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凤》周孟

20、第 20 章

　　今天是几人观摩训练的最后一天，谢小老板一大早也急忙赶来，虽然看着还病恹恹的，但精气神好了很多。打包好行李之后，又开始了一天的体能练习。今天的风格外大，尘土飞扬，空气中还弥漫着不太好闻的气味，让人昏昏沉沉地想睡觉。
　　没想到，不好的消息中午就传到了几人的耳朵中。
　　一晚上大风，救火抢险一线几个人都倒下了，数谢俊然最严重，虽然防护工作已经到位了，但是无奈这火势太大了，他又不眠不休奋战了好几天，药也不管用了。昨天的一场意外强火，队里好几个人烧伤，要不是中队及时指挥，可能伤兵更多。他为了好好观测定方略，左后才撤，等到几个人回去迎的时候，已经是倒下的状态了。
　　这是孙橙在广播里听孙波慷慨陈词之后得到的一些讯息。此时的他正呆坐在食堂的硬板凳上，脸色煞白，颤抖地任旁人怎么拨弄，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他已经听不清广播里后面的话有哪些了，严重，倒下，送医，抢救等几个血淋淋的字眼，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不允许，那个人在他眼前就这样消失，而且是以这种毫无希望的重逢的方式。
　　火灾前线请求支援，队里剩下的这些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能上的基本都被叫去支援了。演员们下午心灵鸡汤谈感想的任务也被临时取消了。整座城市都被大风席卷，媒体新闻争相报道救火一线的新闻内容，看的心心惊动魄。
　　“这个，有点难办，你们去万一伤到出点意外，我们也无暇顾及。”孙波面对孙橙快要哭出来的，想要跟去一线的请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搪塞着。
　　“求您了，带我一起去吧，我实在放心不下……”孙橙带着一点哭腔，两只手不听使唤地拽着孙波。
　　只见孙波一脸为难，“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你们没经过专业训练，万一没顾上出了岔子，大家都不好过。”孙波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孙橙自觉没戏，失落地回到自己寝室收拾行李。
　　一阵兵荒马乱，各自队伍兵分两路，消防员们整装待发，经纪人们在大门口等着各自的主回家。
　　小陈到得晚了一些，匆匆下车眼看着载着消防员的大巴从身边路过，但等了半天，也不见孙橙和洪堂的身影。
　　看到谢小庭，小陈恭恭敬敬地上前打招呼，只见那谢小老板也没什么精气神，爱答不理看了一眼说人在后面呢，临走时还嘟囔：“也不知道俩人交流什么小秘密呢，非得要背着人最后走。”说完就钻进高档豪华保姆车中扬长而去了。
　　小陈和洪堂经纪人是左等右等，终于见有人出来，迎上去才发现只有洪堂自己出来了，只见他直奔小陈，递给他孙橙的手机，搞得对方一脸茫然：“快，你赶紧去一趟消防支部的武警医 院，孙橙朋友紧急住院，已经跟着刚才的消防车一起走了。”
　　小陈听得一愣一愣，什么住院，谁，孙橙去看谁，谁的朋友？
　　还没等反应过来，“我这边也是刚拿到手机，已经通知姜遇了，你直接过去就行了，我不方便，你快去有个照应，别让孙橙一时冲动出事。”
　　小陈一阵云里雾里，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在去往市医院的路上了。

　　这边，支援的人数多，消防车的数量又不够，所以大队的大批人马是乘大巴过去的，到了地方才发现，孙橙悄悄地躲在最后一排，下车之后孙波的脸都绿了：“胡闹，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赶紧联系你的人把你接走。”
　　当然，在知道孙橙手机不在身边，还不记得电话号码之后，孙波的脸开始泛起绿光，就在快骂人的时候，电话响了，说谢俊然在武警医院已经醒了。
　　孙波这边也无暇发脾气了，让手下大部分人支援前线，不管是继续战斗还是处理收尾工作，必须注意安全。然后就带着孙橙和两个教官赶紧开车向武警医院的方向赶。
　　一阵兵荒马乱，孙橙就这么灰头土脸跟着来到病房外，结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您总算来了，有你们在这看着，我们放心回去了。”几个神色疲惫、面色阴沉，一脸黑灰战斗痕迹的下属，急匆匆和孙波一行打了招呼，就急忙跑远了。孙橙不是孩子，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无形当中给别人带去了很多麻烦，一脸愧疚地就想看谢俊然一眼，知道他的情况就好。
　　跟在孙波身后，孙橙攥紧拳头，看着脸上胳膊上到处是绷带的谢俊然，使劲掐自己也控制不住拼命掉落的泪珠，谢俊然此时疼得厉害，说是醒了但意识还很模糊，睫毛微动，眉头紧蹙，上面也不满黑灰色还来不及擦拭的痕迹。
　　孙橙别提有多心疼了，想去握住谢俊然一只没被包住的手，没等碰到就被打了回去：“诶，你干嘛，还嫌他疼得不厉害是不是。”孙波嗓音低沉，才让陷入悲伤情绪难以自拔的孙橙有了点正常意识。
　　一旁的几个此时已经惊掉了下巴。这中队一路摸爬滚打在消防队已经干了不少年头，且不说刚开始几年已经从鬼门关进出过好几回，就这伤躺个十天半个月又是好汉一个，哥几个权当是中队今年中的彩头。
　　谁成想，能在中队的病房看到这样一幕，这明星自从进到病房眼泪就哗啦啦往下掉，看得出来挺努力让自己不出声，但那啜泣声又实在好笑，尤其是一爷们为中队这么掉眼泪，说出去中队还有什么脸面。
　　几人不禁哂笑，被孙波逮个正着，纷纷正色、
　　“女士，您不能进去，需要核实身份，你不能……”病房外传来声音。
　　孙橙此时的情绪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听到姜遇的声音，跟孙波郑重地赔了不是，终于是放心地往回走了。
　　孙波回到病房，压低声音：“今天在病房看到的事，谁敢走漏一点声音，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对面的几个也不敢吱声，有的端盆，有的打饭，各自忙去了。
　　走到医院门口，匆匆赶来的小陈终于是到了，这孙橙的脸色实在是难看极了，姜遇也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一前一后地走着，小陈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姜遇收到洪堂通知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去停车场，直接路面拦下出租，所以三人回去正好一辆车。
　　小陈透过镜子，看姜遇和孙橙紧紧握住的手，既好奇又违和，但这车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合打探什么究竟，
　　或许是小时候就形成的习惯，也或许在看到孙橙发病样子后被吓到的缘故，孙橙在情绪无法自控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握住对地方的手，试图通过掌心的温度让对方知道自己还有人疼。
　　到家之后的孙橙也显得十分自然，从脱衣服到喝水，从坐在沙发上到打开电视机，行云流水。若不是一言不发，真看出来此时他的心理状态是濒危的。
　　姜遇不急也不恼，给洪堂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之后，就一直跟在孙橙的身边，等他自愈之后开口。
　　就这么默默无言过去了一个下午，期间孙橙去了一趟卫生间，姜遇也跟着守在门口。十多分钟 见人还没出来，敲了几声里面传来：“我没事。”
　　两人便继续相顾无言回到沙发上熟悉的位置找到熟悉的感觉看着熟悉的频道。
　　夜幕降临，熟悉的联播前奏响起，或许是熟悉的烟火气让孙橙终于回过神来：“小遇，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