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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愿君心似我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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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夜君心的历史,几天之前,她恰好看完。那也是个乱世吧,——虽兵马缭乱,但江山才人齐齐相聚,英雄枭雄各有千秋。由于只是夜家的战役记录,大多写的是夜君心的丰功伟绩,对于她的性格、行事,倒没说些什么。
收起这些念头,君沁很是无语地发现了一件事:她迷路了。
应该说是真不愧为路痴呢,还是路痴得真不是时候呢?她为自己的想法而哭笑不得,颇为郁闷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也不管是不是文雅。这下好了,别说是去问她爹了,连她能不能走回去还是个问题。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君沁?你在这里干什么?”敏姑姑讶异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立刻颇为惊喜地回首,“呃,我迷路了。”说实话,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敏姑姑先是一愣,不由扑哧一笑,“君沁,你还真是……哈哈,幸亏我经过这里,走吧,我带你回去……”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血色的双瞳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暖意,“嗯,好的。”顿了顿,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边走着,一边询问道,“敏姑姑,那个,你知道‘夜君心’吗?”
闻言,敏姑姑讶异地扫了她一眼,“当然知道,她可是夜家的太祖。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之前有在夜家的记载中看到‘夜君心’这个名字。”她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地答道,“但是,因为敏姑姑你们从来没有提过,所以我有点好奇。”血色双眸略微闪烁了一下,她又是抿唇一笑,“听说,夜君心也是血色的双眸吧?”
“是啊。”敏姑姑向来不忌讳对她讲什么夜家的秘密,“太祖的血色双瞳,也是有记载的,肯定是属实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太祖之后,到君沁你为止,根本没有谁也出现过这样的现象。这让夜家的威望一度低迷。”
讲起往事,敏姑姑有些感叹,“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你出世的时候,夜家上下,不,应该是四大家族,都认为你是夜君心的转世。君沁,你的名字,也正是如此而起的。”
夜君沁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血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那么,为什么爹从来没跟我讲过这些?”听到她这么讲,敏姑姑摇了摇头,“其实寒漪很不同意四大家族的说法,他认为,就算你是夜君心的转世,可你还是他的女儿。你是你,不是夜君心。他不希望别人只知道夜君心,不知道你。也因此,他似乎很反对‘君沁’这个名字。也不让我们跟你讲关于夜君心的事情。”
“哦,是这样啊……”她轻轻地颔首,顿了顿,又道,“对了,敏姑姑,住在书房南方的别院里的人,是谁啊?”银发血眸的少年,不可能是夜家人吧。刚才敏姑姑已经提过了,夜家有血眸的,只有她和夜君心。
“南边的别院?”敏姑姑下意识地蹙起眉,不解地思索了一会,才道,“哦,你说的是那个叫‘君心院’的别院吧?那里没有什么人啊,一直空关了好久。据说是七百年前的建筑,没有倒塌还真的是奇怪了。那里似乎是大有古怪,没有多少人能找得到那里啊……”
“诶?可是我的的确确看见有个人……”话说到一半,她却生生将下半句吞了下去。不,不对,那个银发血眸的少年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人类。而且,那边的梧桐林也有点奇怪,——她可从来不记得,梧桐是红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她又问道,“君心院旁边是有梧桐林的么?”
敏姑姑回想了一会,“梧桐是有的,但因为那个别院太难找了,也就没有特意去打理。种了七百年的梧桐,又没有去打理,估计早就枯死了吧。”略有些疑惑地望着君沁,敏姑姑稍稍一笑,“你怎么突然问这些啊?不只是反常了,问得好像你亲眼见到过一样。”
她只是一笑,没有说什么。敏姑姑也不追问,指了指前面,“书房到了,你进去吧。啊,对了,寒漪好像说这个时候要来找你哦。”
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她道了声再见,准备推门而入。
“韩依,你应该很清楚,她只是把你当做弟弟吧?”夜寒漪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她不由一愣,倒没有推门而入。
似乎是沉默了一会,韩依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惆怅,“是的,我很清楚。”顿了顿,韩依还不待夜寒漪说什么,就又道,“但是,就算她只是把我当做弟弟,我也无所谓。只要能呆在她身边,我无所谓……”她微微垂眸,看不清眸底的情愫。
夜寒漪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啊,有的时候,就是太过固执。固执固然没错,但此时,如果你再固执下去,最后伤得最深的人,是你啊。”是的,她爹说的没错。她在心里默念。
“……伤得最深的人……”韩依轻轻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我想,就算最后伤得最深的是我,我也还是要呆在她身边吧。她对我而言,不仅仅是亲人那么简单而已。”
“你会后悔的,韩依,我劝你还是听我一言,放手吧。”夜寒漪似是于心不忍,不住地劝道,“如果你现在不放手,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啊!”
韩依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后悔吗?我不知道以后我是不是会后悔,但我很清楚,我此刻不想去深究以后的事情。就算我以后注定后悔,就算我被伤得最深,我都不想深究。现在能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韩依!你和君沁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你再这样自我催眠下去,又有什么结果?”夜寒漪不由得加重了语气,像是心疼韩依,“像你一样固执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在夜府的最南边,那座据说没有人找到过的别院里,住着比你还固执的家伙!”
“他等了整整七百年,他固执地等了他爱的人整整七百年,他等到什么了么?”夜寒漪的话语令她不自觉地想起那个银发血眸的少年,“他什么都没等到!等了七百年,还是什么都等不回来!”夜寒漪稍稍顿了一下,出乎意料地道,“你说说看,这样的固执有什么好处?君沁!”
猝不及防被喊到名字,她明显是一愣,旋即释然。以她爹的心思和能力,如果这么久还没发现她的话,那倒是不正常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终究推门而入。抬眸,她没有看向韩依,只是淡淡地望着夜寒漪,“我不知道这样的固执有什么好处,我只知道谁都无法改变他的固执,除了他自己。”
故意不去看韩依刹那惨白的脸色,她稍稍顿了一下,面露复杂地望向夜寒漪,“爹,如你所说,君心院里的那个人等了七百年,那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夜寒漪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有些遥远,“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的是,那个人就是当初夜家太祖的挚友之一。除了当朝女皇和我,大概没多少人知道他的存在了吧……”顿了顿,夜寒漪淡淡道,“夜家太祖的事情,你已经问过敏姑姑了吧。”她颔首,并无惊讶之情。
“君沁,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夜寒漪略有些叹息地望着她,“我只是觉得,能告诉你的时间还没有到。而且,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我不说,也终究能发现的吧……但是,我能告诉你的东西太少,真正能走出你的路的,只有你自己。”
她的路,也只能她自己走过。
谁也不能帮她。
谁也无法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