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二、夜谈 故友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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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去往威鲁德首都，帝国之心的旅途中。自然，是和穆利迩一起。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回去做什么，但我显然无权主动离开他，虽然我坐在舒适的高档马车里，衣冠整洁，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囚徒。
姬塔叫我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不被杀死，就要相信一定可以东山再起，卷土重来。而且去往南方，帝国之心，正好可以顺便找找龙子的下落。
姬塔说，魂契的指引差不多就在那个方位，那座都城里。如果我能先一步找到龙子，可以暂时按兵不动，等她完成僵尸化后，来和我汇合，再做决断。
那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而在这一周时间里，为了全力完成转化，再加上穆利迩在侧的原因，以防暴露，她不会再主动和我联系。
于是这一路上，我就只好沉默的做个哑巴，即使穆利迩总是在休息的时候来和我没话找话。
“你还记不记得易伦娜和鲁道夫？”又是一天星夜，穆利迩把我拉下马车，围坐在篝火旁，他手里翻转着一只烤兔子，兔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你肯定想不到，他们两个竟然结婚了，孩子都有三个了。”
星辉漫天，我的思绪被他的话带回从前，回到那个平静宁和的小镇上。
易伦娜是我做村姑时的死对头，当然了，村姑之间不会有什么生死大仇，我俩结怨不过是村花头衔之争。我俩年龄相近，美貌也相近，可镇上每次村花选举她都以些微末劣势输给我，她心里不服气的很，可恨死我啦。
而且她还暗恋穆利迩。
而鲁道夫，则是隔壁铁匠家的儿子，对我一见钟情，和我表白了不下十次，然后收到我的拒绝不下十次，小镇里无人不知道我喜欢的是谁，所以穆利迩就顺理成章成了他最讨厌的人。
然后我记得易伦娜和鲁道夫是互看不爽的，路过碰到都要翻对方一个大白眼的那种关系，因为彼此暗恋对象的原因，他们都觉得对方眼光太差。
这样的冤家竟然终成眷属了么，我有些发愣，就听穆利迩又道：“易伦娜和鲁道夫早就搬到帝国之心去住了，他们的房子还是我帮忙安排的呢。”穆利迩勾唇笑了一下，“他们两个变化很大，那个马虎到打个锅子都能炸炉的鲁道夫，现在成了武器大师，手艺远近闻名，他们在首都开了一家铁匠铺，不少有名的佣兵团都愿意在他们家订购武器。他们生活富足的很，易伦娜也算完成了她成为阔太太的梦想吧，不过她现在沉稳了好多，有了孩子之后好像一夜就成了贤妻良母，恐怕少女时期那些不着边际的妄想，在现在的她看来也很可笑吧。”
穆利迩将发生在故人们身上的，我没能参与进去的过去娓娓道来。
“村长的小儿子，从小就格外聪明的，梦想是做个吟游诗人的布朗，在环游大陆一圈后回来继承了他爸爸的事业，成为了新一任镇长，再也没有离开过密苏西里小镇，还娶了个大城市来的贵族小姐。”
“拉伦妮亚，热爱读书，不太合群，宣称自己不要过平凡人生的那个小姑娘，后来成了名声斐然的大作家，甚至受聘于帝国魔法学院，成了名誉文学教授。她一直没有结婚，但有两个非常有名的追求者，他们之间的三角恋情，简直比她自己笔下的小说还有意思。”
“文森特老爷，就是以前被咱们称为奸商那个大商人，他家的三个儿子，格鲁尼、塞拉和莱昂，一个成了冒险者，一个成了大画家，一个干脆不知踪影，总之没有一个愿意成为商人，文森特日进金斗的大生意现在无人接班，老头子每天都唉声叹气。”
“好在他们家二儿子塞拉的老婆是个能干的女人，利用丈夫的关系，逐渐掌握了文森特家的财政大权，做起生意来也有模有样。一开始文森特老爷还会暗中给儿媳妇使绊子，现在也不作反抗了，产业交给儿媳妇总比交给真正的外人好。这也算是因果循环吧，当年受他们父亲声名连累，那三个小子可没少在镇上受排挤。”
穆利迩看我一眼，“我记得你还帮助过被欺凌的莱昂，然后被他偷偷喜欢上了，对不对？”
“……”
“我还因为这件事和你吵过一架，” 穆利迩不太好意思的挠挠脸，“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就像干柴，一点就着，尤其是碰到和喜欢的人有关的事……更是容易争风吃醋。”
不……我记得当年的你可不能用年轻气盛来形容，那并不是因为年纪尚小而不经思考，乱发脾气。当年的穆利迩，直到他离开小镇之前都……孤僻又阴沉。
虽然他会在外人面前伪装出一幅阳光开朗的样子。
那时候因为鲁道夫，因为莱昂，还有因为一些我知道或者不知道的追求者，穆利迩真的没少找我麻烦，不光明吵，还有暗陷。有时候我被他坑了，要足足好一段时间后才能反应过来，或者他自己主动告知我。我毫不怀疑，直到现在也还有没被我发现的，他对我做过的“坏事”。
我刻意忽略了穆利迩话里提到的——“喜欢的人。”
“嗯。”我点点头表示在听，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和。
穆利迩依然浅笑着，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我却只回了他一个嗯。我看不出他是否有失望或者扫兴，或许他已经习惯十五年后的罗莉安沉默如同顽石。
他把烤至金黄的兔肉翻了一面，滑腻的油汁滴落到火焰里，发出噼啪的轻微曝响声。
“马上就好了。”他指兔肉，然后继续说：“鲁道夫在城外为易伦娜包了一大片花田，种满了易伦娜最爱的向日葵，每到七月就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边，非常好看。”穆利迩的语气很感慨，“时过境迁，愣头青如鲁道夫也开始懂得讨好女人，还玩儿起这种浪漫。”
十五年过去了，大家都变成了崭新的自己……只有我，被抛弃在时间的罅隙里面，无法前进，也不敢后退。
我是如此羡慕故友们的成长，我摸摸自己滑嫩却冰冷的脸颊……甚至羡慕他们的衰老。
我的人生计划曾从10岁做到80岁，从没想过会戛然而止，被冻结在弗瑞吉特亘古不化的冰川之下。
如果我还活着，现在也早该做出一番事业，甚至和别的人，穆利迩之外的人结婚生子了吧，即使老去，也如此幸福。
“事实上，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或者篝火太热，穆利迩的脸似乎有些红，“我也学习着种植了一些花草，有一片还算不错的花田，这次回帝国之心你应该可以看到。”
“……？”
“咳，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掩耳盗铃道。
……可我也没问？
不过他明显不想解释了，“愿意和我讲讲你的事吗？”他忽然问道。
这句话，这些天他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每次我的回答都是无可奉告，这次也一样。
“没什么好讲的。” 我喃喃的说道。
我能说什么呢？我唯一能告诉他的就只有我被龙扔在了冰原，大概是被冻在了厚厚的冰层下面，然后某一天，有阴阳错破冰而出，成为僵尸。
之后的事，就涉及到姬塔了……可姬塔的身份，还有她的目标，让我只能对复生后的事情三缄其口。
穆利迩没有强行追问，他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的翻转烤肉。
夜已凉了，就如我的心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二、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