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一笑》能霞

49、第 49 章 寒月被续飞

　　寒月被续飞鹰豢养的死士重重包围，他们手中的弓弩泛着森冷的青光，一地的曼殊沙华似乎开得更浓烈了，就连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都变得凌冽。
　　寒月侧身站在湖边，从湖面掠过的微风吹起她碧绿色的长裙，她的侧脸虽湮没在树阴里，却不难看出那美丽的轮廓。寒月只是站在那里，续飞鹰觉得，自己是在欣赏一幅画，而不是在看一个人，只是今夜，他没有赏画的心情。
　　续飞鹰向着寒月，也向着身后的死士说道：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冒充我王朝圣主，来我这飞续城撒野！”
　　“城主年逾百岁，却依旧是少年模样，如此爱慕青春年华，我想，也必定不愿自失身份。敢做不敢当，就没有必要了吧，这也不像是城主的为人。”
　　寒月说这些话时没有转身，声音也是轻轻淡淡的。
　　夜风吹起续飞鹰的一头长发，他一身红衣，身姿挺拔，站在暗夜里，脸上轮廓分明，嘴唇微抿，看不出喜怒。
　　“长生不死，永葆青春，难道只是王族圣主的特权吗？”
　　“续城主这话就说得敞亮多了，本尊喜欢听这样敞亮的话。”
　　寒月转过身来，向着续飞鹰说道，其实，她很少自称本尊，或许是因为常年隐居，见下属的机会不多，也或许是因为不情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她一直都觉得，这至高无上的尊荣和权势，于自己而言，犹如牢笼。
　　“那就请圣主回答属下方才的问题。”
　　“天地生人，各有其命，各得其所，各守其责。本尊之事，非你一小小的城主所能过问。只是，续城主，生老病死，那才是你的宿命，你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之人，实属不能忍之罪恶！”
　　“我，不愿认命！”
　　“不，续城主，你会认命的！”
　　寒月声音冰冷，她的衣袖直直袭向续飞鹰的面门，续飞鹰向后退去，所过之处，脚下的曼殊沙华被连根拔起，狼藉一地，那些死士就像层层甲胄一样，将他护在了身后。
　　续飞鹰停在了一处屋宇的飞檐上，负手而立，手指微动，便有无数支利箭泛着森冷的寒光射向寒月，寒月未动，她的眼中仿佛有无数流星划过，嘴角微微上扬，那些利箭在靠近的那一刻缓缓降落，每一支都轻盈漫舞，就像随风飘落的曼殊沙华。
　　续飞鹰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很是疑惑，传言圣主暴戾，凡接近者，皆有去无回，死无全尸，她所居的幻境竹林，更是尸横遍野，可看着这些缓缓落下的箭矢，他便知道，自己眼前的女子，心性有佛祖之慈悲，看来，传言，果真是信不得的。
　　那些箭矢就要落地了，时间仿佛被放慢了，这些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此时都有一瞬的恍惚，觉得不可思议，忘记了再次拿起手中的弓弩。续飞鹰看着这样的寒月，抬起的手终是没有落下。
　　一阵笛声悠扬，寒月眉头微皱，那些快要落入尘土的箭矢突然拔地而起，箭头直直地对准寒月，带着杀气，仿佛顷刻之间便会穿透她的身体。
　　笛声越来越清晰，寒月额头的残月印记慢慢浮现，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深邃凌厉，周身散发出寒冷的杀意，在她身前不远处的死士倒抽了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悠扬的笛声突然变得急促，发出诡异的音符，寒月眉头深皱，双拳紧握，看起来很是痛苦。续飞鹰察觉异样，命手下死士准备射击，又一次，密密麻麻的箭矢飞向寒月，这次，她眼中看到的，不再是美丽的流星，而是冰冷的利器。
　　寒月在极力克制，她在自己周围设了结界，想挡住魔笛之音，可那声音穿透结界，一缕一缕地敲在她的心上，寒月觉得快要支撑不住了，眼中一片灰色，所有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罪恶的面纱，身体中的力量在不停地提醒她，摧毁这可恶的一切！
　　一滴泪顺着寒月的眼角流下，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清明呻吟道：“逸宸，你在哪里，你看到了吗，我根本就无法控制心中的戾气，这些人，今晚将尽数死在我的手中，那我与续飞鹰又有何异！”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逸宸的名字，踉跄后退，周身的结界早已被打破，那些一波又一波侵袭而来的利箭将她紧紧包围，她极力克制住想将箭头逆转的念头，只是狠狠将它们折断，可是，箭矢还是铺天盖地而来。寒月知道，续飞鹰今晚是铁了心要让她死在这里，可是，她不想，也不能让这么多人为他陪葬。
　　寒月退到了那已被毁掉的湖心亭。
　　“圣主，今晚，你是走不了了，不如留下来，让属下好好侍候侍候，哈哈……”
　　他语气中满是狂傲和亵渎之意。
　　“我想城主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圣主，圣明！”
　　寒月知道，今晚，她若想杀续飞鹰，那就得从挡在他身前的重重死士身上踏过去，可如果她过去了，那天下人就会说她这人间之主屠了飞续城一城之人，群起群怨，民愤难平，到时候，就会有人利用民怨掀起滔天巨浪，那人间便会成为地狱，她便是真正的魔尊了。
　　续飞鹰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苦苦相逼，逼得她没有了退路。
　　“续城主，你若想要这残月神功，我便给你，又何必如此煞费苦心。”
　　寒月强行忍住不适，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也幸好有夜色做掩饰，而她，又退到了湖心亭，所以，此时尽管她体内血液翻滚，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就连梳起的一头长发此时也有些凌乱了，可在那些死士眼中，她依旧美丽庄严，神圣不可侵犯。
　　“我只是怕圣主不愿交出来，才劳师动众的，要是早知道圣主这么通情达理，属下大可不必费如此周折。”
　　“想要，就来拿吧！”
　　寒月立在湖心亭露出水面的一角飞檐上，任衣袂随风飘动，她就那样站着，而且是站在危处，却俨然一副俯瞰人间的王者气派。
　　在场众人或许不知，可寒月凌乱的气息还是没能逃过续飞鹰的耳朵，他知道，时不再来，倘若错过了今夜，他此生，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今夜，他一定要拿到残月神功！
　　续飞鹰没有了耐心，厉声说道：
　　“圣主，我劝你还是识相些，交出残月神功！否则，今夜，你就别想离开了！”
　　他手指轻抬，那些弓弩满弓待发。寒月为抵御魔笛之音，已耗费巨大，又用了传音之术，此时，根本就无力再抵御飞来的箭矢，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足以让她万箭穿心了。
　　“那城主可知什么是残月神功？”
　　“愿闻其详！”
　　续飞鹰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