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鬼》杨佩茹

7、批斗大会 二苏本

　　二苏本人目光呆滞，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故作潦倒。小荷年轻时就靠脸吃饭，巧笑嫣然，眉眼如画。如今虽已是三十许人，仍风韵犹存。小荷爹发福得厉害，是一种近似于浮肿的虚胖，两腮通红，老像叫人给打肿似的。小荷娘呢，瘦得像个歪脖树，斜眼睛乱扫。小苏虽然一下生就好吃好喝没断过，但仍然瘦得很，活像个老饿死的老鼠。这下人齐了，苏觉的批斗会可以开始了。
　　“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好孩子都投胎到别人家去了！”小荷阴阳怪气地说。苏觉温顺地立在门旁，一言不发。低垂着头，面上露出一抹奇诡的笑，如定格般恐怖。“滚，□□崽子没事儿出去死晃什么，怎么不上马路让车撞死去？滚进来干了活计在去死去也不迟！我们生你养你骂你是应该的，给了你一条贱命你还想要什么？你就是欠我一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现在就这个德行，哪能指望你这贱骨头以后给我们赚钱？指望不上！你说是吧，老公？”“指望不上，现在就这个样子，可得把你打过来，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就该早点掐死你，再生个孝顺听话又给钱的男孩子来？看你的烂样子，铁定不是我的种，和我那死大哥是一模一样！二苏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又觉得不够，发泄式地一脚踢在苏觉小腹上，苏觉摔倒后又站起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已经麻木，瞳孔中却散发着丝丝寒意。二苏连珠炮般的骂声仍在敲打着耳膜，“怎么，说的不对吗？我们每天起早贪黑，用血汗钱养家你不知道吗？你的一双狗眼睛是瞎的厉害，告诉你，再这个损八辈的样子，我一刀砍死你信不信！小荷爹踱到苏觉面前，用手点他的鼻子，颤声骂着，嗓音干巴巴的，“你都不要脸了，你都不要脸了啊，你个祸害，活生生把我们一家人都拖死了！你要真是个来报仇的，上别人家报去，啊！”小荷娘也把目光从身边一堆破烂布头上移开，眼里狠意满满，咬着牙把字一个一个往外挤，“小荷，好闺女，你看看他，”带着点儿献殷勤的口吻，对小荷点头哈腰。再转像苏觉，立马换了一副神色，“这狗犊子，还瞪我们，他还有脸瞪我们！你，还敢瞪我们，再瞪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二叔听的有些烦了，扭头就骂，“老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儿？还不滚！”二老见二苏恼了，吓了一跳。“是是，都是我们不好，我们这就进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别赶我们走，对不起……”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争先恐后地往屋里去。“你个小杂种！”二苏一拍桌子起身怒吼，“要我说，你做人做成这幅德行。掉河里死了算了，哪有脸面见父母！真是改不掉的劣根性，操他妈的！我今天不打死你个狼崽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