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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无望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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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芷湖绿道上,奔跑中的穆兰抬了抬胳膊,擦拭掉额头上的汗水,大口喘着气放慢了速度,直至最终变为漫步。他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所以,只好由我去想尽办法了。”
是因为那晚那个粗暴的吻吗?黄薇薇临走前的话最近总是毫无征兆的从脑海里冒出来,让穆兰的思绪再次堵得水泄不通。越是用力越是无力。
这绿道建在最大的城中内陆湖满芷湖上,依山傍水,如今已经发展成源城热门旅游景点之一,不时有满载游客的观光游览车在主道上来来去去,早已不再是初始那个交通不便的山水中的绿道。中大紧邻满芷湖,或者说中大校园被偌大的满芷湖一角贯穿而过,它将中大的南苑独立开去。这绿道曾是中大学生休闲的好去处。她和承禹有太多学生时代的记忆留在了这里。
绿道有多长她又不记得了,虽然承禹不只一次告诉过她源城满芷湖绿道的精确里程。但对于数字,她一向不太敏感。她只知道她和他骑行绕绿道一周需要三个小时。听了李可可和大周,还有别的人的说法都只要一个小时。
可能是那时她太贪玩了吧,一段路总是走不顺畅。
“承禹承禹,快回来,你看那两只鸭子!脖子好长,它们在飞耶!”
“那是鹅……”
“承禹承禹,那是什么花?好眼熟啊。”
“杜鹃。家乡的市花,换个颜色你就不认识了……”
“你就不能让我一下嘛?总是在我前面!”他骑着车总是在她前面,终于有一次她忍不住抗议了。
“承禹承禹,快看湖面,那是什么?”
承禹很听话的就转了头去看湖面,当然不可能看到什么特别的,本就是自己在诓他。
“哈哈,我超过你了!”转头看了看落在身后的承禹,她还记得自己做着鬼脸,笑的很是得意。
“慢点,方向偏了。小心前面!快停下来!”
承禹的声音很紧张,最后大喊。但是听到这话她并不信,以为是骗她的。
待她回身,迎面就是一棵大樟树那粗壮的树根。来不及反应,她直接撞了上去。她倒在了地上,被自行车压着腿,骨头散了似的,浑身都在疼。她想自己肯定是瘸了,脚踝处的阵阵胀痛最是难以忍受。额头也一阵抽痛,摸了摸还有血迹。那时她真是吓坏了,看到承禹扔了自行车大步跑了过来才安了心。
那天他们在绿道上耗了整整一天。
因为观光车还未开通,绿道的自行车也无法载人,承禹一路背着她走走停停。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满头的汗水,明明心很疼,她却莫名闹起了脾气,在他的身后挣扎着嚷嚷:“你放我下去,我不要回去了!这里有山有水,风景这么好,我要亲近大自然,我要住下来!”
她胡闹,他却难得没有训她:“听话别动。过了这拱桥就将你放生,给你自由亲近大自然。”但那天承禹却将这话说了无数次。
穆兰微微喘着气,双手紧握湖边栏杆,愣愣的看着夜幕在湖面降临。
在绿道上奔跑了多久她不知道。只是在奔跑中,心中的空洞感似乎在逐渐消散,让她着迷一样停不下来。
几近虚脱的她慢慢滑坐在了塑胶道上。
“所以,只好由我去想尽办法了。”
但是,哪怕现在已经鼓足了勇气,由着她想尽办法!也毫无办法。她真是笨啊。如果换做是承禹想尽办法,他那么聪明,不用想尽,也肯定会有办法。要不自己去求了他帮自己想办法?
“穆穆,中午不休息会儿?”上午的工作才结束,刘丽华就看到穆兰心事重重的要离开科室。
“不了,有点闷,我出去走走。”
夏日的正午,没有一丝风,穆兰沿着路边的树荫一直往前走。即便是繁华的大都市,大街小巷也没有多少身影。意识回神的那一刻,却吓了自己一跳,心诊所的路牌就在眼前。
“请问你找谁?”年轻的小谭看着大厅里正张望着的陌生面孔,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位女士装束太过随意。鲜少有人这样出现在这幢大楼里。
按照指示牌找寻了好久,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踏进了综合楼,却被负责来访登记的工作人员问住了,穆兰瞬间泄了气。
“我……我找覃承禹。”本就是临时起意,现在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
“哦!覃院长!上午我亲眼看见他走了。”小谭恍然大悟。
随即热心的关心起了穆兰:“你预约了吗?你找我们覃院长什么事呀?也是身体不舒服吗?”说着还指了指左胸口。那是心脏所在的位置。
来找覃院长的姑娘大多是这个路数。妆容精致,没有预约,主述临床症状是最近总觉得心慌,由某主任或者某教授推荐而来。
成天嬉皮笑脸的李院长曾经跟小谭她们说过,一定不要拦着这些来找覃院长的姑娘们。她们之所以来找覃院长确实是因为有病。相思病。
想必眼前的姑娘也是如此了。
穆兰一头雾水。但还是知道了,他今天不在。失落后,她却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李院长。”小谭远远的看到李文远走了过来。
“穆兰?”是李文远的声音,穆兰转身。
“你好。”穆兰讪笑着打招呼。
“找承禹吗?他早上来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就回桐城去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他最近经常回桐城。”李文远解释的太过详细,让穆兰有一种被戳穿了心思的感觉。
“这样,你稍等。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李文远完全不拿她当外人。
“不用了!”穆兰慌忙阻止他:“我只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说完恨不得捂脸逃跑,只想立刻消失。
这综合办公楼位于心诊所整个院区的深处,由浓密的绿化带环绕着,还有偌大的急诊楼和住院楼挡在前面。再怎么顺便也顺不到这里来。事实上她还花了一点功夫才找到这里。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不待一边的李文远有所反应,穆兰便转身匆匆逃出了综合楼大厅。
“李院长,这位女士也是患了相思病吗?”看到穆兰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小谭才八卦兮兮的吐了吐舌头。
“你……你还挺聪明!”李文远抬手要敲小谭的脑袋,转念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夸奖道。
这说法似乎并不错。李文远踏出了综合楼大厅,兴致勃勃的思索着。
“小姐,这家医院你不满意吗?我觉得挺不错呢,不会比中大一院差的。”穆兰慌张的在心诊所的院门前打到车,才告诉了出租车司机目的地,司机大叔便热心的关心她。
“啊?没有,挺满意的……”司机大叔的热忱让穆兰不知如何说好。
“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远房的叔在这里免费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他说这里的心脏外科可好了!医生护士好,东西也好,哪里都好!你是哪里满意?”
哪里满意?是问她满意哪个科室的医生吗?还是环境和态度?穆兰的思路有些混乱。
“哪里都满意……”司机大叔一口气说了很多“好”,她听出来了。
没有午休的穆兰,一路听着司机对心诊所毫不吝啬的赞美之词,昏昏沉沉的回到了医院。
“覃院长,昨天中午有一位女士过来找您。”小谭站起来向路过的覃承禹说道。
“有说什么事吗?”覃承禹停住了脚步,翻着手中的文件。
“跟之前一样,也是……也是相思病患者。”说完小谭便低头紧紧咬着下唇,憋住笑意不再吱声,她身边的同事却是没忍住噗嗤一声。
覃承禹手中的那页纸终于没能翻过去。他抬头看了小谭一眼。随即大步离开走向了电梯厅。
就为他一直没有女朋友的事,除了一贯的挖隐私,李文远也没少给他找事情。
“文远,综合楼不是接待患者的地方。这一点你再清楚不过。”覃承禹低头飞快的写着材料。
“我当然清楚,看病去门诊诊室嘛。我这还不是考虑到这群患者情况特殊?”李文远笑嘻嘻的跟覃承禹解释。
“如果觉得特殊,你就都收治了。最近事这么多,不要再给我找麻烦了。”覃承禹头也不抬的打断了李文远的歪理邪说。
“天地良心!为了你的姻缘,作为朋友我可是殚精竭虑,脑细胞也是死了一批又一批。比如昨天的那位穆小姐……”李文远脸上的笑意加深。
覃承禹的手突的一下划了出去,纸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在一行行干净利落的字迹中显得尤为刺眼。
却是良久的沉默。
“文远,以后但凡她的消息都不要再告诉我。”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淡漠,扯掉了那张写废的纸,覃承禹再次抬笔。
“什么!我是不是该去一趟耳鼻喉科?”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应提及她的消息,却是拒绝,李文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覃承禹无动于衷,李文远痛心疾首:“枉费我做了棒打鸳鸯的小人!”
奋笔疾书的身形突然停住,覃承禹眉头紧锁,扔了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
那天在粗茶淡饭,当李文远从洗手间回到席间,喜滋滋的凑到他面前悄悄告诉他,他替他赶走了那个实力派情敌外科男医生时,虽然他并没有给李文远好脸色看,但他心中莫名的怒火却真的消散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苦涩也立刻代替了原来的恼怒。
“想明白了?”李文远难得正经,与覃承禹并排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似乎是一盏茶的功夫,淡淡的低音再次响起:“发炎的智齿很痛,拔牙很痛,但忍痛拔掉就不会再痛了。”于她,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每一次的靠近都如偷腥的猫儿。快乐在感受到她的气息时瞬间融入他全身每一处的血液。当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罪恶感却汹涌袭来,弥漫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欲望让他挣扎在自弃的泥潭里,一次次沦为情绪的奴隶。
既然此生已无可能,他还在犹豫什么?
他不能给她错觉,让她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