没有兴趣。这点和我很像，对很多东西都很不在乎。不过我和他的不同点在于，我虽然不喜欢主动交友，但是若是别人主动了，我也就陪着，折了别人的面子总是心里有愧。他不是，别人捧着热情的心来贴着他，他也是冷若冰霜，拒之千里。什么人会被他接纳，什么人又会是被拒绝的小可怜，可能全凭心情。
　　一开始前后桌的同学他都并不关心，也不爱理。我后桌的同学呢，是两个男生，很爱和我搭话，我也不好老是不搭理，久而久之就会每天聊起来。本来A君是不和他们聊天的，我和他们聊天次数多了后，他也就跟着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他们熟悉起来后我发现了A君一个我很不能接受的地方:是不是地会讲脏话，之前从来没有讲过。我注意了以后发现，后面的两个男生也会讲，我就有点怀疑他是本性暴露还是被那两个男生带的讲起来的。

　　有一天我中午吃完饭后回到教室，看到他在和后面两个男生聊天。我坐下就听到其中一个男生说:"是杜蕾斯还是杜斯蕾？"我就随口一接:"杜蕾斯吧。"后面两个男生就哄堂大笑。我转过去，不明所以，看到他也在咯咯地笑。我就问他:"怎么了？哪里好笑？"因为之前我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只是觉得杜蕾斯听着比杜斯蕾要顺畅而已。然后他就告诉我，杜蕾斯是避孕套的名字。我是一个非常容易害羞脸红的人，但是那一刻，我没有半点脸红，心里很愤怒，也很失望。
　　高一的我，是不能够接受一个学生可以很轻易地说出这些话来的，加上他偶尔还会说脏话，总之当时我对他非常失望了。
　　他很喜欢一点小事都要跟我讲，什么他觉得好笑的事也要跟我说。所以我们俩几乎每天上课都会偷偷讲话，大多他讲，我听着。但是，从那天之后，他上课和我说话我就再也不回应了。他见我不回应了，就写在纸条上递给我，我也一直不看。他见我不对劲儿问我怎么了我就只说"没事。"
　　我并非要刻意冷战，而且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他说，我很反感他讲脏话，但是我们学生时间确实其实很多很好的男孩子也只是口头黄段子罢了。我生怕他会觉得我管的太宽了。
　　我坚持不理他后他仿佛也恢复了冰冷的本性，后面连着两天彼此都毫无交流。知道又一天的中午做数学的午间小练的时候。我在专注地做着题，他突然伸手过来拿我的橡皮，拿的时候手还猛地撞到桌子，我转过头望他，他神情特别严肃地望着我:"今天你必须跟我谈谈。"
　　"做完小练再谈。"我又转过头来写作业。
　　小练交上去，他拉着我就朝教室外走，一直拉着到了操场上才意识到他牵了我的手。
　　他也意识到后赶紧松了手，彼此都有十几秒没有说话，气氛眼看着又要尴尬起来，他又拉着我的衣袖，头低着不敢看我。
　　我怕被人老师看到不好，让他松开，他也不松。
　　"你说吧，谈什么？"
　　他慢慢抬起眼来:"你这几天到底为什么不理我了？你生我的气你告诉我呀！"那种乖乖巧巧的样子，加上委屈的神情，一下子把我这么多天的气消了一半。
　　我就一股脑地把我对他的不满和疑惑都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会说脏话呢？我觉得这样不好，但是我好像又不该干涉你，不好说。而且，那天，你在和后面的同学聊什么？杜蕾斯，讲黄段子，这样的你让我很意外。"
　　"对不起。"他抿住了嘴，欲言又止。我那一刻就像心有灵犀似的，有预感大约他会和我开口讲一些他不愿提及的事。
　　"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的。"
　　他不说话，拽着我的袖子把我带到操场的篮球架后面坐着。这个地方不容易被巡视操场的老师看到。他坐在我旁边，脸贴在蜷起来的双腿上，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大约是回忆起什么悲伤的事吧，我就这样陪他坐着。
　　突然传来了老师的声音:"操场的同学不许逗留在这里。"
　　我刚要起身，又被他拽着衣角坐了下来。
　　巡视的老师也没有过来，大概就如同捉迷藏时爱说的"我看见你了。"一样，就是说出来诳人的吧。
　　"我有一个好朋友，她死了。"
　　"什么时候？"我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去年，心脏病死的。"
　　"是女孩儿？"我记得当时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挤出来的，那时我有点无所适从。
　　"嗯，很漂亮，也很聪明，从小就开始接受商科培训。"
　　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去年，也就是十五六岁，这么小就去世了。我听了很难过，记得当时眼泪就吧嗒吧嗒流了下来。可能我的共情能力很强，我特别容易因为悲伤或感动就流泪。
　　他听到我抽泣的声音，转过来看我，发现我在流眼泪，瞬间慌乱了起来，赶紧摸口袋掏出包卫生纸给我:"你可真是个爱哭鬼。"
　　我接过纸，一边擦一边又流下眼泪。
　　"她是先天性心脏病，出生那一刻就意味着她有死亡的危险。我们家和他们家交好，我和她从小就是好朋友。她可乐观了，从来没见过她愁眉苦脸。她真的好美。"
　　"有照片吗？"其实那个阶段我分不清我对A君有没有好感，我太容易害羞，这个要被误会成心动是非常容易的。但是问出这句话，我全然没有别的心思，我只想看看那个美好的女孩子。
　　"没有，都删了。我把她所有照片都删了。"
　　"她叫什么名字。"
　　"莫心。"他转过头来对着我笑，"不要有心，你看，多照应她的生命，她的父母真会取名字。"
　　"开心的时候再笑吧。"这么小的人，就学会了假笑。笑容下藏住的无奈和悲伤一定到现在还在时时刻刻地缠着他吧。

　　"你现在好些了吗？你们本来两个人可以一直那么好。"我一个陌生的人都哭得泣不成声，你还好吗？我要怎么安慰你呢？
　　"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的。"
　　我听了瞬间脸红起来，我确实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可我发誓那一刻我没有丝毫别的心思，譬如吃醋。
　　"然后，我就变坏啦。"他又接着说，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
　　"怎么个坏法？"我很认真地在问。
　　"我的夜晚都是在酒吧过的，每天都在喝酒，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他转过头来:"脏话也是那个时候学会的。以前从来不会听的黄段子也比谁都会比谁都懂了。学坏太容易了。"
　　我低下头，玩弄着我的鞋带。
　　"本来我应该在Q中念高中的，"他顿了顿，"后来我父母觉得我需要转换个环境，就转到这个城市了。"那是隔壁城市最好的学校。
　　"哦。"这个时候，我没有劝他改掉那些不好的地方的勇气和立场。
　　"我没有打算跟任何人去提这件事，你是第一个。"
　　"我会说出去的。"我擦了擦眼泪，佯装要四处宣扬。
　　他像看着傻子似的笑了，我也笑了。

　　"我会改的。"他拉拉我的袖子，"我以后不说脏话了，也再也不说那些黄段子了。"
　　"没关系了，可以不用改。"这么短的时间，他心里应该还没有缓过气来吧。
　　"我改的，"他语气很诚恳，"你把我没有注意到的臭毛病写下来，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我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微微转过头，他眼睛直视着我。可能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开始明白心动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好。"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脏话了，没有一个渐进的过程，直接改掉了，也绝口不提黄段子。
　　不是没有过愿意为我做任何改变的男孩子，小学到初中，愿意省下零花钱给我买礼物的男生也是不少的，我却从来没有心动过。是情窦未开，还是因为这个人不是他呢？我也并不能够从这不足两个月的相处中去判断出他的心思，我对于这方面尤为迟钝。
　　我也并不想去戳破这层纸，我不用去探究我是否喜欢他，我也不想去思考他又是否喜欢我，或许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妹妹，那个女生的位置的心理上的替代。当时想着，就这么一直进行下去也挺美好，当个所谓"红颜知己"也很好。
　　但是后来他还是对我表白了。这是后话，还在好久以后，我并不想把它早早地写出来。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他有一个很好的家境，家里经营着一个大酒店。然而他除了鞋子会穿一些耐克之类的名牌，他从来不会穿什么名牌的衣服，换新衣服的频率也并不勤。他们家搬到这个城市后就这里买了房子。有一次学校放月假，我去超市购物的时候远远地望见他，上衣穿的是巴黎世家的衣服，那个时候巴黎世家还没有辱华一说。但是在学校里，他从来穿的都是最为普通的衣服，他从来不好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