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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花楼 玄宿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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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宿并没有照陆枕的话,和昆山宫的人一起回去。他久等陆枕不至,便立时决定返回寻找。
恰巧这时陆枕从街道尽头走来。
“默桑,你怎么了?”
陆枕用另一边的手摸到后肩上被咬开的伤口,隔着衣料便已经透出血了,被他抹开在手上。
“遇到变态了。”陆枕语调渐寒,“残照给我。”
“干什么去?”
“杀人。”
陆枕接过残照便走,玄宿道:“我同你一道。”
玄宿脚步一顿,他看见天边一道黑影,瞬息落在他们二人面前,是副使传信的玄鸠。
陆枕听过玄鸠带来的消息后,杀心渐息,却还是不耐烦地抹了抹伤口。
“遥山派的异士眼下已经发现你了,恐怕会全力追捕。孤鸿……和他一起。”
陆枕嗤笑,“真是条会咬人的恶犬,我生平从未如此厌恶过凌峰派和遥山派的人。”
陆枕揉了揉眉心,道:“他们要来找我,恐怕不会只有两个人,刚才怕是凑巧才撞上了。我砸了遥山派的藏书阁,又拔了他们在魔域的暗线,多年经营几乎全毁,当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孤鸿是百川乱步的爱徒,与霏微一起将我放走已经算是违逆师命,更何况我还下手重伤了百川乱步。一大堆梁子算是结下了,还是我自己这些天过的太舒坦,以致于连这件事都未细想。”
玄宿说:“身上的伤如何了,回昆山宫处理一下。”
陆枕支起手点了点额心,思虑片刻后道:“不行,暂时不能回昆山宫。遥山和凌峰的人来势汹汹,固然会顾虑到昆山宫的面子,可昆山宫到底是四方天的门派,如此袒护魔教中人,让他们今后如何立足?”
陆枕道:“要是还有叛教者出来顶罪就好了。”
玄宿说:“你觉得你做错了?”
陆枕笑起来,“我永远不会觉得我做过的这些事是错的。他们要赶尽杀绝,无非是觉得魔族中人,其心必异罢了,而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追逐利益。
凌峰,遥山?
在我眼里堪称对手的,唯有四方天最顶尖的修士,百川乱步之辈亦不过在转瞬之间踩在脚下。我向他们所展现的,只是因为我想这样展现。
若能令他们麻痹大意,这自然是再好不过。”
陆枕抖开披风穿上,对玄宿道:“他们要玩,便陪他们玩玩,左右也是无事。玄宿,你可知道这附近气味最混杂的地方是哪里吗?”
玄宿虚抬了手,指了两个方向,“鱼肆、妓馆。鱼肆内腥臭不可闻,妓馆内人气繁杂,脂粉味污浊。”
陆枕点头,“现在已是入夜,鱼肆自是无人,妓馆中倒正是热闹的时候,便走一趟那里,看这所谓异士能不能追上来。”
他们沿街往昆山脚下的妓馆玉樽楼,香风酒气扑面而来,男人女人的调笑声喧哗非常,热闹得几近要掀翻楼内的雕梁画栋。
穿白衣的年轻侍者跪坐角落,手中芭蕉状的扇叶一刻也未停地扇动,将冰鉴内坚冰消融时散出的凉气扇到周围,虽是人多的室内,却比外头夜风吹拂的街道还要凉快。
陆枕才驻足片刻,便有老鸨上来招待,“两位公子可真是贵气逼人,一来我这玉樽楼,倒令小楼都亮堂了几分。”
陆枕笑着从乾坤囊里掏出数十两银子,放在老鸨手上,道:“妈妈真会说话,我们想去楼上的房间坐坐,请妈妈随意点两个水灵的姑娘上来。”
老鸨用手帕捂着饱涂胭脂的嘴唇,笑道:“公子出手大方。最近玉樽楼里来了些异域的女子,都是流浪过来的,还是清白身子,长得颇有些味道,还能歌善舞,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品一品?”
陆枕低声道:“异域女子?是西边过来的吗?”
老鸨说:“是……但公子放心,已经是调教得非常乖顺了,不会伤人的。”
“好,”陆枕道,“本公子正好这一口,妈妈有劳了。”
“那这位公子——”
陆枕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玄宿,朝老鸨笑道:“他害羞,妈妈去叫姑娘们吧。”
有侍者过来领他们上楼,玄宿在陆枕身侧问道:“你很熟练?”
陆枕挑起唇角,“本座身经百战。”
侍者将二楼的一间房间推开一条缝,低头对陆枕说道:“公子,两位姑娘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好,你下去吧,有事我随时唤你。”
玄宿眯起眼睛,道:“魔族。”
陆枕不在意,“对啊,刚才那鸨母都说了,魔域来的,不是魔族还能是什么。进去进去,乖乖,这地方真的不错,为什么我没有早点来。”
陆枕在玄宿身后关上门,见玄宿立在原地没有动作,便从他身后探出头去看,“怎么了这是,什么魔族美女……啊。”
的确是两位美人,尤其是坐在铜镜前摆弄额饰的那个,红纱如火,从裙下伸出纤细的玉足,脚踝上挂了一圈穿了洞的金片,只要轻微挪动,就会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生得妖冶美丽,长眉妙目,朱色的口脂点在唇上,像花瓣一样娇妍。
陆枕打了个招呼,“南容长老,亲自下海啊?”
四象堂的少阴,即陆枕口中的南容,此时正充作流浪到四方天的魔域女子,藏身于青楼内。
南容散漫地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慵懒,“原来是少主和左使大驾光临。”
她身后的女子应是侍从,闻言起身向陆枕和玄宿行礼。
陆枕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大约是因为玄晚的原因。
事情还是要从那本有关魔域起源的古书说起,虽然这本书的书名已不可考,但它的内容深深地印在了陆枕的脑海中。陆枕相信,这些内容也一定印在了玄宿和玄晚兄妹的脑海中。
甚至还想付诸实践。
陆枕从小就知道,玄晚和南容经常在一起玩儿,她们俩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大同小异,相较于他和玄宿,她们俩之间的感情可以说是蜜里调油,黏黏糊糊的。
四方天人的说法,这两个人应是闺中密友,是同枕同卧,彻夜长谈的亲密关系。
玄晚与玄宿处处暗中较劲,很是不服自己的兄长,与南容在一起时,两人倒更像是亲姐妹。
可是自从玄晚看了那本古书之后,似乎全都变了。
那时还不懂事的玄晚似乎铁了心要与玄宿争夺这唯一的金蟒后代陆枕,竞相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但仅限于他们自己和陆枕知道的事情。
陆枕终日惴惴不安,像贼似的躲避玄晚和玄宿,玄晚做事比玄宿狠得多,有一次直接把陆枕关进了极道宫的一处偏殿,陆枕就差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玄晚放过他,去找他父亲吧,毕竟他父亲也是金瞳蟒的后代。
然后……南容闯进来了,她直接质问玄晚,为什么数月来对她不冷不热,邀请游玩跳舞也是敷衍了事,反倒对萨利塞这个贱人这么上心。
陆枕生平第一次被指着鼻子骂贱人,整个人已经被玄晚冲动的行为吓傻了,现在更是呆坐在偏殿冰凉的地板上,听着南容和玄晚争吵不敢吱声。
南容要年长她们几岁,那是已经是四象堂的少阴,与玄晚在那一次大吵过后便自请调往偏远之地,大有此生与玄晚不复相见的意思。
陆枕后来终于难堪其扰,一状告到教主那里,请教主为自己主持公道。
说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当时父亲也在,听他描述那本奇诡的上古秘书之后与教主哈哈大笑,还说要各自回去讲给夫人听。
所以陆枕现在看着南容就很疑惑,他一直怀疑南容是把自己当成情敌看的,不过这么一说的话,玄宿和玄晚还是天赋异禀的兄妹了,从小到大连性向都是这么一致的迷幻了。
南容道:“老阴回魔域复命了,让我来一趟昆山,照看二位。”
陆枕腆着脸,毫不顾及自己情敌的身份,对南容道:“正好有件事情要请南容长老帮忙。”他扯下披风,露出后肩一块血红,“帮忙包扎一下。”
南容横起涂着蔻丹的一指抵在鼻下,有些嫌恶地说道:“这么重的味儿,左使当真在同谁拼命不成?”
她的侍从自帷幕后端出热水与纱巾,陆枕没理南容的阴阳怪气,自顾自地解开衣带擦净血污。
玄宿环着胸,皱眉道:“对异士来说,这味道的确有些重了,你这样擦是擦不干净的。”
陆枕将沾血的帕子放回盆内,思考了一会,道:“可有香料,味道越重越好。”
南容对着她的侍从说:“你带少主去内室喝杯茶,左使我来照料。”
不会要打起来吧,陆枕蜷了蜷手指。
南容给陆枕换了一盆热水,从腰间取出一小包香料,只是轻扬几下,浓郁又辛辣的味道便散在空气中,陆枕道:“放水里。”
“你要用这香料来擦身?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南容充满恶意地将香料从水中取出,饱吸热水的布包,一点点地擦在陆枕的肩颈上,故意在他伤口周围打旋,让褐色的汁液渗进伤口,看陆枕因嫉妒的疼痛而皱眉。
陆枕将上身衣裳脱干净,南容见此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身均匀漂亮的好皮肉。
陆枕突然握住她的手,笑道:“南容长老舍不得下手吗,这样可远远不够。”
他抓着南容的手,将香料狠狠按在肩后的伤口上,刺痛辛辣的汁液一下子被挤出来,淌得他背上全是,南容已经无法想象他会多么痛苦,却听陆枕连声音都未带半分颤抖地笑着道:“不如说些正事?长老认为圣教将来会如何?”
“快松手,你是想要痛死吗!这香料入了伤口必然是极烈的刺激,你真当自己是不死之身?”
陆枕未挪开手,依旧笑道:“长老以为如何?”
“……”
“如何?”
南容道:“圣教……千秋万代。”
陆枕放开她的手,南容看见他的伤口,泛白的血肉外翻,边缘红肿不堪入目。
周围俱是浓烈的香气。
陆枕用纱布紧紧缠在身上,冷笑道:“有我在,自然千秋万代。”
“拿两套干净的衣服出来,把我这些带血的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