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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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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汤匙搅动着碗的粥,安然的视线却是落在言逸青身上,她认真盯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言逸青用小尾指挠着眉毛,心里寻思着小祖宗应当还在醉酒中?不然那漂亮的眼睛里表达出的情绪怎么跟以往不同呢?
之前他也不是没有被安然盯着看过,只是麋鹿般纯净的眼眸里更多的是茫然,此时却带了锋芒,像是审视,似是要把他看穿。
常言道:酒壮怂人胆,醉后吐真言!她这是在决定要不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向他诉说吧?毕竟程家上一辈的恩怨还挺狗血的。因此若是后妈不待见,亲爹又不靠谱的话,安然在程家的日子应该很难熬?
这样想着,言逸青不由得正襟危坐,望向安然的目光里带了点心疼,还有一丝鼓舞。那眼神仿佛在说,不要怕,把一切苦楚都说出来吧,我将是最好的倾听者!
可安然像是感受不到,姿势不变,手上仍然搅动着粥,眼睛依旧盯着他看。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言逸青终是忍不住了,拿起水杯喝了水,然后两双交叉放在桌上,看着她主动开口询问。
“我——”朱唇微起,安然垂眸,碗里的粥不再冒热气。
欲言又止!言逸青更肯定了她有心事,于是耐心诱哄道:“嗯?”
安然放下汤匙,抬首看他,“你有女朋友或者未婚妻吗?”
咳咳,言逸青怀疑自己没听清,“什么?”
安然没有理会他的反应,淡淡重复了一遍:“你目前单身吗? ”
用小尾指挠了挠眉毛,言逸青琢磨着不对呀,不是她有事跟他说吗?怎么问起他了,难道看上他了?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很快敛下,他敲敲桌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安然面无表情:“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这神情和语气,怎么更像是挑衅呢?言逸青咬牙:“是又怎么了?”
“那要不要做个交易?”
言逸青兴致缺缺,拿起水杯,漫不经心问:“什么交易?”
“钱色交易。”
言逸青一口水差点喷出去,他站起身不可思议看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钱色交易。”
言逸青气结:“什么意思?”
“成年人的游戏,你说呢?”
安然的声音清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眼神澄澈,明明纯到极致,如伊甸园里的苹果,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言逸青瞪着她,真想敲开她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还真以为他什么都不会做,于是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了吗?
还敢用那双眸子看他,言逸青怒极反笑,他不是君子,是个非常正常的男人。还成年人的游戏,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完,他冷静下来。
“你喝醉了?”
“没有。”
“你缺钱吗?”
“不缺。”
“交易的话,需要多少?”
“一百万。”
“为了一百万,你要出卖——”言逸青下颌线紧绷,很艰难才将那两个字挤出口,“色相?”
“如果你能接受的话,我来出钱也是一样。”对安然来说,钱什么的只是一种方便切断联系的仪式,谁出谁拿无所谓。
安然如此坦然,言逸青反倒有些局促,他是大惊小怪了吗?没有吧,无论任何女生这样说,男生都会误会的吧?他抓抓脑袋,权当她是喝醉了。不过她出钱的话,是他要出卖身体的意思?
不太能接受,也存着等她酒醒后逗逗她的心思,言逸青走到沙发去拿手机,然后问她,“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票。”
“……”
言逸青哑口,她挺清醒的呀。
见他动作僵住,安然问:“有问题?”
言逸青拧眉:“现在就要?”
安然点头:“嗯,夜长梦多。”她怕自己会突然没有勇气。
好一个夜长梦多,言逸青没脾气了,不就一百万吗?他说:“你等着。”说完便转身进了书房。
言逸青拿着写了一百万的支票从书房出来时,安然正认真吃着碗里的粥,腮帮子鼓鼓的,睫毛很长。明明那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他想起那道带着狠劲的决绝目光,叹口气,走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言逸青默默将支票移到她眼前,安然只是看一眼,继续埋头吃粥。
“安然,你——”
安然抬头看他:“嗯?”
言逸青用小尾指挠了挠眉,“我,你,额他们——”他想问她这些年过得是否还好,但是话到嘴边,却很难问出口。她都不记得他是谁,他是否装作不知道比较好呢?
安然拧眉,放下汤匙,“有话就说。”
言逸青抿唇,“他们对你好不好?”
“他们?”
“就是你的家人,他们对你好吗?”
“挺好的。”
“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因为,”言逸青说,“你小时候不这样。”
“……”安然眨眼,“我小时候哪样?”
言逸青说:“很乖,会笑,喜欢吃糖,喜欢黑花……”
安然歪头盯着他,随后恍然,“原来你是那个哥哥。”
没有终于被认出的欣喜,言逸青非常郑重道:“对不起。”
安然不解:“为什么?”
言逸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因为我没有做到对你承诺的事。”
他对她承诺过什么吗?安然努力去想。
好像他只是在她担心母亲的病情时,安慰她说一定会好起来;好像他只是在她要进入新家——面对陌生的爸爸,新妈妈,以及差了她八个月左右的妹妹时,对她说——不要怕,要是不喜欢他们,就来我家,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还有,还有什么呢?安然想不起来了。
“不用,”她浅笑着摇头,“你做得很好了,谢谢。”
言逸青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的嘴边浅浅的梨涡,心里却不是滋味。
“安然。”
“嗯?”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其实无所谓好与不好,安然回答说:“爸爸,妈妈还有程绯羽,他们都对我很好。”
“那你呢?”言逸青看着她的眼睛,“你自己呢?”
“还行吧,”安然云淡风轻道,“只是有一段时间长歪了。”
于是后来便再也没有勇气向阳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