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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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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安然五岁,言逸青七岁。小小的他们还不懂死亡,却在阳光下懵懵懂懂触及到生死这一命题,因着童言无忌,许下的诺言比烟花还要璀璨,只是可惜花火短暂,而世界残酷。
“喵!”
言逸青的思绪被咖啡绵长而慵懒的叫声拉回。他垂眸看它,咖啡又“喵”了一声,接着伸出舌头舔舔爪子,然后整个雪白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用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脚。
言逸青弯弯唇角,伸出手顺了顺它的毛,又看一眼始终睡不太安稳的安然。叹口气,他起身弯腰将咖啡抱在怀里,边往外走去,边小声念着,“嘘,不许叫唤,会吵到你然姐睡觉的。”
“喵喵!”很小声的呜咽,咖啡看着他,眼神哀怨。
“还委屈上了?嗯?”
“喵喵喵——”
“好好好,知道了。”言逸青捂住它的嘴,“肚子饿了是不是?我现在就给你弄吃的。”
刚弄好咖啡的口粮,手机铃声便响起,言逸青瞄一眼,来电显示徐赫笛,现在这个点,找他宵夜还是工作?一边将猫碗放在地上给咖啡吃,他一边接起电话。
“嗯?……什么?——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言逸青将手机丢进沙发里,视线转向不远处关上的客房门,非常无奈地伸出两指揉揉太阳穴。高鑫胃出血送医院,安然的状况——他回想了她蹲坐在马路边上吐得惨兮兮的模样,叹口气,貌似也不是很好呀。
“喵!”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情,咖啡饭也不吃了,用脸蹭着他的脚。
言逸青拍拍咖啡的头,将猫碗移到它面前,说:“冰箱里还有些排骨,你乖乖吃饭,我去给你姐熬点粥。”
袖子卷起,穿上天蓝色的围裙,言逸青从冰箱里拿出排骨和葱。将排骨焯过一遍水后,用清水洗净,放进沸腾的砂锅中,再从米缸里舀了半杯米,洗净,倒进砂锅,然后中火调到小火慢慢熬着,最后把葱洗干净,切成葱花,装进小碗里备用。
做好这些后,言逸青脱下围裙朝客房走去。虽然未经允许进一个正在睡觉的女孩房间不太好,但是他更怕安然也出现高鑫那样的状况。
客房的小灯没有关,昏黄的橘光下,安然像个小婴儿一样,抱着棉被,缩成小小一团。言逸青试图从她怀中抽出被子,她的反应却巨大,死攥着被子不松手,还皱着眉头嘤咛。
言逸青无奈,探身去拿枕头与她交换,并轻声哄着:“然然乖,松手好不好?不盖被子会着凉的,着凉了就要进医院打针吃药了……”
听到声音,安然眉头皱得更紧,她哼唧两声,一只手向上胡乱挥着,似是要挥走打扰她睡觉的家伙。言逸青趁机抽出被子,并飞快将枕头塞进她怀里。
如此,安然才安静下来。言逸青轻轻呼出一口气,摊开手中被子,盖在她身上,并细细掖好被角。待直起身时,已是满头大汗,言逸青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突然心思一动,忍不住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只是大手刚要碰到,安然突然睁开眼。四目相对,言逸青半点不心虚,“醒了?”他问,手也没有收回,还是落在她额头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大手很宽厚,掌心边缘甚至遮住了她的眼睛,安然眨眼,没有说话,仍由他动作。只是默默将棉被下攥着枕头的手按在了一抽一抽的肚子上,她总是胃痛,已经习惯了。
隔着棉被和枕头,言逸青注意不到她的动作,探过她的温度后,又摸过自己的,不烫。于是他把安然的安静当作是睡醒后的懵,便揉揉她的脑袋说:“我煮了粥,不过还要一点时间才能吃,你再睡一会,等好了我叫你。”
安然仍然没有什么表情,言逸青已经习惯,说完便出去了。
安然直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从唇边泄露一丝痛苦的呻吟。她要疯掉了,这次的疼痛比以往来得还要剧烈,可是她不能砸东西,因为这里,她紧紧咬唇看向陌生的天花板,不是她的地盘!
就这样直挺挺不动弹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安然扯出一抹笑。像是渡过了一个大劫后的精疲力尽,她掀开棉被扔了枕头,光着双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窗户半开,风和月光一同从外面灌进来,空气冷冽而清爽。
言逸青敲门的时候,里面没应声,于是大声数了十秒后,直接打开门。安然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吹风,大衣也不披上,脚上也没有穿鞋。
言逸青要疯掉,但刚才洗澡时脑补出的这些年她的经历,又让他不敢说重话。认命走到床边,一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大衣,一手拿起地上的男士毛绒鞋,他走到她身后,将鞋子扔在地上,手上的大衣抖开,披在她身上。“安然,把鞋子穿了。”
安然转过身,见言逸青皱着眉,没好气瞪着她,于是撇撇嘴,乖乖把鞋子穿好。
言逸青见她还算听话,便忍不住碎碎念:“你不知道喝过酒再吹风很容易上头吗?嗯,鞋子也不穿,真是,算了算了,你跟我出来,粥已经好了……”
安然任由言逸青拉着,他穿着休闲的家居服,身上有甜甜的牛奶味,很像大雪过后北方冬天的早晨。
厨房里熬粥的小火还未关,言逸青将安然拉到餐桌前坐下后,便撸起袖子走进厨房。将切好的葱花撒进咕咚咕咚冒泡的排骨粥,用汤勺搅拌后,再放一小匙盐,搅拌之后,言逸青试了味道,还不错。于是把火关掉,把砂锅端到餐桌上。
粥熬得刚刚好,不稀,但也不会太过浓稠。
只是太过烫口,“呼——”安然一吹汤匙里的粥,热气便四散开,再吹一口,才慢慢将粥放进嘴里。言逸青坐在斜对面看着她吃,他发现安然吃东西真的很认真,两颊鼓鼓的,像是觅食的小仓鼠。
一碗粥吃得很慢,言逸青也不催促,就这样看着她慢慢吃完一碗粥,然后朝她伸出手,弯弯唇角问:“再来一碗?”
安然将碗递给他,看着言逸青盛粥的样子,又伸手去摸肚子,里面暖暖的,她好像找不到刚才疼得要命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