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投桃报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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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投桃报李
沈嘉仪的嫁衣虽然选用了轻薄透气的绢纱，迎亲的喜轿里也放置了一个冰盆，依然出了一身薄汗。借着眼前情形，沈三姑娘终于能取下盖头自证身份，对着柳氏与奶娘此刻那两张难看的脸色，倍觉神清气爽。
“侯爷明鉴，郭氏本是相府下人，为何进入侯府竟如入无人之境？空口无凭，便能请动据说已病体支离，连中馈都没法打理的柳夫人为她出头，此事太过蹊跷，还望侯爷明查秋毫，给诸位前来观礼的来宾一个交代。”
面色如墨的顾侯爷空自张嘴，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发声，柳氏却先一步晕倒在地。
庄嬷嬷扑将上前哭天抢地：
“夫人，夫人……侯爷容禀，夫人是听信郭氏谗言，生怕侯府闹出笑话，这才强撑病体前来一探研究，都是郭氏搞鬼，你看夫人真是病的不轻，如今又昏过去了……”
“不是，柳夫人，你们，你不能……唔唔……”
郭氏更急，当即大声叫嚷，可惜没说几个字便被柳氏下人一拥而上，绑人堵嘴一气喝成，纵是急得泪流满面，无人关心。
沈嘉仪心里暗乐，手上却拿着帕子遮了眼，片刻之后泪眼迷离。
“唉呀，这可如何是好？嘉仪还没进门先把长宁侯夫人气晕过去，这让嘉仪以后如何自处，每日晨昏定省，柳夫人不是看到嘉仪便想到今日，这，这该如何是好……？”
顾侯爷头昏脑涨不知如何应对，王氏在被谢十四示意之后，缓步上前：
“长宁侯，不是本夫人成心再来添堵，不过，作为先夫人谢氏的族人，妾身在族里似乎听到族人议论，您迎娶这位继室进门时并未邀请谢氏族人前来见证，不知你这位继室可曾在谢氏灵前行完成礼仪？”
“没有。咳，当初是怕红白喜事相冲，后来……咳，虽说家丑不外扬，闹到如今，本侯也没法隐藏。
不瞒诸位，正如传言所说，柳氏八与本侯嫡长子八字相克，所以当年本侯才会把嫡长子送回乡下，以保平安。
如今儿媳进门拜的也是谢氏灵位，谢氏才是你正经婆母，柳氏仅是续弦，儿媳妇是不必认她为正经长辈，你们两边远远避开，便算是你尽到孝心，至于这个谎话连篇的仆妇既然是相府下人，本侯派人送还相府，自行处置。
唉，真是家门不幸，诸位见谅！”
顾侯爷如今可顾不了堂上来宾们诡异的眼神，他也是到了此刻方才明白，为何那位吩咐自己在喜堂前摆上个空白灵牌，原本以为是以此代表他的生父，如今看来，不过是以此护住新妇一一自己已把长宁侯府中事托付于王氏，没她点头，外人企能轻易进出侯府，谢氏宗妇怎会如此疏忽？
至于晕倒在地的柳氏被庄嬷嬷死死压住，侯爷当众放出这一通话又是实情，夫人纵是再跳起来争辩一番也能自取其辱，何况还有郭氏的旧帐未清，两罪一罚，以自家侯爷的狠心程度，一封休书打发了夫人也不是不可能……不能争，至少不能在此刻争……
“夫人，想想小少爷，您得忍住……”
沈嘉仪最是惊讶，认真算来，前些日子自己为让爹娘安心，这满口承诺倒是许出去了，可如何达成目标沈嘉仪一时毫无头绪，很是烦恼。
奶娘郭氏便是此时鬼鬼祟祟凑上前来，许是因为沈三姑娘这几日长吁短叹给了她错误信息，奶娘再次语重心长的旧话重提，这通鸡对鸭讲让沈嘉仪啼笑皆非，断然拒绝后沈三姑娘本没没多想。
直到母亲派人提醒自己，郭氏与柳氏身边的管事嬷嬷，鬼鬼祟祟的有了联系。
沈嘉仪再次回忆奶娘先前那通提议，终是品出不一样的味道。面对再三请愿的奶娘母女，沈嘉仪的态度从断然拒绝慢慢变成彷徨犹豫，黏黏糊糊，想法一日三变，一会坚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一会又伤怀于自己命苦，暗自垂泪，实力演绎一个心肠又软，耳根更软的软弱千金。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成了今日情形。主动算计别人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以彼之矛还施彼盾，沈嘉仪毫不心虚。
柳氏从没放弃找自己麻烦，如今更疯狂到拖整个相府下水——柳氏真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相府李代桃僵，纵是圣上也不可装聋作哑。若是让他算计成功，之后的事不敢细想。
自己那番哭诉，本是为以后占据先机，柳氏在大婚之时都在针对自己，以后纵是放出什么自己不敬婆母，忤逆流言，他人亦要三思，之后还需慢慢谋划。
没想到顾侯如此干脆，有了今日的吩咐，柳氏从身份上便不算自己正经长辈，爹爹的题目便算完美交卷。如今看来，顾侯爷真是及时雨。
真正的及时雨此时袖手站在沈三姑娘身旁，一言不发，深藏功与名。
……
有此意外收获，沈嘉仪被那个自称初一的管事迎入世子如今居住的漱玉阁时，心情不错。
一路行来，阁内处处披红挂彩，灯火通明，虽连个下人都没看到，但也打理的整齐干净。
比预料中的情形已好上许多。
经过爹爹提醒，沈嘉仪早有心理准备，当主子的管不了事，下人的自会松懈，掐指算来，顾家那位出事已快三个月了，阁里还不知是怎么一番人心浮动。若不是有太上皇与皇上的旨意，里面那位的处境怕是更是艰难。
世子前世还能苟延残喘的拖上三年，应该是这位被太上皇随手赐下的侍卫，如今更名叫初一的管事尽力维护的结果。
沈嘉仪想到以后自己也要入住，本着睦邻友好的心态想个招呼，才一开口，便有点卡壳：
“初……咳……管事近来辛苦了，不知嘉仪该如何称呼你？”
都是顾家世子的错，初一十五什么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他倒是好记了，亏得人家顶着这么个破名字，还忠心耿耿。
“少夫人不用客气，唤我初一就好。”
“啊？阁内其它下人就这么称呼你？”
沈嘉仪的笑容凝固。
初一当即捏把汗，同为暗卫出身，初一不过担个管事名头，平时除了传达主子有咐吩，其它时候，院子里的人手也不用他吩咐，自然也不在意称呼。
真是百密一疏，虽说如今有长宁侯打掩护，柳氏的人手还未靠近这里便会被察觉，可如今不是来个位少夫人带着她身边随从，天长日久时时相处，若是被人看出不对劲，也不能向以前那样随手处置，也好，近来太闲，借此也让他们各自警醒。
“少夫人知道，阁里的下人都是才买来不久，如今也正在调\教，加上主……咳……世子出事，枝未细节处一时顾不上。”
初一纵是忠心能干，一个人精力有限，能把阁里维护成这般模样已是不易。
“初一管事，您辛苦了。”
“不辛苦，真不辛苦。少夫人有事尽管吩咐。”
“初管事，我这真有件事得能麻烦你，你能派人去厨房提壶热水，如今天气太热，我坐在轿中也出身汗……”
嫁过一回，沈嘉仪深知侯府不是自己家里，初来乍到陌生的地界，开始自会事事不顺手。如今她衣袖里还揣着一包小点心，预备着充饿。此时的当务之急让人去侯府厨房要盆热水，自己简单擦洗，也好过衣服粘在身上，太难受。
“少夫人放心，咱们漱玉阁里自建了小厨房，根本不用去大厨房，我也想着今日天热，这澡盆与洗澡用香汤早已备齐。只是漱玉阁内没有女仆，伺侯少夫人沐浴之事只能烦劳少夫人身边人。
还有，厨房让属……咳本管事请教一下，少夫人习惯的口味，喜欢什么菜，灶上全员皆在，又留着火，只等少夫人洗漱之后便能用餐。只是今日太晚，下人们不便打搅，等明日少夫人休息好了，阁内所有下人定来拜见少夫人……少夫人你看，这般安排，若不妥当，但请吩咐……”
这……哪还有不妥，漱玉阁里的情形比自己预想中好上数倍不止，竟连小厨房都有。也对，当初世子入京后便被太上皇庇佑，他本人又不是个行事低调的，闹着自己开火免受柳氏辖制也是应有之意。这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今全都便宜了自己。
受人恩惠，沈三姑娘自觉应该投桃报李，也该关心一下那位人事不醒的世子爷：
“管事安排挺好的，我是偏甜口，其它没什么忌口。我想问下关于世子，咳，我夫婿的病情如何，听说太上皇派了御医前来，他如何诊断？开了什么药方，世子一天喝几次药，药效如何？这晕迷不醒之人你们是如何让他进食？如今一日用几餐……初一管事，我明日能见见那位太医吗？关于我夫婿的情形，嘉仪有事想当面向他请教？”
太医只是个幌子，药方开的只是太平方，世子爷惯来喜甜怕苦，最不爱喝苦汁子，纵是人参灵芝主子也嫌弃全是一股草味。汤药，休想。
至于吃食，今日主子吃的什么？早上一碗冰糖百合莲子羹，樱桃肉山药，奶油松瓤卷。水晶虾饺与灌汤小笼包，中午……咳，也不用回忆，反正不能说真话的。
初一努力绷着面皮：“药方是太医开的，煎好后用银筷撬开嘴巴，用勺子一点点喂进去，食物只能用汤汁米油之类的流食，好在世子能自行吞咽，太医说是在水里太久，失了魂，只能慢慢将养着。敢问……夫人找太医，是想问询什么？”
“也没什么，嘉仪既然嫁过来了，照料夫婿便是我的责任，嘉仪想着就从从喂药喂食开始做事，只怕自己人笨手拙，还请管事派人提点一二。”
看着一脸认真的沈三姑娘，初一差点被口水呛住，沈三姑娘虽是一片诚心想照顾主子，只是，对于自家主子而言，一勺勺灌汤药什么的……
“至于见见太医，是因为知道夫婿病重，母亲特意寻到几只百年老参，嘉仪却怕世子虚不受补，所以要先行咨询一番，也想问问他，这人事不醒之人，除了辅以药物，还能不能借助外力刺激……”
“少……少夫人，您所说的借助外力是指……”
初一脸色越发微妙。
“放心，不会请神婆到府上跳大神。”
沈嘉仪哑然失笑，初一才松了半口气，就听得沈三姑娘悠然吐出下半句：
“医书关于金针刺穴的记载，或可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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