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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白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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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鸽看到推门进来的两人,迅速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坐起了身子,像是被抓到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
“有什么事吗?”白鸽主动而恭敬地发问,这种正常在周子原眼里变得很不正常。
吴警官像是调整了情绪,走近了她,蹲下身柔声说道:“你来告诉叔叔,你为什么说有人要杀你?”
白鸽露出一副困惑的样子,小腿从床上垂下,双臂扶在床边支撑着身子:“我也不知道……有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跟我说,让我跑,有人来杀我……”
吴警官凝视着白鸽的眼睛,平和的声音像是要抚平她的情绪一样:“没事的,别害怕。你说有人和你说话,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一样,不停地警告我,不让我睡觉……”
周子原默默地看着一副无知样子的白鸽,在白鸽抬头看他的瞬间,他便扭开脸,打量起这个房间起来。
这明显是个特别定制的房间,里面避免了一切锐器与可能被用来自残甚至自杀的东西。没有椅子凳子,只有一张像极了病床的白色单人床,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发着惨兮兮的白光的LED灯。
“你别担心,那个声音是男的还是女的,你有和它沟通过吗?”吴警官问道,他的这些问题无疑指向冯警官的假说。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从意识里传来的声音一样,可能是女生吧……我最近只和它说过一次话,它不停地告诉我不能睡觉,我告诉它我太困了,它就让我喝咖啡……”
白鸽的回答让周子原想起了物证科那边检测出她在作案后喝了一杯冷掉的咖啡。
在那之后她就来警局自首了。
“最近?那个声音从什么时候开始告诉你这些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它在很久之前就出现了,之前它一直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和我聊天,给我很多有用的建议……”
白鸽话说道一半,吴警官的耳机里就传来了指令,他脸上划过一丝不满,但落在了白鸽眼里,就使她不再说下去了。
白鸽突然从床上下来,一扫之前困惑无助的模样,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我累了,我要休息。”说着指着门,一副送客的样子。
吴警官扶着膝盖起身,扭头对有些愣住的周子原说:“走吧。”
戛然而止的对话让周子原感到莫名其妙,他不太敢看白鸽,因为她毕竟是外界认为的连杀三人的凶手,但当他在转身出门时,与她四目相对,而他鬼使神差地对她笑了一下。
这一幕落在远程监控室的三人的眼里,郑警官眉头紧锁,李老闭口不语,而冯警官又露出了一副“我就说吧”的样子。
周子原自己也吓了一跳,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而这要是被李老师他们看到了,又会怎么想他呢?周子原跟着吴警官出了门,也没去注意白鸽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在他身上的事。
“我回去把这次访谈整理整理。”合上门的吴警官打开了黑皮本,“你也记得把这次接触得到的信息和李老交流一下。”
说完吴警官就向通道一端走去,留下周子平在走廊里发呆。
这可以说是他最不可能做的事,对一个杀人犯微笑什么的。李老他们一定在总监室里,他们也一定注意到了自己的怪异举动,而自己又无法解释。
即使周子原这么矛盾,他也只能向通道的反方向走去。他在想自己应不应该主动和李老坦白,避免被揭露当然尴尬。
总监室里,郑警官和李老正进行着如同暗语一样的对话。
“我不觉得您这么做有什么好处。”郑警官换上了警服,双手背后,挺直腰板,“这对解决这个案子没什么好处。对那个小孩也是。”
李老听他开口便扭过身来,注视着一副魁梧正派形象的郑警官:“有句话我想你也知道,唯有太阳与人心不可直视。”
李老的声音清晰地在总监室里回响着:“也许郑刚你看得了太阳,但你还不能看人心。”
冯警官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这个宗教科的编外人员对郑sir直呼其名,还直白地说郑sir没有能力,这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不适感,尤其是郑警官还陷入了沉默。
冯警官力图挽回这有些发僵的局面,可当他开口的一瞬间,就听到郑警官语出惊人的一句:
“您认识那个白鸽吧?”郑警官的话里有种鱼死网破的感觉,“在案发之前就认识她了。”
冯警官愣在那里,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不是说受害人和犯罪者所有的相关者都不能参与案件审理吗?李老和白鸽认识?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李老难道是来帮白鸽脱罪的?
一连串的疑问钻到冯警官的脑海里,他都不太敢去看李老,可目光却无法从李老身上移开。
但李老一直没有开口,甚至根本没有打算的样子,与其说是面无表情,不如说是平静地望着监视屏上,双手叠在腹部躺在床上,同样平静的白鸽。
时间似乎都凝结了,冯警官都不敢呼吸了,郑警官和李老之间像是有无形的斥力一样,在摩擦中静待爆发。
敲门声响起,冯警官知道那是周子平,他在小的屏幕上一直关注着他。这一刻,这个毛头小子倒成了他的救星。
“进!”冯警官喊到,这突如其来的大声显得十分突兀,但冯警官觉得没有比打破僵局更重要的了,于是在周子原一进门的时候就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想把祸水东引。
“你冲白鸽笑什么?”
周子原吓了一跳。他一路上设想了无数个可能性,他虽然已经做好了主动坦白的心理准备,但冯警官一上来就质问他,让他突然慌张得结巴。
“我,我也不知道……”
蓦然间他反应过来了,这句话是吴警官与白鸽对话时,白鸽每次回答都会说的话,每个回答的第一句话。
“你冲个小孩凶什么凶。”郑警官对着冯警官说道,放下背在身后的双手,架到胸前,看着手足无措的周子原,“刚刚在和白鸽的接触中,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周子原都无暇放下一颗悬着的心,郑警官暂时不问他那事,不代表他不在意那事。但周子原必须要平复心情来给郑警官一个不结巴的回答。
“嫌疑人……那个罪犯……犯罪者……”周子原连叫多个名字,感觉都不合适,于是郑警官打断他:“就叫白鸽吧。”
“白鸽她,看起来很平静,很正常,这就让她显得很不正常了。而且她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睡觉,那个声音在很久之前就出现了,一直帮她,但最近告诉她不要睡觉,让她喝咖啡。”周子原指出了自己的所想,“她在自首之前不是喝了一杯咖啡吗。”
冯警官听了前大半段,心想他这不就是把白鸽说的话转述了一遍吗,但听了他提到了咖啡,就翻开卷宗,查找起东西来。
“的确,白鸽在对余若菲的尸体进行二次伤害之后,回到客厅喝了一杯凉掉的咖啡。通过物证科的分析以及对监控的时间计算,她从喝掉咖啡到出门自首,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冯警官若有所思地想着,他开始思考各种的可能性。基于他对白鸽的分析,她无疑患有解离症,也就是外界常说的人格分裂,可到底是哪个人格做了杀掉三个人这样残忍的事,又是哪个人格趋势她来自首的呢?
冯警官沉浸在了思考里,郑警官的一句话将他猛然击醒。
“小冯,你那天怎么正好就在局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