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玉米棒Lee

4、第 4 章 “这里就是

　　“这里就是你母亲生前住的地方吗？”菩提一边打量一遍说道，“和这里的其他房间相比，这里也不是很气派啊，感觉有些空荡荡的。”
　　无念听到后没有说话，虽说这里有些简陋，但是这个房间却让他倍感亲切，可能是母子连心，所以对于母亲生前的地方要比其他地方亲切得多。
　　“你说你母亲是这府里的三夫人，是不是地位不好，经常被人欺负，所以才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菩提开始好奇起来，“无念，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吗？”
　　无念在房间里巡视一圈，然后目光停留在已经铺好的床上，面对菩提的发问，他心中已有答案，他当然想知道，可是他又没有能力知道，这里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是又疑又怕的，他知道那些人疑的是他，但怕得却不是他。
　　“我听说来了一个小和尚，还有人说他是什么小少爷，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跟我抢国公府独子的位置！”正当无念看着床发呆之时，突然被这一阵高声所震起，虽然是先闻其声，但是无念已经感觉到这个人绝非善类。
　　“少爷，少爷！您慢点，老爷说了不让您惹事，再惹事就将您禁足！”一旁的小厮喘着气说道，仿佛在用力追赶。
　　“禁足？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还敢禁足我，除非他想让那个破和尚当他儿子！”刚刚说完，无念便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袍的男子闯入，该男子束发高冠，意气风发，看模样不过也是十七八的年纪，比无念大不了几岁。
　　“你就是褚若生？” 对面的那名男子开始打量起他来，“就是那个难产死的三夫人生的贱种？”
　　“什么贱种？你说话客气点！”还没等无念说话，菩提就率先打抱不平道。
　　“诶呦？没想到小和尚还带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来，看来现在的和尚也不清净，色都戒不了，还妄谈修佛，真是可笑！”浅蓝衣袍男子大笑道，“小姑娘，你跟着这个破和尚还不如跟着我，我褚若风是褚国公的独子，未来的国公爷，跟着我没准以后还有国公夫人的美名，跟着他你只怕是不清不楚还要被人嘲笑！哈哈哈哈！”
　　“你！”一向伶牙俐齿的菩提突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而此时在旁沉默已久的无念突然开口道：“阿弥陀佛，施主，斯人已去，望言语干净，以免扰人清静，除此之外，望施主看清事实在做断论，无中生有只会辱人清誉，我与菩提姑娘乃是清白的君子之交，并非你口中的无耻之人，还望施主嘴下饶人。”
　　“呵呵！你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倒是说得好听，但谁知你是真佛还是假佛，我跟你说，我不管你是什么褚若生还是什么无念，你最好早日滚回你的山上和你的青灯古佛相伴，国公府上的事情你最好什么都别管，更不要痴心妄想还想做国公府的小少爷，我告诉你，门都没有，褚家的族谱就没有你褚若生这个人，只有我褚若风，国公爷的唯一嫡子，未来国公府的继承人！而你只是一个穷酸和尚而已！哼！”褚若风伸手指着无念的鼻子一字一字地狠狠说道，说完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打量一下菩提，他朝菩提冷冷笑了一笑，然后便快步离开。
　　菩提被他笑得有些身体发寒，不禁冷颤一下，“无念，你确定这里是你的家吗，确定那个人是你的哥哥吗，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无念低头苦笑，“可能是怕我抢了他的前程吧，所以才会这么恨吧！”
　　“那你会抢吗？”菩提抬头看他。
　　“不会，这本都不属于我，既然不是我的，我又为何要抢？”
　　“那如果这些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你还会这样吗？”
　　“世上本没有如果，强求的多了，才会多了那么多如果，阿弥陀佛。”无念双手合十，颔首低声道。

　　晚上，国公爷设了家宴，国公夫及其子褚若风，以及无念还有菩提一起出席，国公爷念在褚若生修行佛法，不便破戒，于是那晚的菜全部都是素食，一点荤食都没有，就连酒也换成了老少皆宜的果子酒，都可通食。
　　国公夫人在宴席上一直黑着脸并未说话，褚若风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根本就不把无念放在眼里。
　　“难得父亲大人对今晚的膳食如此挂心，可惜人家是个花和尚啊，姑娘都领进了房，还在乎这些有的没的酒肉戒律！”褚若风在一旁冷嘲热讽，好不得意。
　　“闭嘴！先生难道没教你食不言寝不语吗？哪来那么多废话，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褚国公在那里厉声呵斥道。
　　“不吃就不吃！我还乐得逍遥呢！”褚若风不以为意，说完便离席走人，褚国公看褚若风这个不成器样子被气得直咳嗽，“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孩子！”褚国公又将怒火转到国公夫人那里，国公夫人没有言语，只是准备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褚国公咳嗽了几声以后，神态又恢复到往日的和颜悦色中，柔声说道：“若生啊，我今天特地叫人为你准备了这些素食，你尝尝看好吃不好吃？”
　　“谢谢国公爷一番美意，小僧很是感激。”无念在旁客气回复道，菩提见状也跟着脆声叫了一声“谢谢国公爷”，褚国公看着无念和菩提这两个还似孩童的模样，不觉想起来很多以前的往事。
　　“国公爷，呵呵！”国公夫人在旁冷笑道，“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你还如此殷勤，真是不知中了什么邪！”
　　“你怎么说话呢？身为国公府大夫人还如此不知礼数，不管怎么说若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对他还容不得他人说教！”褚国公大怒。
　　“哼！”国公夫人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得自顾自在哪里吃饭，不再理睬无念等人。
　　饭席间褚国公问了很多关于无念的事，关于他的生活，关于他的修行，无念也一一老实作答，在和褚国公聊天的过程中，无念突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他如此细致过，更未有人对他如此挂牵，无念在这里，突然有了一种的家的感觉，突然有了一种被父亲所关爱的感觉。

　　“虽然这桌上的人不怎么样，但是这桌饭却是相当好吃，我没想到我纯吃素还能吃得这么开心，无念，你觉得呢？”菩提和无念并肩走道。
　　“确实如此，饭菜清爽脆口，与寺中相比还要美味几分，确实好吃。”无念也由衷赞叹道。
　　“但是那对母子可真不怎么样，原来爷爷说得对，大人们生的儿子都像母亲，而女儿都像父亲，他们娘俩一看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有一个好货色！”菩提气得挑眉说道。
　　无念只是在旁笑，也不言语。
　　“听说这个大夫人并不是大夫人，是二夫人，是大夫人死了以后她才当上大夫人，主管国公府的一切事务的，而且他的儿子也是个庶出，算不上什么嫡子正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天天在那里叫嚣！”菩提没好气地说道，“看见他们娘俩那副嘴脸，我都不想呆在这里，但是我想，如果我走以后，你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凶神恶煞，我觉得不放心，我还是给留下来保护你，要不然你会受伤。”菩提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故作成熟道。
　　“你要保护我？”无念听到菩提这么说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暖流，十六年的岁月，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保护”二字。
　　“对啊！我保护你！”菩提声音虽然有些稚嫩，但是语气却是十分坚决。
　　无念感到十分开心，“谢谢你，菩提。”
　　“客气什么，你不是说咱俩是好朋友吗？对了，无念，你会保护我吗？如果我出事了，你会保护我吗？”菩提转身问道。
　　“我会！”无念毫不犹豫道。
　　“那就好！”
　　两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地走着，走到后边庭院假山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声音，男女交错混杂的声音。
　　“少爷，你答应我的事情会做到吗？你不会骗我吧。”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
　　“当然会做到，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只要为我怀了孩子，生了男婴，那么你就是未来的国公夫人，国公府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不是褚若风的声音吗？”菩提小声念道，无念听后也在旁认真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便蹑手蹑脚地向假山那一边走去，只见假山的另一侧，一对男女正在痴迷地交缠着，呻吟着。
　　无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顿时只觉得脸颊红红的，像被火烧了一样，而菩提看见以后立马捂住双眼，然后转头便拉着无念匆匆跑回去，一边跑一边低声骂道：“无耻下流！”无念本来就觉得脸有些热热的，突然这么被菩提拉住了手往回跑，顿时脸颊不仅更热，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跑啊？菩提。”无念不解。
　　“佛不是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菩提的脸“刷”一下红了。
　　无念虽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做什么，但是佛确实是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出家人更是不能做出这样偷看别人的事情。

　　被菩提拽回去以后，无念便开始在房间里打坐，但没一会儿便下起雨来，雨声很大，雷声也很大，无念突然想起小时候害怕打雷的自己直直往师父怀里钻，而师父则是在旁说道：“只要心中有佛便不害怕打雷了。”于是每次晚上打雷的时候，无念都在房间里默念佛经，祈求佛祖保佑，虽然自己的内心仍是害怕，但是勉强还能撑着自己让自己淡定一点。
　　可是菩提一点都不淡定，第一声雷声响起的时候，菩提便抱着被子“当当当”敲响了无念的门，无念见是她，便把门打开，只见门一打开，菩提便直直地跑到了无念的床上蒙着被子。
　　“你是害怕打雷吗？”无念柔声问道。
　　“恩！”菩提仍是躲在被子里，但从被子中就能看出她瑟瑟发抖的样子。
　　无念见此仿佛是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于是关上房门便又坐到床上打坐去了，霎时间，除了偶尔的雷声，便是无念默默诵背佛经的声音。
　　菩提听见佛经有些心安，开始试探性地伸出脑袋，她看见无念在那里安心打坐，突然倍感好奇，“你难道就不害怕打雷吗？”
　　“也怕过，但是师父说心中有佛就无需在感到害怕了。”无念闭眼说道。
　　“如何才能做到心中有佛？”
　　“抛去世俗杂外，一心念佛，便心中有佛了。”无念依旧不睁眼。
　　菩提见他说得十分在理，便也开始像模像样地打坐起来，嘴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可是念了半晌，似乎效果并不大。
　　“无念，为什么我就感受不到佛？”菩提有些着急，“我的心中只有你，你告诉我，究竟怎样我才能有佛？”
　　“你心中有我？”无念有些疑惑。
　　“恩，我的心中只有你，你是我的佛吗？”菩提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润的，不知是映了窗外的雨水还是流了自己所恐惧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