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中》静看阴阳

2、第 2 章 银白

　　忽然，前方一片银白的光从水中升起，飘荡在空中，为漆黑的夜色晕染上一片温柔，他离那光不过两步，不过这次光并没有再和他捉迷藏，而是大大方方地绕着他飞舞。

　　他终于看清了这银丝的真容。

　　该怎么形容这个小东西呢，这是种类似于流萤的飞虫，身体细长，约有两寸；浑身透亮，通体发出断断续续的银光；明明没有翅膀，却可以自在地飘荡在空中，真不知道这是自然的奇迹还是仙人的手笔。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貌似也在哪里见过这个。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四岁的男孩为了给父亲准备惊喜偷偷潜入书房，伏在书架下，正巧一本书砸到了他的头上，他疼的哎呦一声，愤愤地撇了眼这个罪魁祸首，好像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了这个东西。只是当时太小，加上并没有太过在意，过去了这么多年也只留了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本书是什么来着？顾明十皱了一下眉头，父亲书房里书籍种类多，数量大，平时都是不准他偷看的，他一时也想不起来。

　　那片银光绕着他转圈，没有丝毫惧怕之意。他向前走一步，那银光便向前跟一步，直到他来到河边。

　　水面业已平静，映着顾明十的倒影，顾明十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平静，他既不想靠近他们，也不想离开。他抬起头，月透过迷离的树影，将纯白的光芒撒向大地。不知不觉间，月已出东山。

　　“顾明十！顾明十——”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将顾明十的思绪拉回现实。

　　是段殷笙。

　　他猛的回头，只见一阵虚晃的影子朝自己扑来，他被撞得一踉跄。段殷笙紧紧抱着他，哇的一声哭出来。

　　余叔在段殷笙身后跟着，“顾少爷，您可真是叫我们好找！”他叹了口气，“您怎么到这里来了？我找到小少爷后回来就发现您不见了，找了您好久都找不到，都快把小少爷急哭了，”他又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太胡来了，知道自己一个人出去有多危险吗，万一迷路了怎么办，要是遇见山林子里的野兽怎么办，要是...”

　　顾明十和段殷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堵住了耳朵，余叔的教训又来了，他们可不想听一晚上。

　　好在余叔没有再说下去，他立刻转身到前面去探路了，段殷笙不想在外面多呆，拉着顾明十就想走，顾明十停了一下，段殷笙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你们....没看到什么东西吗？”

　　“什么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赶紧走，河边乌漆嘛黑怪渗人的，你来这里干啥！”

　　“....”

　　顾明十发现余叔和段殷笙好像看不见这些银色的小东西，明明河边遍布银丝亮如白昼，二人的目光却从未停留在他们身上，甚至银丝飘到段殷笙身前，段殷笙都看不到，只是一昧地拉着他向前走。

　　这是为什么？

　　难道只有自己可以看到？

　　这些小东西是什么？

　　顾明十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被段殷笙拽走了，离开河岸前，顾明十回头，那片银色的光之海还在闪烁，向人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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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叔发现自己最近叹气频率越来越高了，自从自家小少爷结识了顾侯爷的公子就从原来的乖乖仔变成了现在这副闹腾的样子。一整天不是和顾少爷到处撒欢寻乐子就是吵着让自己给他逮野鸡。

　　“可怜我的老腰，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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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顾明十拖着下巴，出神地望着窗外。离那日看到会发光的银色的小虫已过去七日，顾明十一直对此存有疑惑，他也曾白天凭记忆摸索去了那条河边，可是一点虫子影子也没有。他缠着阿爸，求他让自己去书房读书，可在那里翻了好久都找不到当初瞥那一眼看到的书的踪迹。

　　这日，他再次偷偷遛进了书房，阿爸不允许他经常性的出入书房，一来他还太小，大字不识一撇，二来，书房放着很多古代典籍，珍贵得很。

　　顾明十就像着了迷一般在书房一本一本地翻看着，他坚信那本书一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咔嚓”

　　顾明十正整理书的手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只见阿爸堆砌在墙角的一个不知什么朝代的瓷瓶倒了下去，从中心开始整齐地裂成了两半，露出了一个泛黄的书卷，顾明十很是惊讶，如果不加注意，实在太难注意到那个落满灰的瓷瓶。他的心怦怦直跳，连阿爸都要藏起来的东西，或许自己离答案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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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嗯...”段殷笙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呼....”他不知什么时候倚在柱子上睡着了。头越来越沉，砰的一声，他猛然惊醒，摸着头上被柱子撞出来的一个大包，眼眶红了。

　　这都要怪顾明十，大白天不休息，非要拉着他一起偷书，段殷笙觉得他简直脑子有坑，先是神神叨叨地告诉他那天晚上他看见了会发光的虫子，再是三天两头拉着他往他爸书房门口转悠。这不，自己都快被他整成精神衰弱了。

　　段殷笙虽心里抱怨，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当起了门卫和同伙。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给书房里的顾明十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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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吗？我听见脚步声了，我怕是你阿爸。”

　　“哈哈——诶！好了，马上马上。”

　　顾明十快步走了过去，小心地拿起卷成筒的书，那书看起来很有年纪了，纸张又薄又脆，顾明十小心地将它揣到怀里，又小心翼翼地把瓷瓶合上，摆回原位。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在顾侯爷推开书房门之前带着段殷笙离开了。

　　“你在搞什么？”段殷笙扶额。

　　“我就说嘛，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顾明十握着书卷的手微微发抖。

　　“《微记》第四十九页:‘鬼恶’，通体银白，状如银丝，又类于杨絮，可发荧光，常人不可视。常人....什么？”顾明十长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

　　书上说，这种名为鬼恶的飞虫，只有非人之物才可见，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段殷笙和余叔看不见的原因，那自己为什么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