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相见不如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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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如今的客户都很牛气。当同事过来告诉我：“柯主任，有两个客户要投诉我们，人已经在门口啦！”
我懵住了：“啊, 不会吧。他们没有先和我们联系吗？”这客户太强大了，竟然搞突然袭击。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肯定今天绝对不是我的黄道吉日。因为休假的休假，开会的开会，所谓的上级领导好死不死，除了我之外，竟然找不出第二个。
无奈，只好出去请这俩强人去到会议室，开始我的三陪工作：陪坐，陪笑，陪喝水，洗耳恭听他们的抱怨。投诉内容来来去去无非都是什么服务态度差，效率低，收费贵之类的。我左一个哈哈右一个哼哼，听多说少，偶尔插几句“很抱歉，我会去查查原因”，“其实我们也有困难”，“我会跟上面反应反应”之类的说话。这年头，金融风暴席卷全球，裁员潮一波又一波的，哪个公司都不容易。像我们这种职位不高不低，薪水不多不少的中层人员，每天的压力倒比任何人都大，似夹心饼干一样，要配合上面，要团结下面，兢兢业业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以求裁员时老板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网络上有首打油诗形容我们这种号称白领的现状我觉得很贴切：“吃得比猪少，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等我的三陪工作做到仁至义尽时，时钟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北京时间18点整，下班时间又到了。我的天啊，大半个下午就这样废掉了。我郁闷至极地打电话给牛牛，告诉他我要加班，不能回家做饭了，让他有啥吃啥，不用等我。
S市的冬天一点也不冬，天气暖和得让人慵懒。然而，这几天据说有寒流过境，气温骤降了近十度。我原本比较虚的身体适应不了这种巨变，不可避免地中招了，有点小感冒，带点小咳嗽。临到晚上八点结束工作时，我的头已经昏昏沉沉，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收拾了一下桌面，下班。
等电梯时，我把手机的耳机插上，塞到耳朵里，开启了播放器，开始听歌。电梯到了，人不多，三两个散站着，我没有细看，一脚踏进去，站到中间空位处。电梯隔三差五层地停一下，我盯着电梯里的楼层显示屏，正听得迷迷糊糊之际，左边的耳塞突然被人拿下。我一惊，转头, 抬眼，顿时呆住了, 左后方这位，俨然，赫然，竟然是我极度不愿意，极度不乐意看见的仁兄: 老五倪郁是也。
对他，这么多年来，我一贯采取能避就避，能躲就躲，能闪就闪的三能政策，我一点也不期待和他的相遇，相逢，相见。我是鸵鸟，我知道；我没种，我也承认。但是，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我脑袋一片空白，只重复着这两个疑问句。
“叮”电梯到底层了，我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被他推辍着出了电梯。我傻傻地，如木偶般，半天也回不过神来。他一把拉住我的手，直直地把我带到大堂中的专门用来休憩的椅子旁，按我坐下，随后也跟着坐下来，身体微侧: “小妹，好久不见。你好吗？”千篇一律的问候语从他的薄唇中溢出。
“好，很好，好得一塌糊涂。”我口不择言。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喜欢乱用成语。哪有人会用一塌糊涂来形容好的。”他笑的像偷吃的猫，连嘴角的酒窝都盛满笑意。
我拿眼白招待他，没答话，心里涌出一股想把他的笑容打趴下来的欲望。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边吃边谈。我们十几年没见了吧，没想到这里碰到你。”
“不用啦，我吃过了。”我空口说白话。
“确定？”他不相信。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把电视剧的台词都搬出来表明我不想和他吃饭的决心。
“那。。。你陪我吃饭，我们叙旧。”他还是不死心。
“叙旧，我没有什么旧好叙的。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我站起来，准备溜。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跟着站起来，眼定定地瞧着我：“小妹，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怎么感觉你像要畏罪潜逃似的。”
被他这一瞧，我心一虚，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哪里听到什么，但是，再怎么着，我也没有和他共处的勇气，于是，鸭子死了，嘴还硬地强辩道：“畏什么罪，潜什么逃，我是真的有事。我们下次再叙吧。”说完，我就后悔了，真想刮自己一巴掌。下次，我傻了不是，躲都躲不及，哪里还有下次。
“嗯。。。”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那，把你电话告诉我，我有空找你。”
“啊”我欲哭无泪，果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看我半天没说话，他兀自把我垂在胸前的手机拿住，快速地按了几个数字，拨出。听到他的手机叮叮咚咚地欢唱开来，我连死的心都有啦。狠狠地盯住他的手机，真希望有把火从我的眼里射出，烧掉它的线路，让它存不到我的号码。可惜，这是我在发梦而已，我非常挫败地，非常怨恨地看着他把号码存起来，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住哪里？我送你。”
“不要。”我脱口而出，声音大到把他吓一跳。
他盯着我，嘴角带笑，戏言：“你家有男人！”
“嗯”我点了点头。我家确实是有个男人的，不过是个小男人罢了。
我的回应看来出乎他的意料，他愣了愣，半晌没吭声，我趁机溜之大吉。
不敢回家，怕被他跟上，打了个车去到伊谈家。惊魂未定的，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忐忑得很，一进门，抱住她，哭丧着脸说：“亲古，你等着替我收尸吧。”
“收尸，自杀的，还是他杀的？” 尹谈没把我的话当一回事，调侃道。
“去你的，见死不救呀，你，做人要厚道。唉”我本来想故作没事，和她笑闹一番，如往常一般，可是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没精打彩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你不是自称是天下无敌、地上无双的超级乐观派吗。”她拉我坐在沙发上，还在打趣。
“那个。那个。倪郁回来了。”我吞吞吐吐。
“嗯，知道了，你不是早知道他要回吗！他回来，不是你意料中的事吗！”她一幅我大惊小怪的样子。
“我是说，我刚刚和他见面了。”
“啊，不会吧。怎么样，怎么样，说来听听，你俩见面是不是天雷勾动地火，惊天地，泣鬼神地热烈了一回。”她摇晃着我的胳膊，很是兴奋。
“切，你以为在拍电影啊！”我佯怒，这女人摆明看热闹的心多过关心，早知道，就不来找她。可事到如今，我也是六神无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啦。“谈谈，别扯了。快给我出个主意吧! 你说，我要不要躲他几天，等他回老家去就好了。”
“NO，NO，NO，我才不要帮你出主意。你家倪大律师不是吃素的，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可能吃不了得兜着走啦，”她大拇指在我眼前使劲摇着，一脸怕怕的表情。
“谈谈，你还是不是朋友呀，这点小忙都不帮。帮我一把吧，你会有福报的。”我一把抱住她，磨蹭着她。
“我可担当不起。勤勤，俗话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看你还是坦白从宽吧。依倪郁那个性，我不敢想象他要是知道了，那火会如何烧，会烧多大。”伊谈两手一摊，很夸张地打了个冷颤。
“那怎么办？郁闷死了。”我嚷道，心里头更是惶恐，忍不住又开始叹气：“唉，唉。。。”
“别唉了，对了，倪郁来S市干嘛？”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躲他都躲不及，那还记得问他这些。”
“你个呆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听过呀。你都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又不知道他在这里逗留多久，这么早杞人忧天，真是浪费。赶紧去打听打听啊。”
“打听，去哪里打听啊？我不敢去问倪郁了。”
伊谈听了我的话，手往我头一推：“可怜的孩子，看来真的是吓傻了。你们七兄妹结拜结假的呀，你不会问其他兄弟去呀。”说完，站起来，摇着头走开。
我如梦初醒，赶紧拨电话问老大去。之前老大说他回家过年，这年没到，他却回来了；他回来了，却又不是在老家，怎么在S市出现呢？不会，不会，他的新工作也在S市吧。我被脑中推理出来的假想吓住了。相见不如不见。我的老天啊，你不带这样折磨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