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中》静看阴阳

3、第3章 鬼恶

　　鬼恶（wu）是一种活在黄泉的“生物”，专门为鬼魂照明，按理说这种生物应该是不会被生人看到的，可如果一个人的命数未尽，突然死亡，神魂处于离体状态（即所谓灵魂出窍），就有可能会看到，此时这人魂魄仍留有意识，虽肉身暂时死亡，但只要魂魄再次融入肉身，还可以复活（回光返照）。描述此物之人之所以叫他们这个名字，人苟活于世谁又愿意轻易离开呢？但凡看到他们的都是已死之身或处于将死未死的状态，认识到自己的死亡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这种无辜的小虫就自然而然被人厌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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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自己当时...死了？
　　顾明十想起那时自己被段殷笙拽走时回头看到的场景。
　　当时自己意识很清晰，处于“活”的状态，可是仍旧可以看到他们。
　　顾明十接着往后翻着书，可后边的内容被撕掉了一页，接下来就串不起来了。撕书的断口不是很整齐，但毛边都压平了，明显是以前的痕迹，线索就此中断。
　　顾明十很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暂时作罢。
　　他并不打算把书放回去，虽然没找到他想要的解释，但这本书里记载了一些超乎常理的事物，大部分是有关“那边”的，他想好好研究一下，“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先祖经历了什么？他并不觉得阿妈告诉他的是全部事实，关于那边，绝对不是简单一两句话就可以解释的清的。
　　而书被撕掉的那页是什么？好像不只有魂魄才可以看到“那边”，还有谁可以？
　　这些疑问就像一个种子，在顾明十心里埋下，等待某天生根发芽。
　　阿爸似乎并未发现异样。
　　又过了接近一年的时间，顾明十几乎都要把自己经历的灵异事件忘记了，直到——
　　“你..要去哪里？”
　　“顾明十，我是来道别的，”段殷笙眼神暗下去，“父亲说，我被选中了，我得到蓬莱修行了。”
　　“修行？你...为什么要去修行？那不是仙家做的吗，你一个普通人去那里干什么？”顾明十一想到段殷笙要离自己而去，心中就泛起一丝不舍，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下来。他不明白，段殷笙口中的修行是什么，看样子并不是个好差事。他和段殷笙认识了好多年，段殷笙一直是个老实孩子，段家也是世代老实本分的官宦家族，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仙家扯上关系。
　　可段殷笙并未多说，他也就没有多问。
　　“家族命令，不得违抗。认识你真的很开心，顾明十——保重！”
　　“...”
　　一别经年，不知再次见到是以什么身份，什么样子了。
　　顾明十一直目送他直到落日吞没段殷笙小小的背影，然后他默默转过身，离开了。

　　落日之后，无尽的黑侵袭了整片大地。

　　转眼就到了六年后，这天是七月七，顾明十十五岁生辰，也是人间的乞巧节。
　　为了给小少爷庆生，顾府早早地备好了要施的粥食，提前一周就在锦绣坊预约了最好的一匹绸布给小少爷做新衣。
　　段府也派余叔送来了礼物，据说是来自东海的稀奇玩意儿。
　　余叔正在顾府大院里忙前忙后地帮着布置。
　　“余叔，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哎呦，夫人啊，您干嘛呢？”
　　庭院里，身形窈窕的漂亮女人正踩着板凳一手抓着石缸边沿一手从缸里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鲤鱼太滑，女人眼看就要抓不住了。
　　“.....”余叔看到鱼一个打挺，从女人手里落地，女人脚下的板凳也已十分不稳。
　　他赶不上了——
　　“这种事，留给下人做就好了，芩儿何必亲自动手？”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女人摔下去的前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是顾侯爷。
　　余叔松了一口气，幸亏侯爷及时赶到，否则夫人出了什么好歹，这些当下人的脑袋就要不保了。
　　“我...只是想帮个忙，哪知道自己那么笨....”顾夫人，同时也是当朝丞相之女，长孙芩，看了一眼身旁的夫君，脸微微红了红，似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好芩儿，万一摔到你怎么办？我得心疼死啊，你摸，我的心现在还乱着呢！”顾侯爷拉过夫人的手，放在胸前，顾夫人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余叔在一旁默默捂脸，秀恩爱有意思吗？欺负老光棍有意思吗？
　　简直道德败坏，丧尽天良！
　　不过，明明夫人嫁与侯爷时已十八岁，过去这么多年也丝毫不减当年的风采，就算不经意红个脸，也比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还要娇羞，侯爷经过了长年的征战，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一身英武，也怪不得二人如此恩爱，郎才女貌，岁月似乎不会在二人身上留下痕迹。
　　二人又厮磨几句，侯爷嘱咐下人看好夫人后才离开。
　　“阿妈！我要去放灯——余叔，你也来了？”顾明十看到余叔，一脸兴奋。
　　余叔默默捂脸，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下一刻顾明十便道:“余叔，你教我自己扎花灯吧，我想自己动手 ，求你了，好不好？”
　　余叔看着顾少爷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看了看一旁夫人期待的眼神...哎！
　　夜未央，顾府不想把生日宴办的过于隆重，只是简单邀请了顾侯爷的至交以及顾侯府的亲属，就算是这样，顾明十也觉得特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