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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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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眼见安然也要这样喝,言逸青连忙抓住她端着玻璃杯的手腕,“不喝便会输是什么意思?你们打了什么赌?”
安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言逸青看向高鑫,可高鑫也不说话。
直接敲晕他们拖出去斩了算了,两个幼稚鬼!言逸青望回安然,向她确认:“必须得喝是吗?”
“嗯。”
“我来喝。”说着他伸手就要拿安然手中的玻璃杯,可安然在他碰到之前,换了一只手拿酒。“这是我跟他的事。你要是插手或者打断,”她对言逸青淡淡说着,“我们会换个时间换个地点继续这件事。”
这是言逸青第一次在她那双麋鹿般茫然的眼睛看到狠劲,还有一丝决绝。他相信她说到做到,于是他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只是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眼睁睁瞧着她将杯中酒饮尽,而面色不改分毫。
呵,言逸青气极反笑,他怎么就没发现她有那么厉害呢?
高鑫也盯着她,眸色很深,见安然当真将这烈酒饮尽时,神色复杂。
安然发现自己还是不怎么喜欢白酒,味道还好,只是有些呛喉,而肚子很烫。她往空了的玻璃杯倒酒时,用舌尖舔了唇瓣,唇齿上沾了稻花香。
其实这酒是顶不错的酒,只是像安然和高鑫这样喝,实在糟蹋。
已经三杯了,两人还在继续,言逸青干脆拖了把椅子,反坐下来,手搭在椅背上,脑袋枕着胳膊,就这样看着。
一时之间,这个宴会厅仿佛两个世界,一边热闹喧哗纸醉金迷,一边剑拔弩张却不见硝烟。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这微微诡异的氛围,也看到了角落偏桌上那奇怪的行为。
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愿意身先士卒,毕竟枪打出头鸟。故而尽管内心猫抓一样好奇,但是,明哲保身重要,选择性眼瞎吧!
在第七杯过后,饶是高鑫,也受不住了。他看向安然,一双眼睛因酒气氤氲而水润,两颊比樱桃还要红,耳朵已然红透,眉头轻蹙,应当也是不舒服的,可是她不服输。
捏着玻璃杯的手更紧些,在每喝一杯前,高鑫都期待她因受不了而向他服软,哪怕向言逸青求援都好,但是她没有。每一杯都饮尽,半滴不剩。
他从没见过这样狠的女孩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所以除非把她喝到倒下,否则别说赢,平局都不可能!
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高鑫突然松开。玻璃杯没了支撑,立马坠地,清脆响亮,玻璃花四散开,浪漫而凄美,一生结束。
他做得到,可是他不舍得!高鑫转身离开,没有说一句话,不理一地狼藉,不管众人的惊讶。
头很晕,肚子像火一样烧,安然撑着沉重的眼皮,高鑫往外走,脑海里紧绷的一根弦告知她——人已经走了。
呵,安然笑,并不得意。因为,因为她总是能成功把接近她的人吓跑,这次也一样,所以没什么好开心炫耀的。只是,她抬手往肚子摸,好难受,身体要炸开似的,脚底软绵绵的。她扶住一旁的椅子,坐下来休息一会,躺一下就好了。
可还未等她坐下,身体突然悬空。唔,她努力张开眼睛,见是言逸青,沉重的眼皮又缓缓阖上。
言逸青抱着她径直走出去。乘坐电梯时,安然睁开眼睛,望见他紧绷的下颌,此刻他目视前方,心思不知飘向哪去。
安然咬唇,扯了下他的袖子。言逸青垂眸看她,那双很亮的眼睛隐有怒火跳跃,他不说话,在等她开口。
“麻烦了,送我回学校就好。”
她说完,也不等言逸青应,眼睛一闭,脑袋一歪,枕着他的肩,睡了。
呼,言逸青吁出一口气,才忍住将这人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长了啥的冲动,一点不让人省心!将人安放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然后把椅背调低到60°左右,再从后座上拿了毛毯,盖在女孩身上,终究气不过,最后在她脑袋上撸了一把,才往驾驶座走去。
就她这状态,送回学校什么的不可能,言逸青毫不犹豫往自家方向驶去。半路停了一次,因为安然捂着肚子,眉头皱着,嚷着要吐。
马路边上,安然蹲坐在地上,酸水都吐尽了,却还在干呕。言逸青顺着她的背,将拧开的矿泉水递给她,“漱下口,再喝点水会好受一点。”
安然接过,漱了口,将一瓶水饮尽。言逸青蹲坐在她旁边,替她擦掉额头的冷汗,问:“还要水吗?”
安然摇头。
“还是很难受的话,”言逸青看着她苍白的侧脸,伸手挽了挽垂在她脸颊上的几缕散发,“我们就要去医院了。”
安然摇头。
“不想去?”
安然点头。
“那,”手轻放在她脑袋上,言逸青问她,“要睡觉吗?”
安然点头。
哄小孩似的,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满是无奈,可他微弯的唇角,却在无意中带了些宠溺。言逸青扶她起来,半抱着将她带回车上。
虽然吐过会舒服一些,言逸青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所以还是路线不变。到家的时候,安然已经睡着。小心地捏了捏她红透的有些烫的脸蛋,言逸青很快收回手,然后用小尾指挠挠眉心。
他琢磨着反正抱也抱过了,而且一个喝醉又带着困意的家伙也走不稳路,所以还是不要叫醒,直接抱进去睡吧。
将安然安置在客房里,言逸青拧了一条热毛巾,胡乱替她擦了脸和双手,再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搬了一张椅子,也是反坐,手搭在椅背上,头枕着胳膊,就那样看着她。
他想不通,想不通她为何会是这般模样,也发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她。
小夜灯亮着,昏黄的薄弱灯光晕染出光圈,将这房间渲染得宁静温馨。
可是睡梦里的女孩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锁着,不知道是遇到梦魇还是身体不舒服。言逸青记得她方才吐得有多惨烈,胃里已然没有东西了,于是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