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世子把我宠成皇后(重生)》狐说九道

46、第 46 章 算计

　　第四十六章 算计

　　今日洛京城里最劲爆的消息，不是八皇子因玄武湖大火被圣上禁足宫里抄书反省，也不是沈相大宴宾客，为自家三女儿举行及笄礼。

　　而是长宁候府上下前脚迎来太上皇赐下的御医为世子诊病，后面又迎来了圣上对长宁候世子大加赏赐，这般荣宠惊落洛京一干闲人的眼珠。

　　同样是火灾的祸首，长宁侯世子收到若干赏赐，其中内情耐人寻味。圣旨里连个赏人的理由都没有，就简单粗暴的写的赏赐世子若干物件。

　　与以上之种种消息相比，圣上下达口谕让顾沈两家择日完婚之事，鲜少有人关心。

　　从宫中影影绰绰传出一些消息：促成这桩姻缘的是顾世子那位身在宫中的姨母。自从世子病重，昭仪娘娘忧心不已，听说圣上准备给世子颁下若干赏赐，病急乱投医的她终是鼓足勇气，拿着前些日子柳氏在沈相府外的那通哭诉的理由求圣上恩许，希望借这桩婚事，让自己那个尚未谋面的苦命的侄子重获生机。

　　听到这个消息时，柳氏连冤都没处喊去，更恨自己当初画蛇添足，原想给相府添堵，让两府之间更添一道嫌隙。谁料在宫中多年，一直默默无闻的谢昭仪，竟有此神来之笔。

　　慈安宫里，瑞安郡主小心剪掉多余的烛泪，让原本暗淡的烛火恢复光明。

　　放下金剪后，瑞安郡主望着太上皇，神情忐忑:

　　“祖父，都怪孙女，作戏太过，让昭仪娘娘信假为真，她此番出手，又误打误撞破坏阿弟的计划，孙女如今都不知道该如何跟阿弟解释？”

　　“淮北那孩子近来事事顺利，有些得意忘形，如今闹出这事，算是给他一点警告——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事未成，需得时时小心。”

　　对于瑞安郡主担忧，太上皇不以为意。

　　世上哪有什么算无遗漏，如今行事顺利，能蒙蔽天子，不过是多年布局方有如今气象。

　　那孩子入京以来事事顺利，还有闲情为退婚牵扯不少精力。前些日子分明是柳氏闹出乱子，他竟在忙碌之余专程挑选礼物赔罪。轻重不分，本末倒置。

　　而且，这桩婚约大有益处。

　　当今圣上依仗武力登基，顾淮北的所有谋划都是围绕着如何削弱他手中的武力进行。对于文臣一系，或是受了明镜的影响，文人相轻，反倒并不怎么重视。

　　虽说手中刀锋锐利可得天下，然而要坐稳天下，文人绝不可缺，这桩婚姻正好补此不足之处。

　　“对谢昭仪隐瞒事实，本是他自己下的决定。由此产生一切后果，便该由他承受，你不过按计划行事，纵有意外也怪不到你身上。”

　　太上皇派了御医去长宁侯府为世子诊治——太上皇都交出一半暗卫权柄以换世子无罪，派出御医救世子性命，免得心血白费，自是应有之义。

　　至于暗地里安排了人手，把顾沈两家即将退亲，瑞安郡主闻讯十分欣喜的消息传到谢昭仪耳边，太上皇只字未提。其后的事情，都是谢昭仪自己的主意。

　　就因为十年前那些旧怨，昭仪娘娘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给瑞安郡主使了不少绊子，如今为了让瑞安一片痴心空付，彻底断绝她了与顾家子的缘份，谢氏一反多年低调蛰伏，求下圣上口谕，让顾沈两家择日完婚。

　　纵是知道了原委，旁人也只能叹上一声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到底让阿弟为难了。”

　　瑞安郡主垂首，微微叹息一句，神色沮丧，唯有微微勾起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真正的情感。

　　谢氏毕竟是世子亲生母亲，虽说亲不间疏，可瑞安郡主这些年艰辛与隐忍，也不是为了等到事成之后，谢氏凭着生母那点血脉亲情，再次压制自己。瑞安郡主这些年来种种作为与他人作件嫁衣裳，便宜谢氏。岂不可笑——靠着一线血脉维持，却从未真正相处过的母子亲情，不知能经得起几次这样的磋磨。

　　如今不急，慢慢谋划便是。

　　丞相府里，沈氏夫妇相顾无语，沈嘉仪倒还淡定：

　　“爹娘别生气了，其实，这份旨意对于女儿而言，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劝还好，听得女儿宽慰，沈夫人当即潸然泪下：

　　“顾家那孩子在你梦中，也就剩下三年寿数，你嫁过去不是嫁过去守活寡？算得什么好事？”

　　沈嘉仪取出手娟为母亲轻拭泪痕：

　　“娘，若无梦中指引，女儿错嫁他人，活的也跟守活寡没什么两样。如今女儿已经因为预知改变命数，算是万幸，对于姻缘早就没了念想。”

　　“胡说，哪能因为梦里遇人不淑便因噎废食，世间好男儿多的是，爹娘必会为你觅得佳婿。”

　　沈嘉仪眼中含笑，神情郑重：

　　“爹娘眼中的佳婿，同样是别人心中的良人。梦中十年，那些适龄的男子各有姻缘，女儿虽因有梦中预知改了命数，却不能凭此先知夺人良缘。至于连良缘都不算的女儿更不肯屈就。

　　这事在女儿心里已反复思量过。所谓得失自有定数，上苍既让女儿避开那段孽缘，想来也会取走些什么，女儿早有孤独终老的打算。只是担心相府里养个一直不出嫁的老姑娘，易惹人流言蜚语。

　　如今为样也好，女儿嫁入侯府，照顾世子三年，算是还清在梦里悔婚的旧帐。至于三年之后世子去世，难道爹娘还会嫌弃女儿成了寡妇，便不让女儿归家不成？”

　　这些事确如沈嘉仪所言，在心头思量久矣，所以在听到那道口谕后，沈嘉仪虽也惊讶，却能最快恢复镇定，眼下还能有理有据细举利弊，劝说自家爹娘。

　　“世间众多男子，就没有一个好的。哪怕是……当个继室……”

　　沈夫人说到最后，话音哽咽几不成声。

　　“娘，咱们沈府择婿标准于世人而言本就苛刻。世间男子肯洁身自好更是少数，女儿也不肯因此低而俯就。”

　　沈嘉仪轻握着母亲的手，轻言安抚。

　　“少数，并不是没有？”

　　沈夫人咬文嚼字，已钻进牛角尖。

　　沈嘉仪想了想：

　　“谢家有位麒麟子，人称雅公子的谢十四，这位倒是一直独身，不过，那位不但容毁声失，还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女儿可算不过那位，只怕是被人家卖了，还得帮别人数钱去。”

　　自家女儿太笨，太过精明的女婿当然不行，沈夫人苦思良久：

　　“你在梦中曾经提过，一位姓薛的统领，还曾救过你，他又如何？”

　　沈嘉仪哑然失笑：

　　“娘，那位位高权重，从来不近女色，世人传言，此人要么有龙阳之好，要么身有隐疾……”

　　“嘉仪，你先前的话虽有道理，可真嫁入长宁侯府，有一桩麻烦你绝对无法回避，你有何打算？”

　　沈相深思之后，方才开口。

　　“什么麻烦？”

　　沈嘉仪只想安抚住父母，至于嫁人与否，并不怎么上心。

　　“你在家里，自有父母帮你遮风挡雨。出嫁之后纵是父母想帮你，亦是鞭长莫及。你真有认真考虑以后？”

　　自己这个三女儿不是不聪明，只是家庭和睦，养成了她心宽大度的性格。纵是经历梦中种种，醒来之后的她最为挂记的还是自家亲人，而非报仇血恨。

　　就连那姓段的也是撞到她眼前，方才顺势收拾，奶娘母女没在她眼前晃悠，她也就丢开了手，权当世间没这两号人。

　　唯一一次主动算计他人，还是为了她二姐，才坑了郭家一回。

　　至于她自己，一直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然而这世间并不是你不惹事，事情便不来惹你。

　　比如圣上突然插一脚，谁能料得到？

　　“爹所说的麻烦，是指柳氏？”

　　柳氏名声再坏，也是受了朝庭册封的长宁侯夫人。自己嫁去侯府，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婆母。当婆婆的让儿媳立规矩天经地义。何况，相府与侯府已是撕破脸皮。柳氏，的确是自己进入长宁侯府后，难以回避的大\麻烦。

　　“嘉仪，你若能对付柳氏，爹爹方能放心让你嫁入侯府。”

　　事已至此，后悔是世上最为无用的情绪。沈相也只能另辟蹊径，借着给女儿出道难题，逼她努力。

　　“爹？这事……”

　　重生以来，沈嘉仪大多见招折招，随机应变。父亲却给自己出了这么个题目：主动算计别人，算计的还是自己如今根本够不到，名份上又要压自己一头的柳氏？

　　这，怎么可能？太难二字已在沈嘉仪唇舌间打转，却看到父母眼底毫不掩示的担忧，当即话锋一转：

　　“我，一定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