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安一语》兔帕尼

47、爆发

　　“为什么和高思远打架？”王安语和徐一出了教室，问道。
　　徐一没说话。
　　“说话。”王安语说。
　　“他，操，”徐一一想起来当时高思远和那个A说话的语气就气得牙痒，“他说你是同性恋，还说你和林弋在一起。”
　　王安语还笑了一声：“啊，说的没错啊。”
　　“他们还说恶心，”徐一说，“我正好听见，说关他们什么事，没几句就动手了。”
　　“谁先动的手？”王安语问。
　　七班的人还没走干净，剩下几个值日的，王安语直着就走了进去，踩了一个男生的扫把：“高思远呢？”
　　“回家了吗？”徐一问。
　　那个男生弯着腰抬起头看他，估计是不认识他，但是看了他的脸色，小心地说：“操场打球吧可能？”
　　王安语转身就走。
　　“谢谢啊。”徐一说。
　　正好，出了操场就是科学楼，王安语想。
　　他们没去球场直接找高思远，路上拽了个女生帮着把人叫了出来。动静越小越好，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你找我？”高思远出来了，皱了眉头问徐一，“早上没打够？”
　　“我找你。”王安语说。
　　高思远这才注意到王安语：“是你——”
　　王安语没再说话，他把书包摘了扔给徐一，伸手一把就扯住了高思远的校服领子。两个人身高差了半头，但是高思远还是被他拽了一个踉跄。
　　“你他妈有病？！？！”高思远吼，想挣开，没成功，跌跌撞撞被扯到了操场对面的科学楼连廊，“操你妈放手！！！神经病！！！”
　　不少学生路过，纷纷侧头看他们，徐一拎着两个书包就冲他们笑：“散了散了，闹着玩儿呢。”
　　王安语再一使劲，就把高思远推进了一层的门厅，然后转了个身，抬起腿当胸就踹了他一脚。
　　一声闷响。
　　徐一没跟进来，还在连廊里守着，远远看着。
　　高思远被踹得坐到了地上，正好撞在男厕所的门框上。
　　王安语的一言不发比张嘴骂人看上去要疯狂的多，他弯下腰抬手抓住了高思远的头发，把他往里拽了一下，然后用力地往门框上撞了过去！
　　“王安语！！”他听见徐一喊，然后他的手劲一松，高思远的左脸蹭着门框上的钉子擦了过去，留下了一道骇人的血道子。
　　“你他妈……”高思远想说话，但是才开口，王安语又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他的肚子，另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往后按着，高思远整个人就贴在了门框上。
　　“高思远。”王安语半蹲着轻轻说，又扯了扯他的头发，用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过来，“上学挺舒坦的吧，嚼舌根，好不好玩儿？”
　　“……王安语......”高思远瞪着他，眼神有点儿涣散了，“你他妈……果然就是林弋那个傻逼的……”
　　“看来还是打你打轻了，”王安语轻声说，“还能说废话。”
　　他扥起高思远，发狠地把他受伤的侧脸往门框上又撞了一下！
　　高思远不出声了，剧烈地抖着。
　　王安语把他的脸转过来看了看，血糊了满脸。
　　“不说废话，没准我还能多看你几眼。”王安语说，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眼睛里肯定全是血丝，不该冲动，又暴力了，不该这样，但是——
　　他想象一下徐一被眼前这个人打的样子就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
　　徐一怎么会打架，他一个只会学习的乖宝宝。
　　骂人来回来去都是那么几句。
　　“之前运动会脏林弋的事儿，其实跟我关系不大，就不算在这回里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盯着林弋不放，当然不管是为什么，我也不感兴趣......”
　　“但是高思远，有事儿说事儿，有事儿当面来说。”王安语慢慢地说，“欺负小孩儿，在背后嚼舌头，脏别人，都不是本事。”
　　徐一半天没听见动静，跑了进来。
　　“我操。”他看见高思远脸上的血，脚步顿了一下。
　　“知道了吗？”王安语问。
　　高思远没说话，只是抖，眼睛半闭着。
　　“就当你默认了。”王安语说，“别睡着了……帮你洗洗。”
　　徐一其实没见过王安语这个样子。他们认识很多年，也没见过王安语真的往死里打谁。
　　一般他都是不太会打的样子，又懒，意思意思踹两脚，或者被踹两脚。
　　所以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安语拖着高思远，压着他的脑袋，塞进了旁边涮墩布的水池，然后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水溅了一地。
　　“你丫别他妈把他呛死了！！”徐一吼。
　　王安语松了手，然后把人往边上一推。
　　“咳咳咳咳咳咳！！”高思远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一直在咳，看起来不是很清醒，血冲没了，但是水还在从他的脸上往下流。
　　“记得管好你的嘴。”王安语走之前说，“还有你的手......再有下一次，就不是让你脸上留个口子就完了。”
　　徐一有点儿担心地往高思远那边看了看，“别他妈得去医院吧？”他小声问，王安语摇摇头。
　　“听见了吗？”王安语问，冲着高思远。
　　“……听见了。”高思远嘶哑地说。
　　王安语离开的时候头都没回，高思远也一直坐在原地没动。
　　回去路上，徐一一直忍不住扭头看王安语，直到王安语骂了他傻逼。
　　“别他妈看了。”王安语说，“不认识你爹了？”
　　“大侠。”徐一说，“高思远真没事儿？别之后憋什么屁吧再！”
　　“他怂成那样，能怎么着？”王安语嗤笑了一声，脸色还是不太好，硬梆梆的，“他敢憋什么屁，我就敢再打他一顿。”
　　“你……”徐一好像一下子没找到合适的词，停了几秒，“你他妈挺能打啊。”
　　“惊不惊喜？”王安语这才乐了一下，“刺不刺激？”
　　“吓他妈死我了，”徐一拍了拍胸口，“你撞他脑袋那一下，我真怕你给他打死了。”
　　“针都不用缝，”王安语说，“那口子看着就跟打球伤了似的。”
　　“牛逼。”徐一由衷地说。
　　“......一仔。”王安语沉默了一会儿说，“下次别这样了。”
　　“我听不了他们嘴欠。”徐一说。
　　“他们说就让他们去说。”王安语说，“你又不会打架，出事儿了怎么办，你还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你出事儿了就没事儿？”徐一瞪着他，“王安语，你是傻逼吗？要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知道你下手能这么狠。”
　　“啊。”王安语揉了揉眼睛。
　　“我要不拦着你是不是得给他开个瓢啊？”徐一问。
　　“不知道，”王安语说，“他都打你哪儿了？”
　　“踹得多，打得少。”徐一说，“没事儿，我偷摸在厕所看了，就腰上青了几块。”
　　“......那他妈还是打他轻了。”王安语说。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校门口，刘凡和林弋居然还在等他们。
　　“干嘛去了？”林弋皱着眉头问。
　　徐一看了王安语一眼。
　　“我说没干嘛你是不是不信。”王安语说。
　　“对，不信。”林弋说，“刘凡刚跟我说了徐一早上的事儿，又是高思远？”
　　刘凡没吭声，只是看着他们。
　　“是，又是他，但是已经解决了。别在这儿说了，去我那儿吧。”王安语说，拽了林弋的胳膊一下，“我饿了，顺便把饭吃了。”

　　四个人叫了外卖，大伙来烧烤。
　　他们在王安语的小屋里摊了一茶几的吃的喝的，不过好像除了王安语，没人有食欲。
　　王安语和林弋拿了垫子坐在地上，徐一和刘凡在沙发上。
　　“你真把高思远揍了？”刘凡上来就问。
　　“啊。”王安语抽了两串板筋出来，递给了林弋一串。
　　“你还能打架？”刘凡瞪大了眼睛，“你丫铅球都拿不动！”
　　王安语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啧了一声。
　　“嗯，安安您刚才这个劲儿确实挺小流氓的。”刘凡竖了个拇指。
　　徐一开口了：“我也不知道他能打架。”
　　“学霸都不知道？敢情那你丫是假装拿不动铅球？”刘凡说。
　　“真的。”王安语说。
　　“真的是假装的？”刘凡又问。
　　“真的拿不动，篮球也是真的不会打。”王安语说。
　　“废物。”刘凡笑嘻嘻地说。
　　“抽你啊。”王安语凉凉地说。
　　“我操，那你他妈挺能打啊？”刘凡用一串烤翅指着王安语说，“我说当时五班七班打架的时候您怎么那么镇定呢，还收小弟吗？”
　　王安语无语了，四个人沉默着。
　　“为什么跟高思远打架？”林弋问徐一。
　　至此，王安语意识到问题很神奇地回到了最开始。
　　徐一却问王安语：“说吗？”
　　王安语扬了扬下巴，“有一说一。”他说。
　　徐一就把他和王安语说的原样跟刘凡林弋复述了一遍。
　　“我操？”刘凡听完就愣了，瞪着对面的林弋和王安语，“你俩？”
　　王安语正要说话，就听见林弋说：“是真的。”
　　徐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感觉仿佛一瞬间世界安静了，空间里就剩下林弋说的那三个字在回响。
　　“你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刘凡问。
　　“凡哥，”林弋正色，又说了一遍，“我和王安语在一起了。”
　　“所以那个头像......”刘凡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对。”林弋说。
　　“对什么对！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气他换的呢？”刘凡的烤翅也不吃了，放在了桌子上，双手抱头，靠在了沙发上，瞪着面前的王安语和林弋，“我操！林弋，安安？！也没喝多啊——”
　　“别叫我安安。”王安语说。
　　徐一就很佩服王安语，这种时候还能在意这个。
　　“早说晚说，不可能永远不告诉你。”林弋说，“正好又出了这事儿，我也不想瞒着你。”
　　刘凡的表情很难形容，纠结震惊不可思议都有，王安语一直看着他，没读出别的。
　　“凡哥，你要是不能接受......”王安语其实是没想到林弋居然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他斟酌着措辞，突然发现如果刘凡真的不接受，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不是，”刘凡突然打断了王安语说。他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前倾着身子，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面前，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深沉，“林弋，我再问你一遍，你们俩......你和安安，是真的？”
　　王安语也是第一次见刘凡这么严肃的样子，不自觉地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林弋。
　　“真的。”林弋说。
　　“好。”刘凡说。
　　“凡哥你——”徐一试图打破僵局。
　　“......我操！”刘凡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捂着脸瞪着王安语，“王安语！！”
　　王安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居然......还想着撮合你和黄晓羽！”刘凡大喊。
　　还在地上坐着的林弋一愣。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跟林弋好了？！”刘凡满脸写着憋屈，跨过茶几勾住王安语的脖子使劲晃了两下，“你丫不信我？学霸都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我是什么？还是不是好前后桌？！”
　　王安语被他晃得感觉刚吃下去的肉都要吐出来，却没推开刘凡，“没......有不信你。”他挣扎着说。
　　“凡哥你要把他晃吐了。”林弋说。
　　“心疼了？”刘凡又恢复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还是勾着王安语，但不再晃他了，“林弋，你很可以啊，过来上半年学就给自己安排上对象了。”
　　“是不是得感谢我让你俩认识！”
　　“我算不算红娘啊操......不对不对我是男的，那就红郎——”
　　“红郎是什么？”王安语问。
　　徐一心想我果然不懂你们五班六班，但还是跟着笑了半天。
　　不可否认，刘凡的态度让王安语暗自松了一口气。
　　林弋虽然没说过，但是他能感觉得到，林弋是在乎刘凡这个朋友的，应该说，非常在乎。
　　王安语自己也是。
　　以刘凡为首，在又痛骂了一通高思远之后，四个人总算是好好地把这顿饭吃完了。
　　王安语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儿多，可能是因为心情好。
　　徐一和刘凡呆到快天黑才走，林弋本来想留他俩干脆把晚饭一块儿吃了，刘凡却说不要不要，他和徐一再呆下去就是俩大灯泡没眼力见儿了。
　　徐一的表情写着其实不想走，但是刘凡比他劲儿大，一拖二拽地还是和他一起下了楼，顺手带走了垃圾。
　　两个人一走，本就不大的屋里又就剩下林弋和王安语，一瞬间空了不少。
　　王安语正坐在沙发上靠着林弋发呆，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刘凡居然给他们四个人拉了个群。
　　连群名都没有。
　　刘凡说：“呼叫斑比费琳。”
　　徐一说：“哎我儿子儿媳妇呢。”
　　林弋也在看，“什么意思？”他问。
　　王安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分别点开两个人的头像刷新了一下。
　　一个是小兔子桑普。
　　一个是森林之王。
　　“操。”王安语吸了吸鼻子，没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