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罐里的姑娘》老大爷

15、第 15 章 言逸青第一

　　言逸青第一次见安然，是在医院里，那时他陪母亲来看一位生病了的阿姨。安然是阿姨的女儿，当时坐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看一本北欧神话的插图。

　　他们进来病房的时候，安然听到动静抬起头，言逸青必须承认，他再也没见过这么精致可爱的小姑娘了。一双小鹿般纯净的眼眸，小脸蛋肉嘟嘟的，头上戴一顶草帽，绑两条麻花小辫子，浅色的碎花小裙子，还有斜挎的兔子小包包，简直比洋娃娃更像洋娃娃。

　　言母将果篮放到小桌上后，半蹲下身子，捏了捏安然的脸颊，看向床上靠着枕头坐的安小浠，问：“这是然然吧？瓷娃娃一样，可真漂亮。”

　　安然也看向母亲，安小浠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微笑道：“这是你沈阿姨，还有逸青哥哥。”

　　安然咬唇，看着面前笑得温婉的漂亮阿姨，还有站在阿姨旁边的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的穿着白色衬衫的男孩，乖乖巧巧问好道：“阿姨好，哥哥好。”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模样又乖巧极了，小言逸青十分受用这声“哥哥”。但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他挠了挠头，咧开嘴，笑容灿烂，算是回应。

　　安然歪头，盯着这东缺一颗，西缺一颗牙齿的哥哥的嘴巴，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门牙，好像是有些松了。妈妈说再偷偷吃糖果，却不好好刷牙漱口的话，牙齿会被小虫子蛀掉，然后全部掉光光。

　　小手默默去摸装了糖果的小包，安然问：“哥哥，你喜欢吃糖吗？”

　　言逸青回答：“不喜欢。”

　　嗯？安然蹙着眉头，不解问：“那你的牙齿是怎么掉的？”

　　仿佛被戳中痛脚，言逸青立马用手捂住嘴巴，“这是很正常的换牙，它很快会重新长出来的。”

　　正常的换牙，是这样么？安然舔着松动的门牙，茫然地望向窗外。大人又在说骗小孩子的话了，他们总是喜欢骗人。

　　“这次我可没有骗你，”安小浠拿掉安然的草帽，在她脑袋上轻揉，“糖果吃多了真的会蛀牙，而蛀牙会很痛很痛，要医生叔叔拿小镊子拔掉才行。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别的小朋友。”

　　安然抿着唇低下头没有吭声。

　　“然然，阿姨可以作证，你妈妈的话是真的喔。”沈瑞晓微笑着开口，“逸逸，你现在带妹妹去楼下的花园找小朋友玩，好吗？”

　　虽是询问，小小的言逸青知道他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因为这是大人要谈论什么事，而需要支开某些人时，常常会用到的手段。

　　“好好好。”小言逸青上前两步，向安然伸出手，“然然，我们走吧。”

　　“好了，带哥哥去找黑花玩，”安小浠点了下安然的鼻子，又替她整理好头发，戴上草帽，然后拉起她的手，放到言逸青的手上，“逸青，帮阿姨照顾好妹妹哦。”

　　“嗯，阿姨放心。”言逸青拍着小胸脯保证，然后牵着安然的手，带她走出这个VIP病房，还顺带非常贴心地替她们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安然便不走了。言逸青拉不动，于是他转回身子，低头问她：“黑花是谁？”

　　安然说：“一只白色的狗狗，但是上面有很多黑色的小斑点。”

　　“白毛狗狗，”言逸青问，“它是你的吗？”

　　安然摇头，“不是，它从花园的小洞洞钻进来，妈妈说它是流浪的狗狗。”

　　言逸青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流浪狗呀，那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安然咬唇看他，又回头望望紧闭的门，最终点头道：“好。”

　　黑花是条柯基犬，体型不大，小小一只，丑得有些怪异，四舍五入也算是可爱吧。

　　言逸青半跪在草地上，顺着黑花的毛，“它每天都会来这里吗？”

　　安然直接坐在草地上，小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黑花说：“唔，黑花肚子饿的时候会过来。”

　　言逸青抬头看她：“你每天都给它准备吃的吗？”

　　安然点头：“嗯，妈妈给我买了，很大袋的狗狗的粮食，但是不好吃，没有肉肉。”

　　言逸青赞同道：“没有肉吃的狗狗是很可怜。”说着他拍拍黑花的肚子，感受到的基本都是骨头，没有多少肉。“欸，”言逸青突然想到什么，眼睛晶亮着，“你可以收养它呀。”

　　黑花侧躺在草地上眯眼享受着太阳和言逸青的按摩，模样别提多傻气了。看着它，安然摇头：“我怕我照顾不好。”

　　“怎么会？”这事言逸青有经验，“只要你喜欢黑花，不嫌弃它丑，就一定能照顾好它。”

　　“不是这样的，”安然说着将头埋到膝盖上，声音很轻，言逸青不得不弯下身子，将耳朵靠近她，才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她说，我也照顾不好妈妈呀。

　　用小尾指抠了抠眉毛，言逸青回想刚刚见到的阿姨——很像电视剧里得了绝症的漂亮姐姐的模样。抿了抿唇，他小心翼翼问她：“你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我不知道，她说不痛，可是头发一直一直掉，每天都要吃好多种颜色的药丸，护士阿姨每天都会给妈妈打针。”安然说着抬起头，看向天空，“我问妈妈打针痛不痛，她说不痛。可是我生病打针的时候，都要怕死了，吃一种颜色的药丸也觉得嘴巴好苦好苦。”

　　“那是当然的，”言逸青拍拍她的肩膀，“因为大人比我们小孩子要坚强呀。”

　　闻言，安然收回视线看向他，言逸青被那双大眼睛看得心里发虚。用小尾指挠挠眉毛，他说：“就比如说啊，我觉得苦瓜很苦，可是我妈妈能把苦瓜榨汁天天喝一大杯呢。”

　　安然想了下画面，绿色的苦瓜变成绿色的汁，唔，光是想想就能闻到味。她皱着一张小脸，问：“不苦吗？”

　　言逸青回答说：“我也问过我妈妈，我妈妈她说苦呀，但是能美容，所以就可以忍受了。哦对，苦口良药，你妈妈现在忍受着吃药和打针，一定是为了能快点好起来。”

　　“是吗？”安然不敢确定，因为妈妈在医院住了好久了。而在医院住了好久的人，最后都会死掉，像是玲花婆婆，还有光头叔叔。

　　“当然，”言逸青说，“你妈妈一定会康复的。”阳光下小小少年笑容灿烂，声音清脆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