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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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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顶着御赐的名头,仅有月余的时间,长宁侯侯世子与沈家三姑娘的婚事十分仓促。
好在三书六礼的前几项,当年逆王妃掌权时便已完成,请期一项又由圣意钦定。侯府只需准备聘礼,与迎亲两桩事情。
柳氏原本打算过回府后便称病不起,让侯府中馈无人主持,更不提筹备婚事。至于那些姨娘们,更无资格操办世子婚事。反正有圣意压制,沈府再觉委屈只不能抗旨,婚礼混乱变成日后的笑谈,柳氏更觉趁愿。沈夫人可是当众宣称过自己病重——也算是为沈府的遭遇出口气。
柳氏打算挺好,可惜没有用武之地,回府之后,柳氏捂了胸口称病不足一天,便有贵客临门。来人是顾侯前妻谢氏的族中宗孙携妻室王氏,这两位的到来对于顾侯爷简直是场及时雨,忙得焦头烂额的顾侯忙不迭侯把府内务全数托付于谢夫人王氏。
接着又有内务府副总管刘公公带着一干内务府的人手登门,说是婚期太紧,他奉昭仪娘娘之命前来帮衬一二,务必让这桩婚事圆满顺利。
至于长宁侯柳夫人,既有传言与世子八字不合,这桩婚事既是为世子祈福,就请夫人先行回避。
因此,顾沈两家联姻,长宁侯府掌家夫人被闲置在旁,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年来,柳氏搜搜扣扣为自己儿子攒下的家底被划拉了一大半,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心口便疼。
送到沈家的聘礼由前长宁侯夫人谢氏的嫁妆打底,久置金银物件全数送入金铺里翻新,家具重新上色,至于那些因为年深日久不能用的,与被他人挪用的物件,在顾侯爷银钱开道,以婚事为先的态度之下很快补齐,加上来自太上皇,圣上以及宫里诸位的娘娘的赏赐,倒也凑齐八十一体面的聘礼。
虽说相府嫁女除了聘礼全数打包,嫁妆里还添加了包括田庄店铺在内诸多物件,整整为自家三女儿凑足了一百二十八台嫁妆,可那些都是属于新妇的私人财物,他人不能染指。
七月初七当日,本该代兄迎亲的顾家嫡次子怎么也不肯起床,非说是自己病重起不了身。
忙碌了十余天的刘公公闻言捂嘴偷笑:
“咱家原本以为只有柳氏与世子八字不合,不想这继室之子也会被克。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侯爷勿怪,咱家来此前,除了被昭仪娘娘嘱咐,也被太上皇叫过去吩咐过,一切以世子的健康为重。
咱家话粗理不粗,柳氏母子好好养病便是,他们一这个个的病重不起,想必世子也就离好起来不远了,真是阿弥陀佛。”
顾侯爷对关键时刻捣乱的嫡次子也没什么好脸色,何况对方话中有话。
“承蒙吉言,家门不幸,柳氏小户出身,孩子也养的骄气,吉时担误不得,您看,要不,就让犬子顾明志代兄迎亲?”
谢氏宗妇王氏断然否决:
“侯爷此言糊涂,一介庶子哪能代表世子迎亲,若是侯爷不嫌弃,谢家年轻一代最为出息的非十四郎莫属,不如由他代为迎亲,不知侯爷意下如何?”
谢十四就是顾淮北,只要那位愿意出面,顾侯爷哪敢说半个不是。
“固所愿矣,不敢请也。”
顾侯与刘公公,王氏三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末诉话意尽在不言中。
……
当侯府大门前面传来噼啪作响的鞭炮,伴着锣鼓琐呐,迎亲的花轿稳稳落地时。后院内,身形比起以往消瘦不少,沈家三姑娘的奶娘郭氏,拿着一块侯府的牌子,悄然声息随溜进了她已来过几次了后院柳氏的住所。
在院子里频频向外张望的庄嬷嬷,当即眼神一亮,捏着帕子迎上前来。
“来了,事成了吗?”
郭氏不知是紧张还是太过激动的缘故,满头大汗的她此刻都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夫人,事情办妥了。”
庄嬷嬷在院子里高声通报。
门帘一掀,今日一大早便已换上一品诰命服饰,按妆品打扮整齐的柳氏出现在门口。
“老奴恭贺夫人,今日心想事成。”
作为柳氏的心腹,庄嬷嬷在王氏掌家这段日子被人明里暗里受了不少排挤,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身为侯爷夫人心腹的她,同样不愿见到新妇风光进门。
“走!”
柳氏嘴角微翘,笑容狰狞。
“柳夫人……”
郭氏却立在原地,面带迟疑。
“嗯?”
柳氏面沉如水,几乎用鼻孔发音,若非为了今日这出戏,她也没有耐心一直隐忍,忍字头上是把刀,刀刀剜心。
“夫人,咱们说好的了,只要老妇出面指证沈府冒名顶替,抗旨不尊。你保证能让小女成为世子夫人。”
郭氏再次求个安心。
“本夫人亲口承诺的话,自然算数。”
与其让世子娶个高门女,不如让一个平民出身的占据世子夫人的位置。柳氏自然答的干脆。既是冲喜新娘,这生辰八字可比出身来得更要紧不是。
相府到是深谋远虑,十多年前便也布局,若是早早知道此等内情,自己必会帮着遮掩,让世子吃个哑巴亏。可如今,自己更愿揭破此事,让这场婚礼变成一场闹剧。
柳氏带着郭氏及几位心腹与来到前院时,正堂上的司仪正在高声宣布“一拜高堂。”
柳氏不由放慢了脚步,三拜之后婚礼完成,那时才是自己登场的最佳时机。
红烛高照的喜堂上,凤冠霞帔的新娘与代为迎亲的谢公子双双站在堂前,看上去倒似一对壁人。
正堂那放着喜烛的桌子上,放着一方被红布盖住的牌位。说是谢氏之灵牌,侯爷亲自去祠堂里请出来供在桌上。
这是顾侯的主意,让谢氏在天之灵保佑世子平安。
至于侯爷自己,虽也占踞高堂之位,却说什么死者为尊,顾侯爷纵是坐下,也只少少的挨了点椅子边缘,缩背塌腰,浑身紧绷,似乎随时准备从椅子上跳将起来。
面对新人行礼时,忙不跌的起身,口称连连叫嚷着免礼,看他那架势恨不能亲自把人扶起。
柳氏一行人在门外耐心的等着司仪宣布“礼成,送入洞房。”在外等候的诸人不由精神振奋。
庄嬷嬷更是精神抖擞,几乎使出全声气力大呼一声且慢,吸引全场注意后,自己颇为小意的后退几步,让全副披挂的柳氏闪亮登场。
“夫人怎么来?你身体不好,何必逞强来此。来人,还不把夫人扶下去休息。”
不等别人有所反应,顾侯已抢先开口。
候府人们被庄嬷嬷及一干心腹拦住去路,柳氏施施然开口:
“侯爷说的极是,本夫人的确病重,却在病中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不得不垂死病中惊坐起,今日顾沈两家奉旨喜结秦晋,可如今堂上那位新妇根本不是沈府三小姐。”
扶着新娘的两个贴身丫环中,青杏愤然出声:
“新娘不是我家三姑娘还能有谁?夫人为何含血喷人,你这不是成心在婚礼上添堵?”
观礼众人听得柳氏说的斩钉截铁,又看着那个理直气撞的丫环,一时不知该信谁?
喜堂之上,那盖着盖头新娘子却一直安静如鸡。同样身着喜服,代为行礼的谢十四,目含讥讽对着柳氏一行人,悠然看戏。
郭氏当即挺身而出:
“诸位贵人,老妇便是苦主,老妇的女儿因为与沈家三姑娘生辰八字一样,沈相便逼着老妇,以自家骨肉替了相府三姑娘嫁进侯府。老妇的女儿也是千娇万养着长大的,沈相爷不肯让她女儿嫁给病秧子。便让小女代替。桃红,娘的乖女儿,你开口说句话,在场诸位都是贵人,必定会还你公道。”
顶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子一声叹息:
“奶娘,你想让我说什么?”
“怎么会是你,我亲眼看桃红换了喜服,为什么从轿子下来的会是你?”
郭氏仅是听到这个声音便己如遇鬼魅,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新嫁娘主动取开盖头,抬头,一张明艳却不俗气的面孔现于人前,不是沈家三姑娘还是谁。
“奶娘,分明是你自告奋勇,提出桃红与我生辰一致,愿意代本姑娘嫁入侯府,算是报了相府这么多年对你们母女的照顾之情。
本姑娘一直坚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并不赞同你的提议。再说,抗旨亦会祸及家人。所以,纵是最后桃红主动穿上嫁衣,再三表示她是心甘情愿代嫁,临到最后,登上花轿的仍然是嘉仪自己。
幸亏如此,否则今日喜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闹了这一出,小女子可就百口莫辩,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