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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身后的两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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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两排掌灯婢女在一处月亮形拱门前停住了脚步,侍立月亮门两侧,不欲再向前。这月亮门如梦似幻,与天上的一轮圆月相辉映,人站在它的跟前,感觉只要走进它就能走进月亮。就在这时,一位同样是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婢女出现在了月亮门中,她面容姣好,稍显苍白,身材纤细婀娜,夜风吹动她的裙摆,仿若仙子降临人间。
她走出月亮门,站在了易容成婢女的寒月跟前,亲热地抓住她的手道:
“阿细,你来了,主人可是想你了呢,快跟我进去吧。”
这婢女的手竟然同样苍老干枯,看样子也是年逾耄耋。
她又看了看一旁易容成寒月模样的,被唤做阿细的婢女,说道:
“阿细,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女子长得如此干净漂亮,主人一定会喜欢的,到时候,他还会像上次一样重重赏你!你看,得了主人的赏赐就是不一样!”
说着便用力地抚摸着寒月细腻白皙的双手,眼中是不容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寒月和那叫阿细的婢女被带进了月亮门中,耳边只一阵风声呼啸而过,风声停处,她们一行三人居然出现在了一处洞穴之中。这洞穴亮如白昼,可光线却很温和细腻,不觉刺眼,原来它的崖壁上镶满了粉色的夜明珠,这些夜明珠皆大小一样,泛着柔和迷幻的光泽。一条小溪顺着洞穴的崖壁穿流而过,泛起白色的雾气,应该是一条温泉。
领她们进来的婢女对着寒月说道:
“阿细,快跟我来,满月就要亏损了,我怕城主等不及了。”
她快步走到一处崖壁前,手指快速转动,崖壁上凸起的石块形成一种奇怪的图案,突然,眼前出现一道暗门,这暗门上刻着孔雀衔日的图案,那婢女在前面引路,带她们一直往前走,一路走来,石壁上都镶有夜明珠照明,那条温泉随着崖壁一路向前,一直在她们身侧汩汩流淌。
空气突然变得很清新,清新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仰头一轮明月。就着月色,寒月发现,自己此时身处悬崖之上,那条从洞穴流出的温泉,顺着悬崖的崖壁落下,悄无声息,只有腾腾的热气弥漫在空气中。她的眼前是一条没有栏杆的独木小桥,在夜色中看不到尽头,悬挂在空谷之上,在夜风中孤独地摆动着,寒月知道,那小桥下面,是万丈悬崖,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那婢女拿起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灯笼,也是那种并蒂莲开的花灯,对着寒月说道:
“阿细,还是我来掌灯。一会儿在城主面前,你可得帮我多说几句好话,每次你都能给城主找来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城主最是信你了,上次赏你的血最多,你看,你的手都不曾苍老。”
说着便一手掌灯,一手抓住那易容成寒月模样的阿细的一条只胳膊,示意寒月抓住另一条,她飞身向前,寒月紧紧跟随,片刻功夫,一行三人已到了对面。寒月心想,这婢女当真是轻功了得,在这独木小桥上一手掌灯,一手携人,居然如履平地。
此时,展现在寒月眼前的景象也同样让她惊诧不已。一条白玉铺成的宽阔大道,大道的两侧开满了曼殊沙华,笼罩在月色中,美得惊心动魄。她们沿着这条道往前走,突然出现一座孔雀衔日的巨大白玉雕塑,绕过这座雕塑,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映入眼帘,虽是在夜色中,寒月还是感受到了它的磅礴气势。
寒月沉浸在眼前之景中,竟不知有人逼进,等她反应过来时,那易容成自己模样的阿细已被抓走了。来人轻功极好,寒月只看到衣角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那带她们进来的婢女看寒月转身想跟上去,便一把抓住了她,说道:
“阿细,没有主人召唤,你擅自跟上去,不要命了吗?”
寒月一时心急,不想再多废话,掌中运力,一掌便将这婢女打入了一旁的花丛中。她飞身上了屋宇,目光所及,所有的一切皆笼罩在茫茫夜色之中,偌大的空间没有一丝光亮,是死一般的安静,就连天上的一轮圆月都快要被乌云遮住了。寒月心想,能将禁术修炼到如此地步,也着实不易,她聚敛内力,用搜神之术,终是发现了续飞鹰的踪迹。
寒月飞身来到一处湖心亭中,衣袖一挥,便有石阶露出水面,这石阶上嵌满了碧绿的夜明珠,每走过一台,便有湖水将这一台石阶淹没。
越往下走,越显得潮湿阴暗,碧绿色的夜明珠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像是夜间的幽灵,寒月已习惯了独处的孤独寂静,置身此地,心中也会瑟瑟难安,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石阶之下是一条宽阔的地下通道,这条地下通道通向一个房间,寒月在那房间的入口处停住了脚步,准确地说,她是被渗在了原地,双脚像是生根一样挪不动了。
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寒冰做成的床,床上是一对赤身相拥的男女,那女子被男子从后面紧紧抱住,两人皆以微微前倾的姿势跪在寒冰床上,发丝缠绕,脸上皆是细碎的冰渣,看来两人都被冻住了。
被那男子拥入怀中的女子已经不再是寒月的样子,这名唤阿细的婢女此时已显现出了自己本来的样子,更确切地说,是显现出了她九十多岁高龄应有的模样,松弛的肌肤,苍老的容颜。寒月看着她的模样,心中觉得冰凉,她知道,自己若是没有残月神功护体,也必是这般模样,甚至比这更可怕。
只是那男子,一张脸上虽覆满了细碎的冰渣,却看得出来,他的五官精致,俊美无俦,他抱着阿细的双臂强健有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已被冻住的躯体完美地犹如雕塑,虽是跪着,还是难掩身上的霸气,看得出来,这是位人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寒月心想,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要这般残忍地用处子的精魂维系自己的容颜和生命吧。不过,真是可惜了,除了她,残月王族的圣主,有不死不灭的权利,这世上的其他人,都不容享有这种特权,自然地生老病死,是凡人的命运。
寒月刚准备出手,那男子突然起身,如鬼魅一般从寒月身旁一闪而过。寒月转身便看到一位俊美无俦的男子站在自己不远处,他身着一身红衣,双眸漆黑如墨,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寒月,就像豹子盯着猎物一样。冰渣以寒月能看得见的速度迅速从他的脸上消失,事实上,他比寒月想象中更挺拔,更有魄力,他那样看着寒月,寒月都觉得有些支撑不住的心虚,不禁在心中自嘲,自己这人间之主,当的也是够窝囊的,不过,为了面子,也只能硬撑着。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座的水榭宫!”
就连他的声音都富有磁性,很是好听。
寒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
“阁下作为残月王朝属下一城城主,竟为一己私欲,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天道轮回,遭报应吗?!不知阁下又是以何脸面安享此尊荣的!”
“哈哈,真是可笑,本座可是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报应!既然你自己来送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已欺进寒月,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想要扼住寒月的咽喉,寒月丝毫未动,双目凝神望着续飞鹰,续飞鹰极力挣扎,才挣脱了寒月的摄魂之术,他踉跄后退,说道: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使摄魂之术?!”
寒月看着那已经苏醒的容颜苍老的阿细挣扎着爬下寒冰床,蜷缩在一旁的角落里,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地在寒冰床上打坐,她今夜耗神太过,此时胸中直觉烦闷燥热难耐,正好可以借寒冰床之力压制,边调息内息,边说道:
“续城主都自称本座了,看来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呀!”
续飞鹰思量片刻,察觉情形不对,慌忙跪地道:
“属下无知,冒犯了圣主,还望圣主恕罪!”
“哼!你的确是很无知!你的罪过,怕是万死难赎吧,续飞鹰,你还想要活吗?!”
寒月说这话时,语气很冷,就连续飞鹰后背吓出的冷汗都冷却了。
突然,他眼中现出杀意,身形一动,扣动了这水榭宫的机关,就在他飞身而起的瞬间,水榭宫被夷为了平地。续飞鹰看着同他一道落地的寒月和她手中容颜枯槁的婢女,心中一阵苍凉,他预感到,今夜,或许注定和他续飞鹰有关的一切,都将烟云消散,可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想认输,更不想放弃,他想拼尽全力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