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思绪翻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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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要回来的消息，让我辗转了一夜，反覆了一夜，折腾了一夜，第二天醒来，依旧混混沌沌地。还没走出房间，听到牛牛在客厅那里不知道和什么人谈话。见我出房，捂住话筒，说：“外婆电话。”
“怎么又打过来了，不是昨天才打过的吗？”我狐疑。
“我打过去的。”
“哦”我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然后去洗漱。
洗完，出来，正好听到牛牛说这一句：“外婆，算了，您指望我老妈去相亲啊，估计太阳能打西边出来，地球能倒着转动。”估计是我老娘在叮嘱他提醒我单身多年的现实，让他帮忙押我或迫我多去相亲。不过，我家儿子实在是太了解他娘的惰性，于是毫不客气地很直接地在电话这头“哐”得一声打碎我老娘的如意美梦。
“小子，皮痒啊。”我一扬手，对着他的脑袋挥过去，他头一偏，躲过。
“老妈，君子动口不动手”，他边和我打闹，边对着话筒高喊：“外婆，就这样啦。挂了，挂了。”
“儿子，等下一起去买菜，行不？你想吃什么？今天我给你做大餐。”我不想让脑袋里充满老五要回来的回音，于是准备去厨房大干一番。
“唉哟，老妈，今天吹什么风啊，你要做大餐。早知道，我应该从昨晚开始戒食。嘿嘿。。。”这孩子揶揄我。
“贫嘴。走了。”
周日，超市里人很多，熙熙攘攘的，看来金融危机虽然影响了人的钱袋，但是没影响到人的胃口。牛牛一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这孩子，这两年，窜了个。身高一年前还比我矮差不多一块豆腐，现在竟然比我还高出半个头有多。14年了，我怎么过来的。这14年，感觉一下子变浅了，记忆也突然模糊起来，只有这个将近1米七零的孩子提醒着我已经为人母14年的事实。突发感触，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脑袋。
“干嘛，摸小狗呀。”他斜眼瞄我一眼，不悦。据有人研究的结果，就是他这个年龄段的半大小伙不爱别人在他们身上动手动脚，也拒绝来自于父母的拥抱。是真是假，我没研究过，也没实践过，但是，看来我儿子也不例外啊！“没事，没事。”我媚笑，生怕他在超市给我摆谱。
我们两母子从蔬菜区走到肉类区，人少了些。想到牛牛爱吃鸡翅，我问道：“儿子，我们今天做可乐鸡翅，好不好？”
“哇塞，有口福啦。老妈，你今天准备做大工程啊！”
我笑了笑，没吭声，低下头认真挑选鸡翅。牛牛也蹭到我身边，拿起旁边一盒，递给我。我摆了摆手，他又放回去。“妈，老师昨天问我，上高中后愿不愿意做交换生。”旁边传来他的说话声。
“什么？”正全神贯注和鸡翅奋斗的我没听清楚，漫不经心地回问。
“老师问我要不要做交换生。”他提高了嗓门。
这下我听清楚了“交换生，什么时候？去哪里？”
“高一开始，去美国，一年。老师说如果我愿意的话，他就把我的名字报上去。”我把手中的鸡翅放进购物车里，对着他说：“牛牛，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和老师说要回来和你商量。”
“还商量啥，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趁这个机会，你可以去外面看看，开拓视野；又可以加强你的英文，多好啊。赶紧打电话和老师说你去。”我催促道。
“不急，今天周末。明天回学校以后再说。” 牛牛没动，盯着我，说：“妈，你真的愿意我出去啊。如果我出去了，你就一个人过了哦！”
“一个人怎么了？你老妈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过。没事，没事，我绝对不会寂寞的。你就放心地去。别担心，不就是一年吗！”
他突然放开购物车, 侧过身来抱住我，头放在我肩膀上，在我耳边说：“我不放心你”。我拍了拍他的背，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感性，害我眼眶发热，也有点小感伤, 还有想哭的冲动。瞬间想起他以前做侯鸟儿童的时候，每次寒暑假都是一放假就来S市，直到最后一天才回老家。老爹曾经告诉我，牛牛对他说，我独自一人在S市，太孤单了。所以他要早点来，晚点回，减少我孤单的日子。当时听到，我顿时泪如泉涌。人家头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早熟，看来真是如此，感谢上天赐了个好儿子给我。
“有什么不放心的，妈妈又不是小孩子。对了，那我们要准备什么？”
“不急，还有半年多呢！我问了老师再说。”
“哦”这个消息一下子把老五要回来的消息冲走了，头痛也感觉轻了些。我满心愉悦地和牛牛回家。
正在厨房大展拳脚之际，牛牛在客厅高喊：“老妈，干妈电话。”
牛牛的干妈，姓尹名谈，是和我有着近二十年交情的姐妹淘。当年前后脚从家乡小县城来到陌生的S市，相依为命，打拼了十来年。吃过同一碗饭，挤过同一张床，如今在同一家公司做着同一份工。嫁了个老公做房地产的，是个空中飞人，一年到头飞到东啊飞到西，钱没看到多赚几个，人倒是瘦了一大圈。
这姐们赶时髦，学人家做丁克族。可惜，老公在家是独苗一根，承担着传宗接代的伟大重任，所以，最近被人逼生逼到快要发狂。这通电话，不出意料，百分百是来诉苦的。
拿起电话，还没出声，那头一阵干嚎：“勤勤，怎么办？难道女人一定要生孩子才叫女人吗？”
“亲古（韩语“朋友”的意思，我和她都是韩剧迷），能生就赶快生吧，再迟就生不出来了！”我是半点都不同情这女人。
“我呸，我年纪有那么大么? 人家林青霞五十多还能生，凭什么我就不能生。勤勤，生孩子好累啊，而且也痛，对不对！烦死了，烦死了，我不要生啊！”这女人周期性罢生病又发作了。
我听到快要吐血，忍住脾气说：“亲古，你跟我说没用的，还是和你公公婆婆去说吧。”
“唉，没用的。我不敢说啊，一个高血压，一个心脏病，不论哪个有点啥事，我都难辞其咎，会成千古罪人，被我老公休滴。”挫败的语气从电话线的那端传到我这端，可我也爱莫难助。
“要不，勤勤，你把牛牛过继给我吧。”这女人突发奇想，估计离疯真的不远啦。
“去你的，想捡便宜啊，想儿子不会自己去生呀。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做你干的妈吧！”我当机立断打碎她的白日梦。
“嘿嘿嘿，我也就说说罢了，谁敢动你宝贝儿子的念头呀！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位倪大仁兄回来了没？”
她话锋一转，害我差点没跟上“不知道，我没问。”
“你真不打算和他见面？”
“亲古，人家名草有主的，我跟他见面作甚。我又不是闲得发慌，自己找罪受。”我开始有点胃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啊，就是死倔。当年要是把他拦下来，那还需要做这么多年的未婚妈妈！自己受苦，还念着他。何必呢！”这女人是唯三知道牛牛老爸是谁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听到我亲口确认牛牛爸爸身份的人。
“我哪里念着他啦，你别瞎讲。我啥都不记得了。”我矢口否认。
她是何等人物，当然不会被我糊弄到：“算了吧，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失忆这桥段已经过时了。你要不是还念着他，干嘛把牛牛取名叫望。你不就是想当一枚情深意重，亘古不变的望夫石么。再说，看着牛牛，你会不想他，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傻瓜，这么容易被你糊弄过去！”
“我。。。我。。。”我顿时结巴起来。
看我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也没再纠缠，又开始干嚎：“烦死了，烦死了，我不要生孩子啊，不要生啊。。。”我一愣，哭笑不得，实在很怀疑这女人的思维是袋鼠类的，跳来跳去。
定了定神，佯装平静地说：“亲古，你烦，就自己去烦好了。能不能放我去做饭，你干儿子的眼珠子瞪到快掉出来了。”没有心情和她继续说下去，我赶紧挂掉电话，回到厨房，这女人把我好不容易消散的愁绪又整回来了。
思绪翻转，是怎样的孽缘，才会让我和老五，也就是名叫倪郁的那位仁兄纠缠了近二十年都不果。
想当年，正值青春年少，花季年华的我混迹于一群邻居大婶大妈堆里，听东家长道西家短，对李家哥哥恋上张家大姐，孙家姐姐缠上陈家大叔之类的风流韵事，情有独衷；也常吸收到一些超过我年龄的成年知识，那知识当然不只是教科书上教得那么简单和大众。那时候，我老娘常讥讽我是八卦杂志的前线记者，专门被派到第一线蹲点，挖内幕的。
因着这种机缘际遇和特殊的成长经历，成就了我早熟的天性。对男女之情自翊为看得很通透，时不时还冒充恋爱婚姻专家去搭救众生，普修善缘。不知不觉中就成了很多同学和朋友的爱情狗头军师，开解了很多冤侣的情结，成就了不少姻缘。
话说，这么通透的，这么淡定的，这么大彻大悟的我，为什么却把自己的情事搅得如一团乱麻，十几年来都剪不断，理不清，纠缠到打结。我大大地不解，深深地疑惑，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