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出现过一个少年》无耻酸菜鱼

6、第六章 我们对彼此

　　我高中的时候很不爱去食堂吃晚饭，倒不是减肥或者挑食，而且因为每一次都要狂奔跑去食堂仿佛抢饭一样。我每到晚饭的点儿大多时候已经饥肠辘辘了，压根儿跑不动，去迟了的话好吃的饭菜也就基本卖光了。所以我就选择慢悠悠地去小卖部去买点东西。
　　我们学校的商店虽然小，倒是五脏俱全了。它有一块地方是专门留着晚饭时间用的，每到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就会出现紫菜包饭，凉皮凉面，糯米团子之类，简直就是我这种不爱去食堂的懒惰星人的福音。我每次晚饭时间去都会买个饭团和一个汉堡。
　　我吃东西很快，汉堡走在路上张着血盆大口去吃的样子我想想都觉得丢人，所以我每次在回教室的路上就会把饭团先给吃完，回到教室后再开始吃汉堡，所以每次他回到教室基本都会发现我在吃汉堡。
　　有一天他吃完饭回来时我已经吃完了汉堡只剩包汉堡的纸在垃圾袋里。
　　“不要以为吃完了我就不知道你今天又吃了汉堡。”他边坐下边说。
　　“无不无聊。”我每次都会给他一个白眼，但是这个白眼千万不能给的结结实实，他很怕我生气。
　　“像我这种穷人只吃得起食堂的饭菜，还有阿姨的头发丝。”他总是容易一句话把我逗得哈哈大笑。

　　我经常会因为他细微的小事而害羞脸红。
　　我记得有一次他晚自习回来得晚了，还是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大家开始穿外套的时候，他脱了外套穿着短袖就跑了进来，原来他去校门口去见他妈妈去了。
　　相对于短袖来讲，天还是挺冷的，但是他跑得满头大汗。
　　我就小声对他说:“你干嘛跑得这么猛？都是汗。”
　　“我怕我迟迟不回来你担心我。”我被他这一句话噎得面红心跳，也才意识到好像我们早就不自觉地去担心对方，去汇报彼此每天琐碎的行程踪迹。
　　“快把衣服穿上，会感冒的。”
　　“嗯，一会儿就穿。”他在我面前真的好乖啊。
　　过了一会儿，他又拍拍我。
　　我转过头，看见他在揉眼睛。他把他的右眼撑得大大的给我看:“你帮我看看，我眼睛里面是不是进东西了。”他说得很自然，我却觉得非常得不好意思。甚至我心里惊讶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我感到我整个脸都在发热，我转过头来:“你让后面男生给你看。”
　　然后就是全程低着头不敢抬高一分，生怕他看见我脸早就通红。

　　其实这种事情回想起来还是挺多的。
　　有一次课间他在桌子上发现一根长发。他就捏起来问我:“这是谁的头发？”
　　我一瞧那么长，前后左右只有我一个女生，那一定就是我的了。
　　“你赶紧把它扔了吧。还非得问一句。”“不扔。”就看他拿出他的一个本子把头发夹在了里面。
　　“现在这是我的了。”
　　我一脸震惊！我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尽管他在我面前乖乖巧巧的，他可完全不是做这种事的风格。但是那一刻，他挺像一个撩妹老手。
　　“A君，你干什么呢？你做这种事这么在行的吗？”
　　他头也不转，就通过他侧脸看到他脸也通红:“哪里在行，第一次。”
　　然后他迅速把我脸转了过去:“好啦，快学习快学习。”

　　每当我害羞被他发现的，他总是会明知故问地说:“你怎么又脸红了？”这种话多听几次很容易让人以为自己在自作多情。因为我实在太容易害羞，尤其在他面前，后来如果有男生给我写情书或者要联系方式的话，我就刻意地会去告诉他。因为我总是集中于描述他和我的一些很美好很甜的事情，以至于会有人误会我和他关系的距离。其实大多时候我们也只不过是要好的同桌关系而已，连暧昧或许都谈不上，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之所以会告诉给他，不是试图让他吃醋，而是我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感受到其实我对待他的态度就是很好的可以分享平时趣事的好朋友。我那时候很讨厌因脸红次数过于频繁而促使的那种尴尬的气氛和情绪，我找不到一种更好的办法去化解。如果我直接去和他交谈就难免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而那种暧昧的气氛我又急于去打破。
　　我在男女关系方面真的处理能力非常弱。以前有过别人当面递给我情书，我当着那个同学的面给撕掉了。在教室看的同学都说我好狠，而我只是非常地无所适从，无论多少次我学不会处理这种事情，我真的是很愚笨啊。
　　我记得我告诉过他两次。
　　第一次是我告诉他我有一个喜欢我的小学同学，他加了我的qq好多次，还总是以不同的qq号。他听了后问我:“长得好看吗？”
　　我回答“一般”后他松了口气。他说:“那没关系，不帅的你看不上。”
　　什么叫不帅的我看不上啊？你就很帅吗？哼！
　　第二次严格讲不是我提的。是别的班同学送过来的一封情书。我们座位靠着窗边，他坐靠窗的里面就顺手接过来就开始拆。
　　“你干嘛？尊重一下我的情书。”我看着他的暴力拆信封简直不忍直视。
　　我伸过头去要看，他倚到墙边不让我看。他看完后把信给我:“这名字像个帅哥。”
　　“喜欢我的人，可不得是帅哥嘛。”
　　“那上次你说的那个…”
　　“闭嘴闭嘴，我不听，只有帅哥喜欢我。”我闭上眼睛装作许愿的样子。
　　他就在一旁傻笑。“你为什么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傻子？”
　　我不理他，又拿起信来。刚看第一句话:“你好，我是×班的×××”还没能继续往下看呢，又被他拿走揉成团直接扔垃圾袋了。
　　“这人写字太丑了，没什么意思。”
　　“刚刚你还说人家可能是个帅哥呢？”我气鼓鼓地望着他，“我刚看个名字。后面的都还没来得及看呢！”
　　“我们什么学校你不知道啊，谈恋爱抓到要通报批评的。”他凑过来，“你脸皮这么薄，你能受得住吗？”
　　“不能。”我泄了气。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就看个情书而已嘛。
　　“你赔我情书，你让我损失了一个帅哥。”
　　他拍拍自己，“现在赔你了。”
　　“你有人家帅嘛？”这人可真自恋，不过当时我心里确实有点美滋滋的。
　　“有。”他舔着脸对我笑。
　　我作势要打他，他送上脸来:“你要是舍得打你同桌你就打？”隔着眼镜，看着他的葡萄眼和长睫毛，心噗通噗通直跳。
　　“行了行了。”我转过头来，“你这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别人看了说我欺负你。”
　　“什么两幅面孔？”
　　什么两幅面孔？和别人说别人压根儿不信你也会这般撒娇呢。你这个冰山傲娇男的人设在别人面前可是立得扎扎实实，你却全然不觉。

　　他承认过他确实还挺爱吃醋的。我前排的男孩子，叫周浩，是个一米八六的男孩子，人特别的活泼开朗，没事也总爱找我聊天。不过呢，我们对彼此都毫无二心，就是性格相投罢了，高中时候的班集体不同于大学时期的分散，还是很有凝聚力的，同学与同学之间大多都非常熟悉。后来这个男孩子和我熟了以后也跟着和我的一个好朋友熟悉了起来，作为他俩的共同好友，我其实知道他们俩都对彼此有好感，我就一心想要促成彼此。但是那个时候大家都未成年，谈恋爱处理不当确实也很容易影响学习，彼此没有开口我也不并不好去主动给彼此搭线。而周浩正好是A君的室友。
　　有一天早上，他刚从食堂回到教室坐下后就跟我说:“昨天周浩跟我说了件事你要听吗？”我心想可能周浩要先迈出这一步了，心里就有一点小小的激动，就说:“那你快点讲呀！”刚说完我就看见语文老师进了教室，那节是语文早自习。我就说:“快点儿说！语文老师来了，你不说待会就没法说了。”
　　他就立刻很敏感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怎么？你喜欢周浩吗？”其实当时我倒没有看出来他是装的，只不过后来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我头顶一只乌鸦飞过，我哪有什么喜欢的人，要是有的话论排位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我赶紧澄清:“不是，只是老师来了而已。”因为周浩和那个女孩彼此喜欢的事也是我自己察觉出来的，也不好只说，我就随便敷衍了过去。
　　他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转头过去了。
　　“你不是要说的吗？不说了？”我瞪着他。
　　“不告诉你了。”他撇着嘴笑，拿起语文书来背书了。
　　都怪他当时没有跟我说，其实就是周浩和他说他喜欢那个女孩的事，本来高一上学期就可以成全的美事，被硬生生地拖到了下学期才达成。
　　不过也就是那一刻开始，我开始察觉到也许不是我的自作多情，或许他也在喜欢着我。
　　当然是也许，他对我太好了，很多时候我都会产生小鹿乱撞的心理。但是上一刻心动，下一刻可能又会理智回去，所以我也并不能够去断定究竟是什么时刻才是我真的彻头彻尾的动心的开始。可每一次动心又都是那么真实，总觉得那个或许就是第一次。在没有告白的前面所有时间里，可能这样的心理产生几百回。可能青春就是这样说不清，不能笃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