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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昨日黄花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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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长冰回想跟顾时的相处,觉得这人也是两张脸,端的好演技,没拿过奖可惜了。
顾时还是演员的时候,脾气总是很好,甚至有点软,跟人熟得不快,所以圈子里朋友不算多,但交上的都是交心的朋友。也愿意让肖长冰去剧组探班,或是朋友吃饭唱歌,能喊上就喊上,后来发现肖长冰胃不好,就不怎么喊他了,也不怎么跟朋友出去了,拍戏间隔总是想方设法让肖长冰吃点养胃的东西。
那会儿肖长冰经过周星睿一事之后,有点提防,开始对他比较冷,爱答不理的,后来才暖和起来。
肖长冰在海城给顾时买了房子,两人经常窝在那儿,一个煮粥一个处理公司事务。聊天也漫天找话题,顾时是很好的倾听者,总能在合适的时候用合适的方式引出下文。
但是当顾时成了顾老板,他的另一张脸就露出来。顾老板攻击性很强,在商场也是,在私下里也是。
顾时的公司和肖长冰的公司业务部分重合,除了竞争,有时候也会七拐八拐的合作,总是能在相关业内人士举办的酒会上碰到。起先,顾时可能知道肖长冰心里存着一股气,就礼节而生疏地打招呼,后面觉得肖长冰不气了,两人碰到就说些有的没的。
要是两人同一个公司,完全算是职场性骚扰。
肖长冰一直懒得搭理,又不想把话说重伤人心,于是就这么拖着,希望顾时有一天能够自己想明白,老老实实退回商业竞争对手的行列,不要试图跟他发展除此以外的任何关系。
不过这会儿有了冷宙,肖长冰觉得自己能狠下心了。
要是不狠心和顾时彻底切断,到时候冷宙知道,就该伤冷宙的心。
比起伤冷宙的心,还是伤顾时好一点。
这么想着,肖长冰问董舜:“顾先生之前说什么时候约我?”
“十二月十一日。”
“哪儿?”
董舜报个店名,肖长冰微微蹙眉。
“跟他说,我同意见面,但是换到金先生的店。”他靠在座椅背上,放松紧绷的脊背。“不要让冷宙知道。”
董舜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十一月过得挺快,冷宙那头拍摄进度平稳,只是三组不停的换,没见到岳一鑫和祝偲几次。为了尽早开播,对戏时候只要不拍正脸,主角团基本用的都是替身,非得露脸的集中到几天里拍完。殷雪雪私下里跟冷宙开玩笑说:这剧组排的争分夺秒,简直就跟强迫症患者非得把空隙严丝合缝填上一样。
冷宙歇了两个月,加上《枕中记》的拍摄效率…很养生,一时也有点吃不消,有时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幸亏他身体好,还能熬住长时间高强度拍摄,听说男女主那边两人已经轮流感冒过一回了。
到十一月末尾,这儿真正冷下来,早起开门寒风直吹,还下过两场雪。外景终于赶在第三场大雪之前全部拍摄完成,在场的主演们裹着羽绒服,没精打采地撑着营业笑容拍了张合照。草原上没遮没拦的北风吹起来,脸都挂不住表情。
回去影视城又是分组拍摄,冷宙对着一个套圈套来的毛绒玩具举剑劈空气,假装那是剧本里写的黑….反正就是名字超过六个字的异兽。拍了两条之后导演觉得单纯对着毛绒玩具不够动态,于是一个在边上看热闹的道具师被抓个现成,认命地穿上原谅色的衣服,戴上小鸡帽子,和冷宙“打来打去”。
拍戏其实远没有外行人想的那么有意思。诚然演员可以一部戏结束之后歇很久,也有演员一年只接一两部,大部分时间可以出去玩或者宅在家,但前提是这一两部的片酬能养活自己。对于冷宙这种十八线……十七线演员来说,要不是以前混男团,跟前经纪公司解约时候又按着正常比例给了,他在海城还真不好活。
好多刚入行的年轻人跟着金主走了,一半是想吃金主的资源走红,另一半就是想少奋斗十年。
而且拍戏的辛苦也不是普通人愿意去想的,他们最多看到放出来的花絮和路透图,迷妹门天天喊“哥哥好辛苦”,少有人知道她们哥哥真的辛苦在什么地方。
反季节拍摄或者恐高症患者吊威亚,自己演的毫无问题却因为搭档、机器甚至是天气原因一条一条的重拍,早起晚睡,东奔西跑……
还有迷妹们过度的热情。
冷宙自己当然没享受过在机场被堵到走不动路的福利,只是瞅着严梓那群恨不能长成长臂猿也要隔着保安的人墙摸一摸他衣服的粉丝有点儿发憷。
最麻烦的当然是不理智女友粉。
女友粉有两种,理智的和不理智的。理智的是拿自己的偶像当成寻觅良人的模板,良人不必要有偶像的全部,只要让她觉得存有共同优秀品质就行了,当她们谈起恋爱,隔着万水千山的“男友”多半会降低辈分到“乖仔”。理智的女友粉还会以“配得上我家哥哥的女性”作为标准要求自己。
不理智的么……
那就不好说、不可说了。
冷宙衷心希望自己没有女友粉,就算真如岳一鑫所说,明年火了,最好也不要有太多。
就在冷宙的胡思乱想里,一天拍摄又结束。打戏总是难免磕磕碰碰,就算武术指导教过停顿节奏,还是不能避免打斗时候撞上场景道具。晚上回去殷雪雪给他推了半天红花油,后背两块被箱子撞出的淤青才散去点,至于手肘的破皮,只好涂点药水等着自然康复。
“冷哥,咱们还得拍多久啊。”殷雪雪把瓶瓶罐罐放回药箱。“年前怕是拍不完吧?”
“肯定拍不完。”冷宙说。“照这个进度,我可能一月中旬才能杀青,全剧组杀青……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下一部戏是什么?”
“没想好。”冷宙爽快说。“而且拍的顺利的话,我才能一月杀青,不顺利还得往后。你明年经纪人考试忘记了吗?总不好让你在考试前跟着我跑来跑去。”
殷雪雪又有点感动,冷宙立马把气氛转回来。
“而且我想跟肖老板多待一段时间。”
殷雪雪眼眶里的泪水立马收回去:“懂,冷哥,明白。”
“你可真是个大明白。”冷宙终于忍不住,开始怼她。“你考试那天也这么明白就行。”
殷雪雪翻个白眼:“我可得赶紧考出来,免得你明年真的爆红,我这种小助理怕是要被踢走。”
“那不至于,到时候多给我几个助理,他们就得喊你殷姐。”
殷雪雪想了想,打个寒战:“太可怕了,我自己都还不懂呢!”
《东风知我意》拍摄还算顺利,除了十二月有一场暴雪,停工三四天,冷宙实在按捺不住,而肖长冰给殷雪雪的硅胶钱包里也只有一张纸条,由是冷宙强硬地订好机票,然后……
被堵在机场。
海城飞这边的前序航班因为天气问题复飞一次才落地,然后就是等着前头排队的航班先走。冷宙看到延误时间从40分钟延长到1小时40分钟,然后是3小时。
从机场到民宿也得三小时,外头酒店早就满客,全是被堵在机场的人。
冷宙只好等,占了靠插座的位置,窝成一小团,借着穿成北极熊的殷雪雪的掩护,给肖长冰打电话。
肖长冰正到包厢门口,电话响了,本不想接,一看是冷宙,只好站在那儿接起来。
“嗯?怎么啦?”
“想你。”冷宙有点委屈。“航班延误好久哦——”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酒店连钟点房都没有了。”
“先回剧组住的地方?”肖长冰听到门响,立刻捂着手机下部。
顾时半个身子探出来:“肖老板?干嘛不进来?”
肖长冰定了定神:“我等会儿进去,接个电话。”
说完就走到另一头,小声对着电话说:“等会儿跟你讲,我现在有点事……”
不等冷宙说什么,他就挂断了。
冷宙愕然对着已经提示结束通话的屏幕。
那头说话的男人是顾时?
他和顾时一起拍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戏,不会听错声音。
肖长冰为什么和顾时在一起?
原本就等得有点烦躁,现在更是等不下去。冷宙看了看登机口,仍旧是延误标识。
“操。”冷宙握着拳头,在自己大腿上砸了一下。
海城那边,肖长冰带着董舜进去包厢,见只有顾时一个。
顾时替他拉开椅子,又替他拿外套,比侍应生还殷勤。
肖长冰坦然接受了拉开的椅子,却不肯让他接过外套,自己走到角落,将衣服挂好。
“顾老板私下邀约,应当不是谈生意,况且我们两家也没什么好谈的。”他推了推眼镜。“有话不妨直接说。”
“你今天带着秘书来,不像私人赴宴。”顾时笑眯眯地看着他。
肖长冰说:“我跟顾老板,私下有什么交情吗?”他看向董舜,也带上微笑。“有吗?没有吧。”
董舜说:“您和顾老板没有交情。”
“不是生意场上,不要这么生疏。”顾时靠着沙发。“小冰——”
“我比你大。”肖长冰说。“顾时,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用跟我拐弯抹角,我包你好几年,你什么脾气我清楚得很。”
“你什么脾气我也清楚得很。”顾时歪着头。“肖长冰,你生我气呢。”
“生完了。”肖长冰纠正。“这会儿你是昨日黄花。”
“你那条新小狗看来挺能讨人欢心,我就成了昨日黄花了。”
“你本来就是。”肖长冰说。“顾时,从你跟我分开那天起,咱们就算完了。”
“我想跟你站在一起。”
“你站在我对面。”肖长冰说。“理性上我理解你的行为,如果立场调换,我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但是感性上我不能接受。”
顾时看着他,肖长冰似乎从没变过,是一块冰,抱在怀里久了就化成水,可是不再用体温焐着的话,融化的水就会重新凝结成更为锋利的棱角。