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送走童晓，我继续我的剧评，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起。
“小妹，今年过年回家不？”老大千里之外来电。
“不回啦，年底太忙，没假。”
老大义愤填膺：“没假，你是白领还是蓝领，能忙成这样，年都不用过啦。你们那公司，还讲不讲人道主义啊?”
“嘿嘿，我过年才放五天假，风尘仆仆赶回去，路上就用掉两天，划不来；再说，人又多，车票也紧张，我就不凑那个热闹咯，还是呆在S 市晒太阳来得好。”
“你啊，名字取得一点都不对，名为勤，实际上就一懒猫，你应该改名叫柯懒。”老大一针见血地戳穿我的说辞。
“哈哈哈，老大您真可爱。难道您就不能体谅一下为资本家卖命的人，给点休息时间，好不？”我大笑。
“你，拉倒吧，诸多借口。对了，牛牛咋样？”
“他呀，好得很，明年上半年中考，说要抓紧时间复习，也不回老家啦。目前在怂恿我老爹老娘过来。可惜，革命尚未成功，小子仍需努力，这两天超级郁闷中。呵呵呵！”我笑的幸灾乐祸。
老大啧啧出声：“你啊，为老不尊，和儿子一般见识。”
“老大，你这就不知道了。这孩子现在别的不会，就会顶嘴，我说十句，他能掰出十一句。”我大声喊怨。
“你们这对母子，活宝一双，谁也别埋汰谁。帮我跟他说一下，有空打电话给我。”
“噢”我将目光转回电脑屏幕，□□信号一闪一闪地，不知道是哪个无聊的人来找我扯淡。
千里之外的老大可能感觉到我的心开始不在焉了，提高嗓门又喊了下：“小妹，小妹！”
“嗯，哦，还有事？”我想收线了。
“那个。。。那个。。。老五要回来了！”老大吞吞吐吐。
“啊”我的心神被震惊到，话筒都差点掉地，稳了稳，故作镇定地问道：“他回来，啥时候回来？”
“还没确定，不过，肯定会回来过年的。”
“他，是探亲吧。过完年就回去？”
“不回了，他说这边有公司邀请，待遇还不错，所以考虑回国发展。”
“回国发展，那龚云呢？也回来？”
“不知道，老五没细说，不过他的情绪有点低落。”
“可能又吵架了吧，他俩最擅长的不就是吵吗？反正啊，他俩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的。”我的语气中微带酸意。
“嗯。还好你今年不回来！要不然，你和他们碰面了，估计这年又难过了。”老大心戚戚，“对了，老五还问你来着，我要不要把你电话给他？”
“千万别”，我一听，脸都吓白，“老大，你行行好，给我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吧！”
“但是，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打算让他知道牛牛的事啊！”
“牛牛是我儿子，又不是他的。他要来知道干什么？”我语气很冲。
“小妹，没有爸爸，哪来的儿子啊！你当你是圣母玛丽亚呀！”老大调侃我当安慰，“难道，你家牛牛从来都不管你要爸爸？”
“我家儿子是乖仔，不会问我不开心的事。”我说的很心虚。
“真的？”老大摆明百分百不相信。
“那当然。。。”我干笑着。
“当然，我还当油呢。算了，你俩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老五的脾气，你也知道。你啊，就好好想想怎么跟他解释你为什么躲他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别忘了，那些年，你是他的精神支柱啊。”老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想了，到时候告诉他精神支柱被蚂蚁蛀空了，所以倒塌了。”我故作轻松，实则逃避。
“你啊，老是这样，逃避，又逃避。他回国以后，同学之间见面的机会肯定多。就算我不说，别人难道也不会说，你又不是人间蒸发了。更何况，即便你不回家，他也肯定会去你家看你爸妈的，所以说，你想躲是躲不开滴。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瞒得住的秘密，你好自为之吧！”老大叹了口气，收线。
把电话放下，我的心思却放不下，很青春的那些往事就这样没有预警地一下子跳进了我的脑海。它仿佛在提醒我，不是所有的岁月都会随时光的流逝而逝去。记忆就像一个圆，过往的点点滴滴就是圆的组成部分，有些连贯，有些断；刻意的忘怀就像那浆糊，以为把断的地方填满了，就圆满了。但是，其实浆糊就是浆糊，它会稀释，它会塌陷；然后，那些以为圆满的地方又会重新露出断层的原来面貌，甚至比原来更斑驳。
牛牛，我儿的乳名，大名叫柯望，是我年轻时代情非得已的纪念物。十四年前，我这个不喜欢追求前卫的人却干了两件很轰动的事情。一件惊动全系，因我执意无故退学回家；另一件震动家族，因我执意未婚生子；这两件事，将我的人生划进了另一个里程碑。
那一年的深秋的某一天，校园里的树叶在一夜秋风乍起后纷纷飘落于地，我感觉特悲怆特凄凉，在宿舍的上铺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后，我冲进了教导室，一脸决然地说我要退学。不说原因，不说理由；不顾老师的再三挽留，无视同学的再三劝阻，我快速地办了手续，还没等老师和同学们从诧异中恢复过来，我已经迅速离校了。回到家后，我双膝跪在老爹老娘面前，深鞠一躬后伏地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我已经退学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接着说：“还有，我怀孕了，医生说三个月了。”接连两个深水炸弹，当场把我老娘炸晕倒地，老爹虽然硬挺着没晕过去，但也是混沌加错愕。而我则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等他们清醒和明白过来。
半晌之后，老爹首先恢复状态，第一句问话是：“孩子是谁的？”我没吱声。
“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谁的孩子呀？你要说，我们才能帮你做主啊！”我依旧沉默是金。
就在我和老爹僵持之际，老娘恍恍惚惚从地上爬起来，爬到我身边，劈头盖脸地，巴掌就下来了，哭喊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还在读书，怎么就乱来啊！你以后怎么办？你这个冤家啊，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摆啊。。。丢人现眼呐。”
老爹把老娘抱住，边安抚着她边对我说：“孩子爸是谁？把他叫过来吧。”
我被老娘那顿劈头盖脸，弄得满头散发。把头发往后面拢了拢，我抬起头，泪流满面，哽咽着说：“爸爸，我不能说。”
“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能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说，那你想我们怎样？”
“我不知道。。。”我哭不出来，光流泪不出声。
老娘噗地又打过来：“你这个冤家啊。。。”我直挺挺地跪在那，任由老娘发泄。
看我倔犟的样子，老爹没有再度逼问，只是让我起来先回房，然后扶着哭哭啼啼的老娘进了他们房间，半天没出来。
第二天，老娘正眼不瞧我一眼，老爹对我说，他和老娘商量了一下，决定让我把孩子拿掉。我一听，摇头不语。老娘一看我摇头，来气啦：“不拿掉，难道你还想生下来不成？”
我点点头。
“都怪你，从小说什么开放式教育，现在好了，她开放到要当未婚妈妈啦。”老娘欲哭无泪，突然把怒气转移到无辜的老爹身上。
老爹没理睬老娘，迳直看着我：“你，确定要生下来？”
我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那时的我，除了生孩子这件事情外，容不了也想不了其他。
老爹盯着我盯了半天，没说话。三天之后，我被打包送往需要穿越四个山头才看得到公路的远离县城的乡下大姨家；六个月后，我又被接来县城医院待产；十天后，皱巴巴的像只小老鼠的牛牛终于迎来了他人生第一缕阳光。
牛牛一岁生日过后，我重新走进了大学校园当了一名学生。两年后，大学毕业就直奔S市。牛牛从五岁开始就是侯鸟儿童，逢寒暑假来S市和我增进感情。一直到四年前，我双喜临门：入户S市加用多年的积蓄买了一套两居室的小套房。考虑到牛牛以后考大学的问题，就把他的户口也迁来和我一起。没想到迁牛牛的户口时，派出所不相信也不承认我是牛牛他未婚的妈妈，所以也就不答应让牛牛的户口落到我的名下。没办法，我不得不托关系走后门弄了个假的离婚证，证中丈夫一栏的名字平凡到我看过一眼后就再也记不起来。
牛牛从小到大，事事让我顺心，最让我省心地是他并没有对他没有父亲一事纠结不放，唯独只对他的名字不待见。从他懂事开始，他就对此名发表过无数的失望和痛心：“柯望，我还欲望呢。老妈，您这取名的艺术太让人汗颜了，您也太没创意了，亏您还是堂堂名校毕业生。”
“喂，小子，你老妈我是数学系毕业的，又不是学中文的；再说哩，这名有啥不好的，多有追求的名字啊！”我讴歌着。
“切”，牛牛嗤之以鼻，“是，是很好，好到每天有人对着我高唱“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牛牛拉长着音唱起了我们那年代很流行的影视金曲，以发泄对此名的彻底不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