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鬼》杨佩茹

6、命本如此

　　酒吧后堂的最里头是更衣间，脚下的地板踩上去吱吱响，墙面熏得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劣质香水味。几只大箱子里闲七杂八地堆满各种露胳膊露腿的衣服。材质很差，摸上去会有静电。磨砂镜子边倒着几只口红。不是见了底就是折了半。大红的胭脂膏撒一地。苏觉给瑟目化妆。妆化的很浓，怕被人认出来。瑟目不动也不说话，一双秋水眼似乎凝住，思维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哪去了。瑟目太瘦，最小的衣服都撑不住，苏觉找了几个夹子才勉强搞定。然而当她弯腰鞠躬第二百五十八次时，夹子还是松开了。几个客人大笑起来。但忍了一整晚客人色迷迷的目光后，五十块钱就到手了。攥着散发着汗腥味儿的50元，再加上对半分的介绍费，瑟目看苏觉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本来就存在感不强的一点羞耻也去了大半。苏觉连笑带闹地哄着这个金主往家走，心里可没那么高兴，家里有个雷在等着他呢。
　　苏觉家的人员构成可是有意思的很。苏觉他妈（小荷）搞了出未婚先孕，嫁了苏鹤觉老爹，也就是老苏。婚后小荷她老爹老娘一听女儿发迹了，傍上了大款。忙忙地卖了二亩地，进城来准备沾点儿闺女的光。小荷和老苏自然打心眼儿里一万个不乐意，但奈何二老撒起泼来，倚老卖老，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只能退一步让二老住进来。谁知婚结了没多久。老苏就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两腿一蹬魂归西天。正好小荷和二苏（老苏他弟）好上了，二苏可不在乎小荷啥身份，只要脸子好看，管你是嫂子还是娘。又不花一分彩礼，实惠得很，没多久就又多了一个小苏。从血缘关系看，小苏和苏觉属于同父异母。自然了。小荷为了从二苏口袋里掏钱，自然是要和味准备沾点儿闺女的光。小何和老苏自然打心眼儿里一万个不乐意，但奈何二老撒起泼来，倚老卖老，哭天抢地，寻死觅活。只能退一步让二老住进来。谁知婚结了没多久。老苏就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两腿一蹬魂归西天。正好小荷和二苏（老苏他弟）好上了，二苏可不在乎小荷啥身份，只要脸子好看，管你是嫂子还是娘。又不花一分彩礼，实惠得很，没多久就又多了一个小苏。从血缘关系看，小苏和苏觉属于同父异母。自然了。小荷为了从二苏口袋里掏钱，自然是要和苏觉划清界限。苏觉在这个家里拿不到一分钱，唯一能要来的只有一个大嘴巴子。苏觉所有的强作笑颜，心狠手辣，卑微，渺小，压抑，察言观色，谋划，疲惫，成熟都是从这里开始的。一巴掌抽脸上，他得笑着把另一半脸也凑上去。不为别的，他要拿到这套父亲的红砖房继承权。而且，是用自己的办法，把继承权从小苏的手里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