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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程寰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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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萱在河边洗了手帕,因担心小公子匆匆跑回马车。
马夫原是河东汾阴一农户之子,原名叫“程寰”,程寰之父为人还算憨厚,程寰之母任劳任怨,一家三口倒也不错,程寰刚满百天,便出现天灾,连下俩月大雨,水淹膝盖,从阴雨蒙蒙到倾盆大雨,由阴云密布到昏天黑地,家家不仅颗粒无收,所储存量也已见底,河东太守不忍黎民百姓饥肠辘辘食不果腹,下令开仓赈灾,一时间家家前往太守府称赞功德。
程母取粮回家的路上遇石岩松动,被砸死在山脚下,转年程寰满一岁,天灾已过许久,经媒人介绍,程父娶了已守寡多年的王寡妇,王寡妇进门第一年贤良淑德无人不夸,再过一年程父病逝,王寡妇暴露本性对程寰非打即骂,程寰也在那年冬天感染风寒,高烧三天,王寡妇为了省钱对程寰不闻不问,邻里看见对王寡妇指指点点,王寡妇一怒之下将程寰扔在深林中,任其自生自灭。
好在袁天罡路过救了程寰,还为其改名“红墨”,只可怜了红墨双耳有时听得见,伤心之时听不见。
袁天罡见红墨可怜,将他送去坤云道观,每日坐禅听道,修身养性,时间久了红墨也闲的慌,天一黑便偷偷溜出道观,跑到山下去看戏,天亮之前在回到道观,同门师兄陈恭发现红墨在坐禅时睡了过去,向慧虚道长进言,慧虚道长深知红墨身世不忍将他逐出道观,一再纵容。
陈恭不服气,趁慧虚道长下山接袁天罡时修理红墨,他怎知红墨在山下戏班那里偷偷学了几手,陈恭不仅没占到便宜,还反被教训。
慧虚道长与袁天罡躲在不远处观瞧,见红墨身手利索,身为男子体态却比女子轻盈,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红墨在厨房偷吃,临走时不忘带回两个馒头,刚想藏于枕下,就看见一个锦囊,那是袁天罡给红墨留下的字条,“二更到我卧房与你见上一人”。红墨想了想收好字条,付之一笑来到慧虚道长卧房,悄悄走进去,待关紧房门,一回身瞧见慧虚道长盘腿上坐在蒲团之上。
慧虚道长闭目庄严,手拿拂尘对红墨道:“孽徒还不跪下。”
红墨顽皮惯了,不紧不慢跪坐在地,拱手作揖,“见过师父。”
慧虚道长缓缓睁开双眼,那拂尘在手中还温温和和,待道长将它一挥一收,只见红墨胸前的衣服出了一道口子。
红墨不怕不躲还拍手叫好。
慧虚道长不解问道:“若是他人受了不连连求饶也定吓得腿软无力,为何你却拍手叫好?”
红墨嘿嘿一笑,盘腿席地而坐,“他们怕师父那是因为做错了事,我没做错事,当然不怕。”
“哼,怎会没错。”慧虚道长怒斥,将红墨罪状细细道来,“你进道观之时未满3岁,贫道见你可怜才勉强收留,可你这孽徒,不仅在天黑之后溜下山去看戏,还在打坐时入睡,每日晚饭过后去厨房偷吃的也是你罢,昨日竟还戏弄你的师兄,这些你可都认。”
红墨虽是心虚,但也觉得委屈,呜呜咽咽为自己辩解道:“师父说的前三个我都认,可最后一个认不得。”
慧虚道长问:“有何认不得?”
红墨抽抽鼻子,擦掉眼角泪花,“陈恭他只比我年长五岁,却坏透心肠。”
慧虚道长又问:“此话怎讲?”
红墨起身跪地,娓娓道来,“我初入道观不经人事顽皮了些,觉得平日生活乏味无趣,所以常常趁师父不在时溜下山去看戏,因天亮前回观一夜未眠第二天自然是困的,可那陈恭居然跑去向道长邀功,将我出卖。”
“陈恭确是向我讲过此事,他也是怕你遇到危险,这更是他的分内之事,所以不足你戏弄他的理由。”
红墨继续讲道:“那他告发我偷吃,白日里他串通打饭的刘师兄给我的饭食少旁人一半,说我年龄小不必吃太多,每到晚上都饿的肚子疼,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
“荒谬,不问自取是为贼,陈恭所作不错,吃不饱与打饭之人细说便是,怎能说是出此下策。”
红墨抹着眼泪,吸着鼻涕,越说越觉得委屈,“前面都算我的不是,这昨天明明是他先戏弄我的,将红墨泼到徒儿身上,说这才是真正的红墨,我脱去衣裳泡河边的水桶里,打算就此作罢,可他竟趁我弯腰要将徒儿推进师父最爱的荷花池中,我这才就地翻跟头将他绊进池里的。”
“照你这么说还是为师错怪你了,罢了,你起来吧。”
“是。”红墨站起身,用衣袖擦擦鼻涕,双手心一同捂住双眼,用力抹去泪痕。
慧虚道长见此景心中不忍,将红墨唤之近前言道:“你与陈恭同是可怜之人,你的父母双亡,他又何尝不是,刚满百天,父母双双做了山贼的刀下之魂,孤身一人被扔在雪地里,一个屠夫路过,将他捡回去,怎知那屠夫不好好待他反而非打即骂当做出气之用,两年前他已无法忍受,等那屠夫喝醉之时偷跑出来,一双草鞋一缕破衣,沿街乞讨,走了百里之路,不幸闯入妖猴洞,若不是为师去的及时,恐怕他早成了妖猴的口中之食。”
红墨说:“徒儿也不是那小气之人,只是陈恭他与我不和,即使徒儿对他马首是瞻惟命是从他也不会多看顺眼一分一毫。”
慧虚道长附身问道:“那依你呢?”
红墨想想道:“让徒儿与贤人一同下山吧。”
慧虚道长与红墨相逗,“你是指袁天罡,不巧,昨日见过面他便走了。”
红墨嘿嘿一笑,“师父不必骗我,我枕下那字条便是贤人写的,我认识他的笔迹。”
“哈哈,也罢,我这徒儿倒也有几分聪明。”慧虚道长指了指屏风,“你也快出来与他见上一面罢。”
红墨随慧虚道长的手看去,果真是袁天罡。
“贤人。”红墨见到袁天罡眼中发光,嘴角上翘,木讷一下,迅速向袁天罡跑去,临近身前高高一跳,跳到袁天罡的身上。
袁天罡紧紧抱住,拍了拍红墨的屁股说:“哈哈,真是个机灵鬼啊。”
红墨爬在袁天罡的身上,“贤人可想死我了。”
袁天罡与慧虚道长对视一笑。“红墨快快下来,不要再顽皮了。”慧虚道长挥了挥拂尘,指了指旁边的蒲团,示意袁天罡坐下。
红墨听从慧虚道长的话从袁天罡身上爬下来。袁天罡盘腿与慧虚道长同坐在蒲团之上,问:“红墨,你为何想要与我下山?”
红墨笑着回道:“山下好玩,山下有戏班,还有各种好吃,一日我溜到集市上,瞧见一小贼要偷外地来的银两,我大喊一声把那小贼吓跑了,外地来的向我道谢,还给我买了冰镇莲子粥,比道观里的粥好喝多了,前日夜里梦到,起夜时才见枕头湿一片,晾了一半夜一半日才干。”
慧虚道长与袁天罡被红墨逗得哈哈大笑。
袁天罡故意打趣道:“照你这么说好像还是道长亏待了你,哈哈。”
慧虚道长假意生气,“哼,这般不知好,那我也不必留你,与你的袁先生速速下山去。”
红墨拉起慧虚道长的衣袖,哄着,“师父别生气,徒儿不是说你苛待了徒儿,是徒儿顽劣实在不适合待在道观里扰师父清修。”
“也罢,看你为师父着想的份上此次便放过你,快去收拾衣物,天亮便下山。”
红墨“哎”了一声,高高兴兴的离开。
道观清净,山下繁荣,两者都无不可,只看凡心,若动了凡心谁还愿潜心修炼,清虚道长更知其道理,无奈默默叹气,“可怜这孩子,将要终其一生为情所困。”
袁天罡手掐诀,微闭双眼,算了许久才言道:“天意难违,你我也无法改变他的命运,命中注定他将是蓝涩的情劫,若是平安度过情劫蓝涩可修成正果,红墨也可位列仙班。
“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疯一魔。”慧虚道长说罢重重咳了几声。
袁天罡斟满茶,放入慧虚道长手中,瞧其饮尽,“你又去昆仑了。”
慧虚道长闭上双眼点点头,“嗯。”
袁天罡担心道:“自古以来昆仑境内就是仙家修炼之地,仙气环绕群山,你这肉体凡胎每去一次便折一次寿命,十年前你为救我已进过一次箜蠕洞,若不是你师父及时赶到,你怎能出的来,箜蠕洞主心善不仅放你还让你取了药,可自打你从昆仑山上下来元气大伤,七八年都无法运气修炼,如今刚有缓和你又去昆仑,这样反复你何时才能修炼成仙啊。”
慧虚道长言:“十年前我下山去捉四处散播瘟疫的百年毒蛙,低估了那毒蛙的妖术,你是为救我才中的妖毒,我若不救岂不犯下罪孽,更无法修成正果。”
“咳,也罢,但你要答应我以后无论有何情况,你都不能再踏入昆仑一步。”
“好,我答应你。”
咚咚咚!红墨轻轻扣门。慧虚道长挺身坐直,“往日倒不见你守规矩,今日怎还装出模样来了。”
红墨轻轻推开门,“嘿嘿,我这不是想让师父记住我的好嘛。”
清虚道长指了指书房道:“我书柜从上数第三行,从右数第七行,有一个盒子,与我拿来。”
红墨走到书柜前,仔细数,虽是看到那盒子,却够不到,左右看了一圈,将书桌后的椅子推过来,踩到椅子上还要垫脚,废了好一大番力气才取下,抱到慧虚道长身前。
清虚道长欣慰点点头,摸摸胡须,“不错,你将这盒子打开。”
红墨认真的打开盒子,里面有两本书一个锦囊。
红墨不解清虚道长是何意,疑惑的看着他。
清虚道长手拿蓝色的书说:“这一本是我坤云观世代相传的驭仙术。”又指了指灰色的书说:“这一本是我自创的凌鹜集。”清虚道长将两本书放回盒内继续讲道:“驭仙术是教你降妖除魔的法术,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无师自通,至于这凌鹜集,张张白纸,里面的内容只有你知晓。”
红墨问:“我?师父,这凌鹜集明明是你创作的,怎么说只有我知晓呢?”
“若为师找不到破解你情劫的法子,咳,但愿你永远不会知晓这其中的内容。”清虚道长抚摸着红墨的头,连连叹气。
红墨越加不解,“师父把徒儿说糊涂。”
“不急不急,总有一天你会知晓的,来看这个。”清虚道长将锦囊打开,倒出一颗种子,“此乃云梦种,昆仑之物,自上古时期便由仙童守护,三界内仅此11棵,三十年开一朵花,共三十三朵,五十年结一果,共二十个,九十年一个瓜熟,瓜熟日算起三千年,经过风吹日晒不落地的,再由仙童摘下,那果晶莹剔透,犹如明珠,夜里放光,仙童将他们带回天上,当做夜灯,当果不在发光,撬开壳掉出来的就是云梦种,仙童会将它送给孟婆,据传说这云梦种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呵,为师愚钝,尚未解开这其中的巧妙,索性将它赠与你,不妨一试,留下个千古奇闻。”
“徒儿谢师父美意。” 红墨说罢,双膝跪地向清虚道长连连磕头。
袁天罡带走红墨,下山之际,“可会赶车?”
红墨拿过马鞭,信誓旦旦的说:“当然,我还骑过马呢。”
“何时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袁天罡边说边走上马车。
红墨笑着说:“跟你说也可以,不过千万不能让我师父知道,他会生气的。”
袁天罡答应了,“嗯,你说。”
“我每次去山下看戏,都是偷看,直到两月前被戏班的人抓住,他们管我要钱,我哪里有钱,就耍赖,戏班里的一个人见我可怜,就说用喂马遛马来抵债,后来我再去还是如此,时间长了,自然就会骑马了。”
袁天罡皱眉不语,在手上细算着日子。
红墨见袁天罡没有言语,笑嘻嘻的问道:“贤人,咱们这是去哪啊?”
袁天罡算出司马剑昭一家危险将至,大慌失措,“不好,快去边疆关内。”
红墨拉紧缰绳,调转方向,“贤人坐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