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凤》周孟

19、第 19 章

　　怎么说那瓶子有些眼熟，那分明是自己前几年迫于生计代言的补钙产品。当初拍硬广的时候，拿到成片，孙橙还一顿抱怨钱难挣屎难吃，拍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索性自己从来没买过代言的这款产品，看到自家老妈发的朋友圈，才第一次知道装饰成瓶的样子。
　　自己的照片被小小地安置在一个二维码的旁边，笑容灿烂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孙橙怎么也想不到，曾经为了生计拍摄的黑历史，对某人来讲，是绝望生活中的唯一寄托，那小心翼翼被剪贴下来的广告人像，一板一眼地被排列在柜子内不起眼的、只能被柜子主人看见的角落。
　　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火光。
　　孙橙蹲在那里呆愣了好久，指导员来催他，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撕下来其中一个人像，小心翼翼地揣进衣服里。
　　为期一周的观摩训练生活很快便要接近尾声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段。除了谢小少爷生病后第二天被接回家之外，其他几个人一直跟踪训练，甚至也出了几次任务。
　　可能是现在媒体宣传的消防员像□□一样。一天半夜一老太太火急火燎说老伴被卡在管道里出不来了，请求援助。孙橙也请求一起去，后面摄像车也跟着。
　　结果到了才发现，真是琼瑶剧再现，老伴是一直养的肥肥的加菲猫，消防员到的时候，人家自己都快挣脱出来了，结果老太太为了感谢几个半大小伙子，非得要亲子下厨做一大盆鸡蛋糕。
　　然后好巧不巧就把洪堂给认出来了，拉着人间爱帅哥的手就不放开，盘问家里有没有媳妇，说自家孙女在大学当教授，眼光高不找对象家里愁死了，看见洪堂之后就觉得是天大的缘分，惊得旁 边一种小伙伴赶紧吃完鸡蛋糕找借口撤了。
　　回程的时候听老消防员说，这老太太是“惯犯”了，半夜叫人已经不是两三次了，不是老伴没了就是家里厨房着火了，每次去都虚惊一场。回来打听，这家里就这一人一猫，老伴早就走了好几年了。估计也是这老太太晚上寂寞，才想到了这个些个主意。
　　“听警局那边朋友说，老太太也总去电话，到了发现毛事没有，久而久之那边就不派人去了。”后座传来声音。
　　“那为什么咱们每次都假装上当，过去看看啊？”演员堆里王志率先发出疑问。
　　“哎，别提了，有一次也是半夜，我们一听是这个老太太就没去。结果这事第二天被中队知道了，发了一通火还罚我们扫了一年除了出任务，不许出队里大门。问我们知道现在独居老人生活多困难吗，打电话就是有需求，有需求就要行动，不说会不会被投诉降罚。万一真出事，不说上面追责，一条人命能担待得起吗？我们也实在怕了这个领导，所以每次无论多莫名其妙的电话，只要有空能派人去就派人去了。”
　　“你们中队说得也有道理啊，职责所在就算是狼来了的故事，也要强制自己相信。”王志点点头赞同道。“就是这惩罚，一年不许出门也太重了。真是太狠了。”
　　“哎，这话我不爱听啊！”坐在副驾驶的发声了，“我们谢中队，从来都是按规矩办事，罚嘛，是重了点，但也是为了让我们这帮小子长记性。你看现在我们队，哪年省里评选不拿第一。”
　　说完，几个人都哈哈一笑，开始闲扯。孙橙望着窗外，那人每变，还是那个热血少年，真是想 起那张脸，心里就莫名踏实。
　　随后一天，几人就着天气不好依然坚持和消防员们外出训练，拍了几个特写稍显悲壮的镜头，然后就窝在会客室看起了纪录片。
　　其中很多片段和故事，让几个演员抹了眼泪。除了紧急的救火之外，消防员还是出没在城市各个角落的英雄。
　　小到长胖了戒指卡住要找消防员，达到有人轻声谈判救人也需要消防员，看着那一个个年龄不大，甚至还稍显稚气的少年人，几个演员的心理，多多少少都有些沸腾。
　　哭过一波，畅谈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孙橙悄悄找到孙波，“那些纪录片，能不能给我拷贝一份，我悄悄学习一下。”
　　“那有什么问题，晚一点我叫人拿给你。”
　　孙橙放下心来，原以为会碰钉子，没想到这么爽快就能拿到那些视频。
　　悄悄学习是次要，寻来那些片子，最主要的是在其中看到了一些丢失的那人的时光，或坚毅的表情，或疲惫的身影，每一帧都是宝藏。

　　晚上手机物归原主的一个小时里，孙橙先给家里少女报平安，随后和姜遇话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唯独没说和谢俊然的点滴。
　　姜遇也不问。过去很久孙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这短时间培训的点点滴滴，包括状态不对，包括见到谢俊然死盯着人家看的这些事件，都已经每天晚上被传达给姜遇了。
　　然后孙橙指着洪堂的鼻子骂：“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打小报告，我当时跟你熟吗，就泄漏人家隐私。”
　　洪堂也不恼，搂着姜遇的腰：“不刷点手段把你豁出去，怎么套路老婆。”
　　最开始姜遇收到洪堂的好友申请，也是一愣。但想到日后大家总要见面，拒绝也不好，于是便加了。
　　那是洪堂和孙橙观摩训练的前一天。没想到之后的每一个晚上，如消息轰炸一般，洪堂把孙橙白天的一举一动，全都报给了姜遇，看对方每天百十条微信轰炸，姜遇也不好意思不回，只能 哼哈答应。最后实在被惹烦了，直接消息免打扰。
　　但洪堂也知道，虽然姜遇不回，但是她一定会看，就这么坚持了好几天。“咱俩像不像搞地下工作的？”
　　看到“地下工作”，姜遇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三个大字“地下情”，然后又冒出了三个字“见光死”，瞬间头脑一阵，好一会才发去一个表情以资鼓励。
　　然后思绪飘着飘着就睡着了，醒来之后又是一脸震惊。对方可能是在收手机之前临时起意，也发来了一个表情，是一个常见的套系猪猪表情，但猪猪旁边三个字，却让人浮想联翩：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