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白鸽》罚月

5、第 5 章 周子原

　　周子原也好奇地看着冯警官，心想之前这个问题就不了了之，现在大家又开始针对他，又是为何？
　　冯警官在心里咒骂着，心想这几个人都不干净，都知道彼此的暗面，现在在这里斗，有什么意义？
　　“我那天就是碰巧来这儿的。”冯警官斟酌着言辞，“在来的路上我就看到她了，她的走姿很奇怪，像是在拖着小腿走路一样，就跟膝盖以下没有用力一样。”
　　“小腿？”周子原很快就反应道，“她流血的也是小腿吧？”
　　郑警官没有看他，而是一直盯着监视屏上闭着眼安详地躺着的白鸽。李老自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只有冯警官在让周子原尴尬的短暂的沉默后开口回应。
　　“嗯，对。你还不知道吧？这是解离症的一个病征。”冯警官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在一些情况下，在人格A占据主导是，人格B可以控制身体的一些部位。”
　　周子原震惊地看向李老，这句话有很强的说服力，可以说这件事已经和他们宗教科没有关系了，都是精神科的问题了，怎么会把他们叫来参与呢？
　　“于是你就跟踪白鸽了？”冯警官步步紧追似的问道。
　　周子原感觉气氛里的怪异，没有吭声，恨不得赶紧离开。
　　冯警官站的笔直的双腿向前跨了一步，双手支在桌子上，像是表示不满一样，身子探向冯警官那一侧。
　　“我只是留意到她的不对劲罢了，作为一个心理学家，自然会怀疑她是否有解离症。谁想她真的是去咱们局里自首的？”话语里充满了无辜感，周子原也觉得冯警官没有什么错。
　　“自然怀疑是人格分裂？你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残疾人才跟踪的她？”郑警官的话语里充满了火药味，但周子原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直到冯警官的脸色陡然一转。
　　“你什么意思？”
　　周子原觉得冯警官口中的警觉更暴露了他的心虚，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凝结在他身上。
　　冯警官个子很高，三十来岁的年纪，在警官里算是年轻的，身上带着股洋气，毕竟在美国留学多年，每天都西装革履的。可他却是个单身汉，不少女警都很喜欢和他共事。
　　“虽然那些女警不知道，但我们是知道的。”郑警官突然用平淡的语气讲，“你在国外干的事就算了，在国内干，还想让人不知道是不可能的。”
　　周子原一愣，冯警官在干了什么？听起来很严重，像是什么大事。这种机关四伏的感觉，让周子原突然有种危机感。
　　在彻彻底底的安静中，像是过了好久一样，让人有种自己的存在都被抹消的错觉。而这之后冯警官突然看了周子原一眼，就像是向无波的湖面投入了一粒小小的石子一样，却能激起无尽的涟漪。
　　冯警官动了一下肩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李老的声音传来，像是用针捅破一张纸一样，让这一切都开始变成无法挽回的模样。
　　“你慕残的事我们都知道。不要把你的个人情绪扯到那个白鸽身上。”
　　慕残？周子原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这是他学过的心理现象，但他惊讶的是冯警官居然慕残？
　　周子原的思绪一瞬间被打开了。原来冯警官看到白鸽，本是以为她是残疾人，没想到她是个解离症患者。可就算冯警官喜欢残疾人，也没有理由跟踪她吧？而且慕残也不一定都带有奇怪的性癖啊，为什么李老和郑警官都那么批判他？
　　“那些人都是自愿的。”冯警官抱起了手臂，突然高声道，“我就是交个朋友，怎么了？有错吗？”
　　郑警官皮笑肉不笑地瞧着冯警官：“也亏你在警局工作了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小看警察的吗？”
　　“你自己不说，那就让我来说。”郑警官看着低头不语的冯警官，“你在美国的时候交的女朋友，不仅都比你年龄小很多，而且都有或多或少的残疾。不知道你用什么东西收买了她们，她们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的。这些事，我们都可以不管。可回到国内，你又开始打起残疾人的主意……”
　　“别说了。”冯警官想阻止郑警官说下去，可郑警官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你又开始寻找比你小很多的人，发生关系。这顶多算你作风不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你寻找新欢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跟踪。而你的女朋友就算不是残疾，过几天也会跛脚。哦，我说的女朋友，你从来没有介绍给别人过。”
　　郑警官的一套话说下来，听得周子原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
　　郑警官一脸蔑视，李老也没有什么波动，冯警官抬起垂着的脑袋，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
　　“你们有证据吗？”
　　“没有。”郑警官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又不想给你定罪开除你什么的，要什么证据？”
　　“那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需要确保你对白鸽没有任何的私人感情。”
　　“能有什么感情？”冯警官似乎又放松了下来，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我连话都没和她说过，况且她就单纯是个解离症患者罢了。”
　　似乎放松的冯警官不在乎这一切了，便主动说：“是，我的确是慕残，但我是真的喜欢她们。你们别不信，那些变跛的，都是她们自己对自己做的，为了让我更喜欢她们。”
　　周子原消化着这些信息，这些揭老底的事被爆的太突然，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面无表情地愣在那里。
　　“我知道了。”郑警官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的说辞。这让周子原感到奇怪，这事就这么完了？看起来郑警官什么都知道啊，还有必要挑明？为了什么？
　　这时候周子原感受到了来自李老的视线，于是他下意识地与李老对上了目光，但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忧虑。
　　一瞬间周子原以为那是他的错觉，但他发现那份忧虑逐渐加深，变成了一种哀婉。
　　周子平很茫然，但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不再与自己的老师对视。
　　总监室又陷入了沉默，每个人的动作似乎静止了。在凝固的画面中，监视屏上女子变得异常显眼。
　　监视屏上的白鸽缓缓坐了起来，腰背挺得直直的，丝毫没有之前倦怠的小女生的感觉。她在小房间里转了几圈，很快就发现了藏在房间天护板墙角上的微型摄像头。虽然局里设这个摄像头并没有刻意隐藏的意味。
　　郑警官在监视屏前，点了几下，画面放大后十分清晰地显出白鸽的脸，甚至连她眼睛里的倒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白鸽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那种感觉与周子原面对面时看到的不太一样，可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非要描述的话，监视屏里面的这个女孩有种高高在上、把握一切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能从监视屏里走出来一样。
　　周子原打了个寒颤，毕竟这种想法让他想起了恐怖片的剧情。他看着郑警官安如泰山似的冷静表情，心里也安心不少。
　　直到屏幕里的那张脸上浮现了一个大大的笑。
　　周子原的皮肤上瞬间起满鸡皮疙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但最后还是站住了。
　　那个笑脸就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搞笑事情一样的笑，放在日常生活中很是自然，可这里可不是日常生活，而是监禁室。
　　周子原正在恢复自己的情绪，却被一句话惊得脑内一片空白。
　　“小周啊。”郑警官指着屏幕上的白鸽，“你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