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楼的向日葵》兔子精

6、彭阳眼里的程小骄

　　十一点，彭阳回家，一个人。他有点累，直接去洗手间冲了下脸，在那个密闭空间闻到程小骄头发上那种蜜桃洗发水的味道。
　　“黄花！”他挂好衣服，随便喊了一声，果然没有回应，于是他知道，程小骄来过了。他走向冰箱，上面有留言：“银耳羹，润喉醒酒。”他把纸条扯下，团成团扔在桌子上，又顺手点了一支烟。冰箱里的啤酒不多了，不过没关系，他知道出差的时候程小骄会帮他补齐，包括罐头、泡面还有其他速食品。她知道他喜欢的牌子，知道他偏爱的口味，知道的不动声色，付出的不着痕迹，她对他很用心。
　　在彭阳心里，爱情是根植于童话城堡中的一种东西，现实中没有适合它的土壤和阳光、雨露，所以，爱情是一种幻想的意识形态，它并不存在。他从不相信爱情，男女关系一点儿也不复杂，无非荷尔蒙相互作用，是需要与被需要的关系，从很小时他的父亲抛弃他和妈妈那一刻起，他就坚信这一点，他还知道那个男人留在他身体里的是背弃与不负责任，所以他一定会辜负和背弃某人，索性从不真心。他身边的那些女人，在他车上遗失饰品或在他家残留气息，却从未在他心里划下一点点痕迹，她们不过是一个个女人而已。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程小骄是不同的。比如，她有他家的钥匙，再比如，他家的狗和他都很熟悉她的气味。可以说在彭阳眼里，程小骄是个伙伴，虽然他从不让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他甚至有一点依赖她，依赖她对他的照顾，依赖她给他的谨慎小心的温暖。这种依赖让彭阳有一点恐慌，他一直就独立，在别人还衣食无忧的时候，他就养活自己和供自己上学，他只靠自己，只信赖自己，这也是他可以迅速的小有所成的原因，他能干、懂世故、谨慎、严密，于是得到上司的赏识和信任，也就有了吸引别人的资本。可是，他却独独依赖她，她聪明、懂事，围绕在他身边并且不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她爱他，想要给他幸福，这些他都知道，很清楚。
　　初中的时候，他大她一届，并没有注意到她。在那些岁月里，他也曾认真的喜欢过某个人，只此一次。所以对于她的喜欢，他并不讶异，这是那个年纪孩子的通病，所谓情窦初开。却也着实没有料到，她的喜欢会绵延了这么多年。
　　有时候，他会无缘无故的想起几年前遇见程小骄时的场景。那年，彭阳毕业刚一年，大家约在一家规模较大的自助餐厅聚会，刚分开的大学同学在一起兴致高涨、觥筹交错。程小骄的初中同学约在同一家餐厅，她到得有点晚，一个男生陪她去拿东西吃，他们端了一堆杯盘往回走，那个男生认出彭阳，惊喜的叫，程小骄转过脸来，杯盘落地，一片狼藉。彭阳吓了一跳，那个女孩手里所有东西都跌在地上，她却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接下来的时间就都是手忙脚乱。
　　那一次，彭阳才认真的注意到了程小骄。她那一瞬的惊慌失措微微的打动了他。
　　和程小骄呆在一起，很舒服、很温和、没有压力，感觉就像晒太阳。可是他们的关系，只是关心和被关心而已，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在一起，过着王子公主式的幸福生活，是因为程小骄和其他女子不同，她要的，只有爱情而已。这种东西恰恰是彭阳给不起的。
　　彭阳打开电视机，一边拿了只碗盛上银耳羹，喝一口，对着空荡的房子笑了一下，程小骄煮东西一直是一流，如果和她住在一起，一定感觉很幸福。她不会的，她只会卫星似的围绕着他，并且保持恒定的距离；他也不会做这种要求，因为他惧怕拥有她所要担负的责任。他走到窗前拉好窗帘，今天月亮很圆。他看了一会儿，皎洁明亮。程小骄好像说过，月光之所以明亮柔和是因为月神在人间爱上了一个男子，月光就是她凝视那个男子的目光。
　　程小骄从不在彭阳家里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任何一个外人都不会意识到她的存在，可是彭阳知道。至少在彭阳眼里，程小骄一直在这间公寓的某个角落里存在着。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很短，是心灵独白。下一章因为又长，有的地方又要改，所以大概后天才会更新。大家先看这一点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